《笑着和你哭过》伤绯

20、第二十章 浮爱

　　一室一厅极其简单的套房内只有电视机播放的微弱亮光，一个瘦弱的身影习惯地抱着双膝，专心致志地看着正播放的娱乐新闻。

　　“今日下午，从大家视野里消失了许久的司落茗终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回答了在场记者的各种提问，尤其是最近被炒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以及和言慊的不合传闻。”

　　镜头一转，直接对上了司落茗那张惑人的脸蛋，少了以往面对媒体时的懒散，多了一份难得的认真。曾被迷茫遮盖的眼睛又重新恢复了光彩。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之所以召开此次记者见面会，是为了说明一些必要的问题，也希望这次见面会后，大家不要再那么好奇，以免对我身边的人造成更大的烦恼和伤害。”司落茗微微调整坐姿，继续道，“先申明，我和叶妍小姐只有合作关系，而我也十分敬重言慊前辈，因此那些传闻纯属无稽之谈，以后我也不会再为这两方面的问题做出任何回应。另一个问题，我承认，在演技上我的确还有很大的缺陷，之前因为我母亲身体状况不好，造成心绪不宁，所以没有达到导演的要求，被勒令休整几日。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请大家放心，明天我就将回到剧组报道……”

　　成空抬起遥控机，按下了关机键，屏幕立时黑了下来，房间也恢复了一片漆黑，安静得出奇。

　　茗，镁光灯下的你光彩流动，那样的你让人移不开眼，我喜欢那样的你。

　　桌上的手机忽的开始振动，成空懒得看来电显示，随手按下了接听键，“喂……”

　　“喂，是我……”

　　“茗？”成空惊叫出声，立刻清醒过来。

　　“喂喂，我打电话来你至于这么吃惊吗？”

　　成空暗暗稳定下心神，“只是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你……你有什么事吗？”

　　“后天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

　　“后天？”成空原本晶亮的双眸黯淡了，“抱歉，恐怕没空……”

　　“那算了，过两天你就要发单曲了，那就提前祝你专辑大卖，BYE！”

　　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成空的笑显得太过无力，后天……他其实好想去，好想去，那种迫切几乎就要挣脱牢笼，要知道，那可是司落茗向他提出的第一次“约会”，尽管这恐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是！

　　他不能……

　　那一天，他要去大哥的别墅履行一项叫“上床”的义务。

　　这一天的天气，很阴沉，一大早就是朦胧的灰，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压得每个人的心情也是低迷的。

　　散乱的衣裤无力地被扔了一地，洁白的床单上隐隐可见血迹，柔软的床上躺着一具红紫密布的躯体，只在腰间盖了一条薄毯。成空睡得极不安稳，一颤一颤的睫毛上仍挂着未干的泪珠。前一晚，成锋一次次狠狠要了他，做到他几乎晕死过去，一大早又要了他一次才施施然去上班。

　　“噔——噔——”高跟鞋跟地面碰撞的硬邦邦的踢踏声，在这静谧的别墅里回荡，显得异常刺耳。她一把推开主卧房的大门，冷着脸缓步走了进去。

　　来人正是成夫人白淑慧，成锋的亲生母亲，成空名义上的妈。

　　当她看到满屋的狼藉以及成空半死不活的身子时，紧致的脸部线条瞬间扭曲，平白添了几分恐怖，双目恨恨好似要喷火般杀向床上一副凄惨样的成空。

　　似乎感觉到了房内气氛的异常，一直处于半朦胧状态的成空颤颤微微睁开眼，一直有低血压的他硬撑着脑袋爬起来，却看见了床尾怒目不语的美妇。在看清来人的容貌后，顿时脸色惨白，僵立当场，大脑瞬间空档。

　　白淑慧微凛双目，冷哼一声，“贱人生的果然是贱种，果然是用身子伺候人的料，也难怪小锋对你这么着迷，居然还把你藏在这儿！”

　　成空受惊似的迅速扯起毯子包住身体，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己名义上的“母亲”一眼，他想说自己不是贱种，自己不是自愿被大哥压的，可是话到喉咙口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你最好记着自己的身份，你在外面怎么样我都不会管，和小锋胡闹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绝对不可以败坏成家的名声，也绝对不可以绊住小锋，不然别怪我这当‘妈’的冷血！”白淑慧咬牙切齿地说道，“相信你不会忘记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一句，成空的身体开始不住打颤，沉睡在身体深处的记忆刹那被唤醒，那灰蒙的屋子，冰冷的皮鞭，猩红的伤痕，他好怕，怕得窒息，不由自主裹紧了身体，颤抖着嘴唇，呢喃着“不要……”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白淑慧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显然对成空的反应十分满意，她见自己“好心”告诫的效果已经达到，心情大好，一蹬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走了。

　　成空依然抱着身子颤抖，摇摇欲坠，迷离的双目在许久之后才有了一丝生气。他来不及细想，迅速穿好衣服冲出了这幢豪华得让他想死的别墅。

　　灰败的天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脸孔，喷发出惊天的怨气，“轰隆”炸响，激起一连串的闪电，像一条条丑陋的刀疤，昭示着自我的悲惨。

