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时刻的黎明》北西未九

4、星落（4） 噩梦缠绕的

　　噩梦缠绕的夜晚，注定是无法安眠，心里装了太多事，闭上眼，都头疼欲裂。

　　路黎星有给齐晓希发消息，只是些关心的话语，但她罕见的没有任何回复，这不是个好现象，如果她真的做了错事而心虚，也需要提前知道林月南会提前告知真相，不过现在一切都只是假设，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确认。

　　心里的揣揣不安骗不了人，路黎星还是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她已经设想过了很多不好的结局，就算再难以接受，也会尝试平稳情绪，坦然的转身而去。

　　这是路黎星第一次上学来的较迟，以往都来的很早，班级里基本没人，但这次为了不给齐晓希找借口的机会，特意来的迟了点，却不见齐晓希的身影。

　　原以为她待会就会来，可直到早读铃声响起，齐晓希都没有出现，路黎星开始对昨天林月南说的话，有了些动摇。

　　没有等来齐晓希，反而得知了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今天老师的脸色异常沉重，路黎星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结合今天没来的人，加上齐晓希，还有昨天说闲话的那三个人，大概率就是马上要说的主角。

　　“在上课之前，老师要和你们说一件事，关于我们班齐晓希同学”

　　这一次，路黎星距离答案已经近在咫尺，此刻的她很忐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听下去。

　　“我们班的齐晓希同学，昨晚被锁在了体育馆的器材室里，发现时，浑身都是伤，这种行为极其恶劣，霸凌者也被学校找到，勒令退学，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每个词组成在一起，路黎星都能听懂，只是为何会是齐晓希变成被害人，刚散去的迷雾，此时又再次蒙上了双眼，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齐晓希，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下课铃声响起，路黎星找到林月南，她长话短说的跟他说明了情况，但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惊讶感，冷静的出奇。

　　“下午你请个假，我可以带你去找齐晓希。”

　　路黎星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有什么计划，但他应该不会傻到在这里撒谎，感觉林月南知道这消息还更早。

　　下午路黎星准时和林月南在校门口碰面，他先打了个车，目的地则是医院，不过他没有带路黎星上去，而是先打了个电话。

　　“厌羽哥，你跟她说吧，我把电话给她。”

　　路黎星接过林月南递过来的电话，备注写的是“齐厌羽”，齐晓希的哥哥，她和齐厌羽接触的不多，都是路明橙和他交流。

　　“厌羽哥，你好。”

　　“路同学，是这样，我很感谢你对晓希的关心，但现在她不太想见你，我现在还在外地，只是我了解我的妹妹，是我们家亏欠你，以后我会亲自登门道歉。”

　　电话挂断了，但随后弹出了消息，单独发给林月南的消息，来自齐厌羽，现在齐晓希想见的人只有林月南。

　　林月南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倒是完全不在意路黎星看到消息，毕竟对于他来说，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反正目的只是为了让她接受现实罢了。

　　把手机还给林月南后，路黎星知道他会想自己能跟着一起去，他在等她开口，而自己也一定会去。

　　“林月南，我感谢你带我面对了这荒诞曲折的友谊关系，我会跟你一起去，只是我不方便进去，你会怎么帮助我了解事实真相？”

　　“我们两打个电话，你不要挂断，我进去，到时候你听着就行。”

　　这个方法还挺卑劣的，但认不认可，路黎星现在也只有跟着林月南的节奏走，毕竟一直被排除在外的只有自己，而他倒是站在局外看的真切。

　　路黎星站在病房门外，倚靠着墙，带着耳机，听着手机里林月南与齐晓希聊天的内容。

　　“林月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这是齐晓希的声音。

　　“不需要知道，今天能和你说话不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你在美国的那段时间挺出名的。”

　　“你从来没把我当作过朋友，我不相信昨天那么好的机会，你会不告诉路黎星真相，但无所谓了，就算她知道，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反正也是她父亲自己愿意和我家交换的。”

　　“齐晓希，那些人除了会嚼舌根，不至于会搭上自己的前程，你这伤是你自己做的吧，你对自己够狠的，换我，我做不出来。”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地方是什么吗？林月南你太聪明了，路黎星她真的很优秀，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我都见识到了，但她不也有弱点吗？”

　　“你真的没有底线。”

　　听到这里，路黎星重新认识了齐晓希，她没有气愤，反而渐渐趋于平静，知道了早已做好准备的事实，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恨的，至少齐晓希说的有些话她是赞同的，她们的关系其实自始至终就是不平等的。

　　“林月南，你又有什么底线？只是你隐藏的够好罢了。”

