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乙的城》太阳与金乌

40、山洞内发现人骨 坐在后面的

　　坐在后面的罗博业和徐山异口同声说“要”。
　　车辆靠停后，众人加好衣服后下车，在车辆旁边吸烟、小解。
　　叶志远倚靠在车侧，点着烟，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萧瑟的寒风不断抚过他的面颊，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自己并未完全死去，至少他的鼻子闻到了山风带来的不知名的淡淡花香。
　　这里地处依云郊区，尚且充满着自然的强大能量，那他们的目的地环腰山一定更能抚慰他死寂的心灵。
　　想到这里，叶志远僵硬如面具的脸柔和下来，他内心已经开始憧憬了，憧憬明天爬到环腰山看日出时的瑰丽场景。
　　但剩下的路程却没有他预想的顺利：半个小时后，天空飘起来煤灰细雨，他们观赏日出的计划泡汤了！
　　早晨五点半，他们到达了目的地，煤灰细雨早已停歇，但阴云未散。
　　四下里一片苍茫，叫人一时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这样莫测的天气让他们一行人进退两难，不知该坐在车里等阴云散去还是马上开始登山。
　　叶志远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天气：“天气预报说是阴天。”
　　罗博业摇摇头：“不准，尤其是这山里的天气，更难预测。”
　　徐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干脆在车里睡会儿或者玩牌，等到中午看看，如果乌云散尽我们就登山，晚上在山顶露营；如果中午还是阴沉沉，咱们就打道回府。”
　　其余三人都说好。
　　下午一点左右，众人都歪在车里睡着，徐山被一泡尿憋醒，打开车门，看见天光大亮，哪还有一点阴云雨色，尿完立马叫醒其他人，准备登山。
　　下午四点半，他们登到了半山腰，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休整，吃零食补充体能。
　　零食还没吃完，突然噼里啪啦落下一阵大雨。
　　毫无征兆的冻雨把四人淋了个落汤鸡，匆匆忙忙收拾东西，极力往山顶攀爬。
　　雨伞和雨衣能挡住垂直乖巧的雨珠，但挡不住狂风暴雨，在冻雨中爬了40分钟左右，叶志远渐觉失温，体力不支。
　　隔着厚重的雨声，叶志远对广庆说，就地把帐篷支起来避雨吧！我有点撑不住了。
　　“找块平地……”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他的声音有些模糊的传到广庆耳中。
　　广庆见叶志远面色苍白，双唇发紫，马上就叫住了罗博业和徐山：“老叶状况不好，恐怕失温！赶紧找地把帐篷支起来，把炉子点上，煮一锅热汤面，不然要出人命！”
　　幸运的是，他们找了一阵后真的找到了一个庇护之所，那是一个宽约2米，深度未知的山洞。
　　四人入洞，换下湿衣服，煮热汤面喝。
　　众人喝完后状态逐渐转好，都有心情开玩笑了！
　　罗博业笑徐山追一个女人追了一年都追不到手。
　　徐山笑罗博业天天守着他的水桶厂像个没脚的鹌鹑。
　　叶志远坐在一块石头上，裹紧一个毛毯，直愣愣地望着洞外流淌的雨水发呆。
　　广庆则掏出手机四处寻找微弱信号，捣鼓了一阵后终于成功给妻子阿夏打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他们找到一个山洞避雨，目前很安全。
　　电话挂了以后，广庆看到罗博业在和徐山在下跳棋，他感到有些无聊，想找老叶聊聊天。
　　走到老叶身旁，发现他双目深沉，视线扎在湿漉漉的泥土里，一动不动，似乎在梳理某种淤积已久的情绪。
　　广庆不想拿闲话打扰他，于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往山洞内探去。
　　冒险是男人的天性，广庆从三名同伴身边离开的时候，从未想过会看见那恐惧的一幕：只见山洞深处白骨堆积，将近两米高，但他分不清是动物的骨头还是人骨。
　　如果是动物的骨头，那说明这个洞穴是一个大型动物的住所，他们入侵它的巢穴，无异于向它发起挑衅。
　　而如果是人骨……
　　广庆不敢往下想了，抖着腿返回到三名同伴身边。
　　叶志远毕竟干了一辈子法医，虽然在发呆，但他的余光仍注意到广庆拿着手电筒进入了山洞深处，他是本能的警觉，调整坐姿，脸朝山洞，一副随时做好防御的神态，所以他最先看见广庆面色枯白的跌回来。
　　“怎么了？”叶志远连忙起身，迎上去，扶住广志。
　　“老叶……里面”广庆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里面全是骨头……”
　　徐山“蹭”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棋也不下了，凑过来大叫，“真的假的？人骨吗？”
　　“不知道，我没细看。”
　　罗博业此时也走了过来：“那我们一起去看。”
　　“如果是人骨的话得报警。”罗博业撸起袖子，严阵以待。
　　叶志远相对平静，从背包翻出手电筒，“走，一块去瞧瞧。”
　　半个小时后，四人脸上出现愤恨之色。
　　徐山更是骂凶手屠夫！
　　“老叶，怎么不打电话报警？”
　　刚才叶志远已经确认了山洞里的碎骨都是人骨，只不过和普通白骨化的尸体不同，这里是白骨似乎经过焚烧处理，骨头的形态已经不完整。
　　骨头堆中，最完整的要属两块盆骨和一块掌骨，其余的都是些碎骨，破碎的颅骨，断裂的股骨，截断的椎骨。
　　以叶志远的经验判断：人骨的细碎程度很像殡葬馆高温焚化炉烧出来的效果，但他并没有把这一点告诉同伴，因为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如果是走正常死亡程序的焚化，按常理，骨头会被家属领走，而不是层层叠叠堆放在荒无人烟的山洞内。
　　这样的行为，让叶志远想到四个字：【隐藏罪证】。
　　所以，刚才叶志远制止了同伴们打电话报警，是因为他还有另一层考量：依云的政法系统里有腐败分子！
　　依云市近二十年来，失踪频发，但刑警队却始终查不出个头尾，里面显然涉及了很多非法交易，而这些交易，有大鱼罩着。
　　如果只是打普通的报警电话，恐怕在出警以前，那些坏人会更先得到消息，他们四个人很恐怕活不到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