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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虎口夺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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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
蒋乾阑忽略心中所想,迟钝了点了下头,跟着岑胤亮的脚步送他至地下车库电梯口。
“不用送了,走了。”
“常联系。”
岑胤亮冲着他挥了下手,意思了一下。
电梯门合上岑胤亮的脸,直到彻底消失在蒋乾阑眼前。
随即,岑胤亮无视监控,开始给自己搜身,上下其手。
他翻开自己的兜口,用手指摩挲着里面的缝合线,果不其然有一个监听器。
他靠住墙壁,后勾脚腕,鞋子的根部有一部分是三厘米的外增高,隐藏在人工缝制的花纹下有一个定位器。
岑胤亮闲适的转动着手腕儿,对着电梯镜整理衬衫领,手指灵活的穿过去夹了同色的小黑夹。
枪还没上膛,他别在自己腰间,手指擦过领带夹,翻开一看,三角缝线区还有蒋乾阑装的圊派内测版卫星生命仪。
岑胤亮摸了摸渐渐感温的小装置,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这下就算撕破脸皮,也有的是人给他兜底。
他甩着钥匙走出电梯,远处的车轻闪了下灯,岑胤亮打开车门,从车里翻出子弹,直到把手枪填满。他心情颇好的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郭家。
两千多平的欧式庄园,楚瑜才的小孩出生不久,却只住在一处偏僻的辅楼。
大小姐全身毛色异于常人,雪白的发翘起微微的卷儿,与睫毛的弧度一致。
睫毛则微微泛黄,衬得头发与眉毛愈发白。
细小的汗毛浮在皮肤上,两者白得不在一个纬度,衬得大闺女像个雪娃娃。
幸好有一对瞳孔是随了楚瑜才的,健康的黑棕色像装饰上去的小石块,很像岑胤亮曾经见过的一块赌石。
岑胤亮看着手机上的小姪女,心思纷乱。
他手指划了划,误触出了图片,看到了斜晴芜的赠言:躁狂症没有遗传给小姪女,只是她受了影响,小七个月左右就出生了,早产儿,性别omega。
岑胤亮进不去外面的私家车道,正给郭箖秦打着电话。车内安静,只有电话的“嘟嘟”音轻响着。他发着呆,对着车内随便什么地方,烟灰灼烧着,一丝丝掉进烟灰缸,有什么东西席卷了他。
他一想到楚瑜才在医院的那个样子,就看不下去。因为这个孩子,胳膊瘦的烧柴火都打不着火。孕期的时候他都不敢想,一个瘦的肋骨凹出阴影的人,挺着个大肚子,夜半三更可以透过撑到泛红的肚皮,摸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胎动。
这么小的肚子里竟然可以住下一个胚胎,真神奇。
他的思绪随烟雾飘向上空,慢慢散了,岑胤亮被烫的缩回了手。
他打转方向盘,慢慢驶入,郭家的庄园上空立马蒙了一层灰布,是真的不欢迎他。
等岑胤亮开到大门口的时候,雨已经控制不住要倾盆而下了。
车停到了地上车道,岑胤亮随手拿了瓶香水散开身上的烟味儿,黑伞撑在他头上,天黑的彻彻底底,烟丝在空气中流浪,衬得庄园色彩鲜亮,却不大气也不庄严,一副直不起腰的怂样。
岑胤亮带着淡淡的微笑,接住郭箖秦的拥抱,道:“我来看看我小姪女。”
郭箖秦没有丝毫异样,揽着岑胤亮的肩,本应该尴尬无比的关系,因岑胤亮这个身居高位的人的倾身而烟消云散。
“她啊,她一切都好,就是出生时瑜才身体差,不够斤数,身体太弱。
这边走,我给她安置在保温箱。正好我要问问你的意见,她的名字迟迟没取,娘亲舅大嘛……”
郭箖秦絮絮叨叨的在岑胤亮耳边,不肯停歇一刻,生怕挽回不了某些关系,吃不了某些甜头。
郭氏因为离婚案已经不仅是损失了多少,岑家乃至楚家的合作取消了大多,以往的政商合作也无人举荐,不否认蒋乾阑干了点什么,从这次吐真剂的参与方、研发方、投资方等等,都没有郭氏旗下的一个公司来看,以后也都不会有了。
他该庆幸,这个孩子的大舅是岑胤亮。
也不该庆幸,这个孩子的大舅是岑胤亮。
郭箖秦热情的推开了一扇门,邀着岑胤亮走进去。暖风扑了整脸,暗红的窗帘半拉着,室内一般明一半暗,突如其来的闪电照得岑胤亮恍惚了几分。
屋里只有暖风呼呼运转的声音,保温箱被放在了一个智能婴儿床上面,小朋友不吵不闹,全身上下白的离谱,和斜晴芜传过来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照片的生硬感减少许多,红晕飘在脸颊软嘟嘟的婴儿肥上,看起来可爱了几分。
岑胤亮轻轻伸出手,掌心却碰到了冷冰的保温箱外壳。
“随时会窒息的样子。”
