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假装活着》咖啡胶囊

2、礼物

　　　　翌日。
　　寒祈起床，不自觉地呻吟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眼睛，意识逐渐回笼，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家里的东西。
　　嗯……看起来都很正常，自己的衣服也穿的好好的，家里唯一的不同就是柜子被带走了。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家对于邻居这种人应该是没什么吸引力的，看来这个邻居是个好人，昨天自己应该是晕倒了吧？感觉不太礼貌，要不要去道歉一下呢？话说x1就在x0对门的，自己过去应该也不会打扰到他吧。
　　根据网上的消息，拜访邻居最好要带一点礼物，这大概是水蓝星的传统。
　　话说寒祈虽然是无业游民，而且生活常识基本为零，不过前几天他却在家里找到了很多存折。如果自己去世之前就是这里的主人，自己为什么要存这么多钱呢？
　　他本来是不打算思考这些问题的，也并不打算动用这些钱，但是昨天突然晕倒让他感到不太妙，寒祈其实是有点讨厌这种感觉的，好像自己完全被嗅觉和味觉支配一样，简直和原始的野兽没有区别。如果这是病的话，那自己原来是要存钱治病吗？还是一个人躲到很荒凉偏僻的地方，再也不和别人接触呢？
　　寒祈想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于是他索性不想了，开始准备给邻居的小礼物。
　　说实话他还并没有很好的融入人类社会，并不知道该送他什么。买衣服？太贵了而且不知道尺码。做饭？不知道能不能吃。小手工？感觉会先把自己累死。
　　而且感觉他也不缺什么。
　　寒祈有点头疼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余光不经意间瞥见窗台上的一个小盒子，上面隐隐约约透着一点绿色。
　　盒子大概和手掌一样大，里面是一些低矮的小植物，鲜活的颜色把金属色的城市都衬托出了一丝生气。
　　这是什么来着？寒祈用才找出来的通讯器拍了张照查询了一下，这种小植物的祖先竟然是水蓝星的苔藓，经过时间的推移，已经进化出了在空气中汲取水分存活的品种。
　　就拿这个吧。寒祈两眼放空，看着才存上的邻居通讯号发呆。
　　他可以肯定，那种食物香气一定和邻居有关……这样他通过苔藓的名义，也许能调查一下？
　　由于担心被问起吃饭的问题，他特意避开了大家普遍进食的时间，挑在下午的时间出门，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宽大的外套下是纤细漂亮的双腿，诱人又清纯。
　　寒祈手上小心翼翼地托着盒子，穿过走廊，微红的指尖按下邻居的门铃，然后略显不知所措的站在识别系统下面，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合金门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以至于邻居开门的时候走神的少年被吓了一跳。
　　邻居似乎才下班，身上的制服平整，扣子解开了几颗，身上散发着一种散漫的气息。
　　“你好，我……”
　　“进来吧，”邻居笑了一声，“刚才才做完饭，你要不要吃点？”
　　不对吧？这个时间为什么才做饭？不不不他是不能吃的！寒祈憋得脸红，也不敢看对方的脸，低着头支支吾吾，“我在家里吃过了，现在不饿了。”
　　他的目光缓慢下移，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一个盒子，连忙拿出来递给他，“你喜欢植物吗？昨天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晕倒了，真是抱歉。所以把这个送给你养，很可爱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寒祈有点忐忑地看向邻居，只见男人接过盒子，他温热的手指碰到自己凉凉的皮肤，寒祈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邻居的体温好高啊，感觉像热水袋一样呢。
　　“谢谢，我很喜欢。”
　　“嗯……那就好。”寒祈有点尴尬了，可是又想不到什么借口回家。
　　还是邻居先开口了，“周末可以一起吃饭吗？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我……我不太习惯在外面吃……”
　　“那来我家？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
　　这句有点暧昧的话完全没被当回事，寒祈混乱的脑子里都是该怎么拒绝这个男人，他真的很讨厌人类食物诶。
　　邻居看着莫名其妙又开始发呆的寒祈，笑着说，“那就算你答应了。我叫裴烬，以后想串门可以随时来。”
　　“啊，好的，”按照人类社会的规定，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告诉对方名字？“我叫寒祈……”串门的话，虽然可能会了解到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是也是蛮累的。
　　裴烬也没有强求他在这里吃饭的打算，寒祈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平复下心情，裴烬的通讯器突然响了，男人站起来，裸露在外的手臂碰到了寒祈的肩膀，冷热的交织又吓得寒祈一激灵。
　　“没事吧？”男人弯腰看着他，眉眼间透着淡淡的着急。
　　“我没事，你快接电话吧。”寒祈有点别扭地说。要不要把自己的事告诉裴烬呢，毕竟以后还要见很多次面，也许裴烬知道什么？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寒祈无暇顾及裴烬说了什么，男人靠在窗边，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正在和电话那头的人“愉快”地交流。那头的人情绪似乎很激动，声音颤抖着，“他都变成这样了！你……你这个疯子！你把他弄到什么地方了！”
　　裴烬瞥了一眼懵懵懂懂的少年，扬起嘴角，“哦？这可是他自己跑过来的。”
　　寒祈似乎听见这边有些吵闹，不过他没有仔细听，只是望着窗台外的高楼发呆，云层一点一点地挪动，淡蓝色的天空像氧化过的金属，厚实又明艳。

　　回家后，寒祈又开始无所事事地思考。
　　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来，温暖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一个正常人，拥有着体温，拥有着记忆，拥有着和别人一样的所有。
　　这样也很好吧，不用像电视剧和小说里的主角一样东奔西跑，每月只用交一点点水电费，存款的利息完全可以支持自己活下去，无聊的时候就坐着看天空，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裴烬时他总有一种熟悉感，空荡荡的胸腔似乎变得充实，甚至不想思考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
　　这天晚上寒祈罕见的失眠了。
　　虽然尸体大概不需要睡觉，但是寒祈一般沾到枕头就能睡着，今天却一直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会是裴烬说的话，一会是存折，一会又变成熟悉又陌生的高楼…
　　心情不好的寒祈决定周末不去和裴烬吃饭，他要躺尸一整天。
　　嗯，床永远是最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