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月重升》时江Cerulean

2、第 2 章 “若是

　　“若是抓不住，那便放手。任她翱翔于天际。”
　　顾桑银听出了温诗霖的言外之意，她淡淡地望向远方，轻轻地说。温诗霖并未回答，他的眉宇间深邃且寂寞，如一缕薄雾，温润如玉。他可是在洛尘仙尊生前，最与她般配的仙尊。可如今，才不过洛尘仙尊逝世两年，他的身边便有了那位女子，可真是让人心寒。
　　他自嘲般扯了扯嘴唇，喃喃道：“怎会放得下……她又怎会，甘于天际之束缚……”
　　顾桑银未听到他的细语，因为她的目光此时正被一个弟子所吸引——宁苍派的亲传弟子，宁寂。
　　“不鼓励鼓励我吗？”
　　宁寂无声作着唇语，笑着打趣。于是一层醉红悄然爬上她的双颊，她犹豫着，最终回应道。
　　“加油。”
　　刚说完，就害羞地低下了头，就像一株含羞草似的，惹人爱怜。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结果一眼便撞进另一个少年的眼中——黎桉宗外传弟子，萧慎言。
　　少年眼中藏着不明的暧昧之意，眼神拉丝，像是询问，又像是宠溺。顾桑银想了想，便鼓起勇气，向着他作着唇语。
　　“你也是，加油。”
　　洛浮舟把玩着刚刚拉着少女去抽取的号牌，指腹摩挲着“顾桑银”二字。在欣赏完他们的这一系列的骚操作后，不禁感慨。
　　“顾桑银……”
　　少女念着她的名字，疑惑的问：“我们黎桉宗何时出了一个姓顾的亲传弟子？”
　　洛浮舟回过神来，俯身将少女的号牌紧紧地系在她的腰间，回答道：“在你仙殒后的第二天。”
　　他的声音极低，像是怕惊扰到高高在上的神明似的。少女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也好，让我来摸摸她的底。”
　　少女掀帘，看向温诗霖身旁的少女，只一愣。缓缓开口：“她，生的不好。”
　　洛浮舟闻言一愣，嗤笑一声道：“为何？”
　　“生的像我，太淡漠，太薄凉。不好。”
　　洛浮舟将她的号牌挂好，直起身来，又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这才握着她的手，回到墨规宗的等候地点。他的力气忽地变大，几乎是拽着身后的少女往前走。少女并未说些什么，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洛浮舟的身上，以至于并未发现他周身的戾气逐渐加重。
　　木质号牌下的流苏随风舞动，在号牌上用墨色书写着的三字，从墨迹的细微抖痕上可以看出，那位弟子在书写时到底是有多么惊讶。
　　谢执姝
　　本不该惊讶。谢氏，执姝名，皆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姓氏与名，却偏偏要连在一起，组成神圣之意——那是两年前仙殒的洛尘仙尊的真名，谢执姝。
　　洛浮舟拉着她坐在少宗主的位子上，而他自己则站在一旁。谢执姝有些不解，洛浮舟解释道：“我可不会像某人，观摩着观摩着便会范起迷糊。”
　　谢执姝斟酌了一番，在确定他的确十分有活力之后，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以保证可以很舒服的入睡。洛浮舟看着她摆弄了半晌的帷帽后，正准备帮她卸掉之时，便见她忽地不动了。
　　睡着了啊……
　　“外传弟子选拔初试即将开始，请众人做好准备。”
　　啧，真吵……
　　洛浮舟想着，随手布下一个结境，又看了眼熟睡的谢执姝。
　　外传比完便是内传，再下来是亲传。洛浮舟与谢执姝皆属于亲传，于是洛浮舟的目光就不急不缓地，游离于一场又一场，无聊至极的比试中。直到第一场亲传弟子的比试开始，他才慢慢的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石台上。
　　第一场是那个宁苍派的亲传大弟子，宁寂，和鹰常派的范恬。
　　他冷冷地看着本处于下势的宁寂，因望见顾桑银那紧张的神情，从而奋起反抗，直至将范恬逼下石台，成功实现绝地反杀。
　　洛浮舟有些忍俊不禁。
　　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倏的，余光瞟见正准备上台的顾桑银，洛浮舟俯下身来，轻轻地叫醒谢执姝。
　　“该上场了。”
　　“……”
　　谢执姝的思绪有些混乱，她在朦胧中，下意识地伸手搂住姜沉，胡乱的“嗯。”了一声。洛浮舟身体一僵，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揽将她抱在怀中，轻盈一跃，来到石台上。他轻轻地放下了谢执姝，她有些站不稳当，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
　　洛浮舟凑近她不知说了什么，她只是糊涂地点着头，脑中一片茫然。直至洛浮舟退下石台，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第二场，黎桉宗弟子，顾桑银，与墨规宗弟子……谢执姝。”那人声音有些颤抖，掺着惊讶。
　　一刹间，比试场内鸦雀无声。
　　温诗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仿佛要透过帷帽将她看穿。一道道惊讶的目光从试场内的个个犄角旮旯中冒出，看得谢执姝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窜进身躯，驱赶了她最后的一丝倦意。
　　哦，好像是要比试的吧？
　　她拔剑，毫不犹豫地刺向顾桑银。顾汐侧身一躲，从方才的惊愕中醒来，提剑便是一斩。谢执姝一脚刹住，举剑抵挡。
　　剑尖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二人随即分开，再度交锋。
　　谢执姝眉头微蹙，凝神应对。再次握剑向洛浮舟的剑身击去。
　　谢执姝的身影在台上忽隐忽现，剑气纵横。顾桑银心中一凛，她清晰地感觉到谢执姝身上散发的强大修为，远在她之上。然而，她并未因此畏惧，反而斗志更盛。
　　就在这时，顾桑银的剑身突然发出一声清啸，身形如电般向谢执姝袭来。剑光闪烁，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气势。谢执姝挥剑迎击，两剑再次碰撞在一起，震得她手臂微麻。
　　剑身竟然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谢执姝斜挑剑身，顺势轻盈一跃，屹立于石台边缘。
　　她侧目看着这柄不大中用的剑，轻声叹息。
　　顾桑银勾唇，正欲动身攻击，却觉力不从心。手指握不住剑，全身脱力。
　　“你的心，飘了。”
　　谢执姝淡淡地说，陈述并非疑问。顾桑银一愣，
　　下一瞬，身下呈现出一个淡青色的法阵，如同桎梏一般牢牢地束缚着她。
　　她何时布下的法阵！
　　谢执姝抬手随意一挥，顾汐便如同垃圾一般被她随意又狠心地丢出台外，结实地撞在石壁上。
　　谢执姝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面貌，如今狼狈地瞪着自己，便觉得身心愉悦。
　　小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