保温箱插着无数个管子,穿插在婴儿床的木条栏杆里,多的叠起来,像狰狞的多触角机器人,随时都会站起来瞪着珍珠般大而圆的双眸,哑光、没有意识的看向他。
跟岑胤亮那天看她妈的情景一模一样。
“你妈那天也插着这么多管子,脸色跟你一样白,头发跟你一样少,瘦的不可思议。”
岑胤亮轻声说着,尽管此刻听到的只有郭箖秦一人,一个小婴儿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说,就被可怜兮兮的带到了这世上,见到了他恶毒的父亲,就连跟母亲单独待的时光里,也只有不到七个月。
“看着她嗜睡的样子,我心都要化了。”郭箖秦俯下身,胳膊搭在婴儿床的栏杆上,做了个鬼脸,对岑胤亮说的话不予理睬。
岑胤亮瞧着他哄孩子的举动,腰间的手枪跟多出来一个犄角似的,硌得他生疼。
“就叫…楚遼。”岑胤亮突然在空中比划出了楚瑜才的楚,写到一半,换成了“遼”。
一个多么大的字,嘴里念着嚼着,一会是平原一会是阔海。
岑胤亮吸了口气,反正带到楚瑜才跟前是要以孩子妈取得为先的,如果自己有一天有了孩子,也许可以从这个字的意思续下去…
不对。
岑胤亮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孩子多招人烦啊。再说了,他跟蒋乾阑是有一个能生的吗。
搞笑。
岑胤亮很快解除危机心理,重重的卸下一口气。
郭箖秦玩着挂在箱体上方的挂饰,他也不知道叫什么,从很多卖婴幼儿产品的广告上看见过。
屋内变得很沉默,大概是郭箖秦知道了岑胤亮此行的目的,碍于关系,或者碍于利益,实在不想做出回应。
岑胤亮看着小楚瑜才在梦中咂着嘴,尽可能找话题,“名字我们出去商量,户口要定在首都?还是国外?”
“瑜才的意思是…上在首都。”郭箖秦随着岑胤亮的脚步,拉开门,试探的说了句。
岑胤亮点了点头,楚瑜才那样不恋家的人,竟然还能让孩子踏实待在国内,不过他确实是全世界都有家,定在哪也就无所谓,毕竟经历过童年的地方才叫家乡。
两人来到门外,长廊一望无尽,教堂的钟声在远处敲响。岑胤亮摁了一下小黑夹上的屏蔽器,在郭箖秦的注视下用右手食指点了下头顶,划到左肩,顺到右肩。
动作行云流水,他轻轻闭上眼,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深呼吸。
念了句:阿弥陀佛。
郭箖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眉头皱得死紧。岑胤亮眯开眼,回过身,道歉:“不好意思,我重念一遍,阿门。”
爆破声炸响,“门”字坠地,很轻,轻的像云朵裹挟着神父的双手拂过人的发顶。
郭箖秦抱着头跑回屋内,对岑胤亮狠狠喊道:“你会永远背负上一个十字架!”
屋内,玻璃碎了满窗,孩子已经不见踪影,独留一个空窍在荒芜的空地。
郭林秦迅速拿出手机联络佣人,还没看清被屏蔽的角标就被一枪打翻。
岑胤亮举着枪缓缓走过来,郭箖秦呼吸急促,嘴唇不断的打着哆嗦,他慌不择乱的开口:“我…我是孩子的父亲,留我一命!留我一命!”
“看来你真是养尊处优惯了,在国外待那么久,看见枪直打哆嗦。”
郭箖秦眸中闪过红色,他瘫倒在地,只一遍遍重复:“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是孩子的爸爸呀!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她怎么办!不能靠你这个不清不楚的人养大吧!”
“你他妈哪来这么多废话!”岑胤亮压了压眉峰,白木地板反射了些细碎的小光。
郭箖秦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企图将他摁倒在地。
岑胤亮一脚踹在他脑袋上,郭箖秦整个人飞出三四米远,他看出郭箖秦被刺激的隐隐发病,逼问道:“郭家的密钥,在哪。”
“在哪?!”他重吼出声,“我问你话,你不出声,我今晚的直升机直接飞过来炸了你这破院儿,你没意见吧?”
“孩子你带走几天,回…回头能给我送过来,就好。我们郭氏的股份给你百分之五,百分之五!好不好!”
岑胤亮揪住他的衣领子,嗤笑了一声,“谁稀罕你那点破股,现在走,我带你去找密钥,成吗?”
“或者我现在就报警,我搭你一程送你到派出所儿,你自个儿找位置坐,成吧。”
郭箖秦瞳孔越来越猩红,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即使他现在不死,郭氏现在不死,也撑不了多久了。
郭家什么样他太清楚了,是被飞燕落下的鸟巢,现在瓦解的几乎要无影无踪,岑胤亮肯定早就知道一切了。
“岑胤亮,你会遭报应的!”
岑胤亮嗯了声,道:“你是第二十九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仅限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