　　春雷，平地而起，彻底炸开了成空脆弱的记忆伤疤，那些破碎苍白透着血红的记忆就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叫嚣着蠕动着。

　　成空发了疯似的冲在大街上，是发泄？是逃避？来去匆匆的人们自顾不暇，自是没人留心这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同时，电视台摄影棚内刚好结束了一场吻戏的拍摄，工作人员忙着重新布景。

　　司落茗缓步走出摄影棚，倚靠着窗台，看向闷雷频频的天空。

　　昨天他就重新回到了剧组，尽管谁都没有当他的面多说什么，但他知道，私底下恐怕早把他说遍了。可是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能做什么，最多也只能够漠视而已。

　　导演还算体贴，昨天只安排了他几组普通的镜头让她调整状态，到他适应后才开拍情感戏。刚才的吻戏，他演得异常小心，尽管导演没有喊停，一条通过，但他知道，那是导演最后的“仁慈”。

　　忽然他皱了下眉头，因为他想到了那个他无法忽视与释怀的人，言慊——让他为之情难自抑的名字。言慊这两天并没有来过片场，听说是另有几条通告要赶，特意请了两天假。初听这消息时，司落茗轻舒了口气，他在心里并不否认与回避“自己还没有做好面对言慊的准备”这个问题。他清楚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和言慊有个了断，只是不知道这个了断会在何时。

　　“轰隆——”一个闷雷，震得司落茗莫名有些不安。

　　他掏出口袋里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刚一开机屏幕上就跳出了一条未接来电，清晰显示的“成空”两个字让他微愣，但还是马上按下了回拨键。

　　在“嘟——”了两声后，对方接了起来，颤颤微微的一个“喂”字，顿时揪起了司落茗的心。

　　“成空，你怎么了？”声音中带着焦急与关心。

　　“轰隆——”窗外的天空和手机里几乎同时传来了突兀惊天的一个响雷，下一秒，成空惊慌的尖叫声也传了过来，打乱了司落茗一向冷静的神经。他握紧手机，忙不迭大声唤道：“成空，成空，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你别怕！”

　　几声大喘后，才传来成空断断续续不成句的几个字，“车……停……停车……场……”

　　“好，我知道了，你乖乖等我来！”挂下电话，司落茗再也忍不了了，飞步向后电梯，直奔向地下车场，驱车离开了电视台。

　　手机也发了疯似的强震着，他一接通，就从那头传来了KOTA的质问：“茗，你搞什么飞机！拍摄还没结束，你他妈去哪，快给我回来！”

　　“SORRY，KOTA，我有急事必须要先走，你帮我解释一下，不管弄个什么理由！”

　　“你一走了之，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想得美！现在是关键时刻，很多人都在看你，你居然给我唱这么一出？！立刻给我回来！”KOTA当即挂断了电话。

　　司落茗知道，KOTA这次怕是真生气了，但他现在已管不了那么多了，满心满脑想的都是一定要尽快找到那只小野猫！

　　停车场……停车场……市里那么多的停车场，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司落茗再度拨打成空的手机，可传来的除了忙音还是忙音，一甩手机，加大了脚下的油门，豆大的雨滴啪啪敲击着车窗，也击乱了他原来规律的心跳。

　　又一个春雷炸向人间，却也同时惊起了大脑角落里轻微的一幕，那是一个夏日的傍晚，同样雷电交加，有一双纤瘦的手，恐慌地抓住了他。那一幕，发生在……

　　司落茗在不迟疑，掉转车头，提速朝自己所住的大厦停车场开去。快速匆忙停好车，狂奔向那个角落。临近的时候，他顿时有些慌乱，万一自己猜错了，那个小家伙不在……他不敢往后想，空白着脑子愣愣往前走。当那个熟悉单薄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禁轻唤：“成空……”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成空忽然一震，缓缓抬起了头，“茗……”眼眶中涌起点点水雾，他不敢相信，正当自己濒临崩溃的时候，梦想的声音居然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司落茗忙上前蹲下身，关切地问道：“成空，怎么样，还好吧，我……”不经意的一眼，从敞开的领口可以清晰看到胸前零星的红印。他当即知道那是些什么，不由微眯眼睛。

　　成空感觉到了他看向自己胸口的目光，排山倒海的羞耻感一涌而上，忙抓住胸前的衣襟往上拉，想阻断那道让他无地自容的目光。他害怕那眼中的震惊，他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出现鄙视，他不想在这个他喜欢的眼里看到如此下贱的自己！

　　于是，他立刻站起身，企图用最后的力气逃开，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司落茗的身边，他只有这最后的一丝尊严了。

　　司落茗见成空居然不顾自己的身体要跑，情急之下急步上前。成空因严重虚脱，那丁点力气犹如昙花一现，眼看就要倒下，司落茗连忙伸手将他搂向了自己。

　　一个温暖的胸膛，让成空恍惚，茫然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一条线牵起了彼此心中的那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