　　忽然的挂断，让路黎星一惊，看来林月南不太想让她知道后续的对话，虽然她也不想去了解他的秘密，至少她知晓了想要的真相。

　　不管如何，齐晓希的本质是好是坏，已经对路黎星不重要了，曾经，她不是没想过和齐晓希的相处要和林月南一样，要分好界限，表面朋友，可当时，看对方所展现出的所有，心软了，也信了，现在可笑的不是路黎星，而是齐晓希自己的伪善。

　　林月南从病房里出来，就看到路黎星盯着手机发呆，他凑过去瞧了一眼，原来是之前齐晓希缠着路黎星拍的合照。

　　“我待会儿会进去和她谈一谈，没有质问，只是确认她的伤势不会那么严重，就够了，以后就到这了，我的利用价值也只能做到这份上。”

　　想开了，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挪开，林月南没有拦路黎星，他也有自己的心思，不过这一刻，他认为她们需要这场对话。

　　路黎星走进病房，齐晓希并不惊讶她的到来，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继续用笑脸相迎，而是从未见过的冷漠，两人都明白，此时此刻她们不会再是朋友。

　　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争吵不会发生，路黎星只是有些心里话想跟她聊聊:“看到你没事，我倒是松了口气，不过后果，你想过吗？”

　　齐晓希没有说话，眼睛则一直盯着窗外，不愿望向曾经最好的朋友，撒谎者既然也会害怕面对，感觉这还挺稀奇的，路黎星又不是正义的审判者，更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可以不回答，但晓希，你可以选择做自己，就算你认为你的本质是卑劣的，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他们说的话不正确，但你不应该用自毁的方式报复他们，代价很大。”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到了齐晓希，她竟愿意说起以前，一段关于她只想遗忘的过去。

　　“因为父亲很少来到我们身边，许多人都说我们是被抛弃了，我自然成为了被欺负的对象，我试过反抗，但毫无用处。”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其实妈妈一直是以情人的身份存在，就算大哥的母亲已经去世，齐家还是没有接受她，我和哥哥出生时，齐家依然不让我们回去，他们有了天之骄子，我们却只能作为私生子存在。”

　　讲到这里，路黎星能看到她眼泛泪花，谁看到，都会心疼，但不会了，这是因，而恶果怎么种下的，只有她清楚。

　　“后面我到了初中的学校，认识了一些人，她们让我学会了怎么才能更加强大，我成为了曾经我最厌恶的人，但真到那一刻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愧疚，直到闹出了事情，学校让我强制退学，我妈哭着给远在国内的父亲打电话，却根本没有接通，我一点都不后悔，或许是因为我的本质就是恶。”

　　“第二天，我们就接到了父亲要接我们回国的消息，原来他没接电话，是因为大哥出车祸去世了，那一刻我是庆幸和开心的，我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地方，可他竟然要我收敛起自己的性格，这样才能成为齐家小姐，不过为了能安稳回去，我答应了。”

　　“回到国内，你的存在显得太刺眼，我也被处处和你比较，这些刺骨的话语让我所付出的努力像个笑话，但没想到你也有不堪的过去，他们都说是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我虽没相信，但齐家抓住了机会和你父亲交换，为了给我打造出完美的性格和人设，你就是衬托我的绿叶，我本身还挺同情你的，被自己的父亲牺牲，不能反抗。”

　　该如何评价现在的齐晓希，和伪装出来的她完全不一样，被霸凌者终归踏上了不归路，尽管她曾是受害者，却在最后，成为了加害者，而她的所有善意，都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罢了，掩盖她的过去，想告别所有的不堪。

　　路黎星认为自己所谓的完美，都只是痛苦的最大化，齐晓希不明白，也不会有任何人明白。

　　“晓希，我曾经热爱钢琴，是因为这是我能和母亲建立的唯一桥梁，而她从来也没有为我骄傲过，我轻易的就被自己的父亲利用，因为他不会在乎我的感受，你认为已经失去了希望，但你忘记了，希望不是靠任何人给予的。”

　　这也是路黎星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没有和齐晓希说“再见”，或许以后她们都不必再见面，她成功报复了那些人，也同样失去了自己。

　　临走前，齐晓希说了最后的一句话：“如果我说我这次没有做什么，你还会相信我吗？”。

　　相信？已经不重要了，她们的友谊就到这了。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每次深刻的痛苦都是在雨天，失去是平常的，只是每次都伴随着熟悉的生长痛，她或许需要习惯。

　　“我们还会是朋友吗？”林月南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林月南，你以前说我们很像，现在我理解了，不过你们放过我吧。”

　　今晚有雨，希望能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