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一梦已千年》Gyokusai

10、风雨欲来血满楼（九）

　　十里之外，悬起着一排排大红灯笼笼罩着去往城隍庙之路，灯笼之下的人们被透过灯笼的日光照得满脸通红，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小贩的吆喝声，微风飘过牵动的铃铛叮当声，卖艺人的锣鼓声，孩童的嬉闹声，声声交织。
　　尚州因其地势之宜，在三大世家齐心协力管理之下，已然成为中原地区东方的门户，其最大的港口——联港每年来往接送大小船只就有几千艘。陆家乃尚州三大世家之首，再加上陆家拥有联港的地契，仅做海盐生意便已是富余。自从陆兆云移居不归谷打理谷中事宜，陆兆亭便接过家中商务，其经商手腕比之陆家历代当家都要高段许多，五年时间陆家名下产业便几乎涵盖粮、盐、布、奢华品等各个方面，撑起尚州商业的半边天。因而，陆兆亭常常被老百姓当作教育自家孩子的榜样，整个尚州商界更是唯其马首是瞻。
　　陆兆亭一踏入集会的人群中，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崇拜、羡慕、景仰，更有殷情的小商贩主动将自己的商品送给陆兆亭，以此希望能沾些福气让自己的生意蒸蒸日上。喻画芷小心翼翼地走在陆兆亭后两三米处，东张张西望望，茫然着不知道应该往哪儿看才好，踌躇一阵只好看向陆兆亭的方向，却正好对上他的眼眸。愣了一下，只一瞬间功夫，两人就被众人给挤到道路两边。
　　看着喻画芷面对汹涌人潮手足无措的样子，陆兆亭眉头一皱没多思考便使力推开向自己涌来的人们，直冲到喻画芷面前拉着她的手迅速向城隍庙走。一路上，仍有许多老百姓跟陆兆亭亲切地打招呼，后者未做回应只微微颔首带着心上人往前走。喻画芷自知对人群没有办法，便也任其拉着。
　　进了城隍庙，大家都忙着给庙神烧香祈福，也便少了许多纠缠的身影，陆兆亭牵着喻画芷找了个安静些的小角落休息。喻画芷抽回自己的手，抚着胸口大口呼吸着，自己果然不适应人多的场合。
　　“呵。”陆兆亭看着喻画芷的模样笑了。
　　“笑什么？”
　　“没想到，泉州喻家大小姐居然会对付不了人群。”
　　“人多倒是没什么，谷里弟子少说也有一两百了。只是大家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甚是吵闹，那声音令人心烦不能安，无益于静心修行罢了。”
　　“刚刚进来时候，见着庙口右边不知是何摊贩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尽是人，去看看吧。”陆兆亭似乎早就做好决定一般，没等喻画芷回应便向门口走去，后者只好连忙跟上。
　　果不其然，城隍庙门外右边约十米外，一群人聚成团，外层的人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人群里面张望。陆兆亭右手向后伸出，自然地牵着喻画芷，左手则拍了拍一壮汉的肩膀问道：“兄弟，这里面有什么有趣之物啊？”
　　那壮汉被打扰十分不爽地哼了一声：“自己看呗。”陆兆亭又拍了拍他又问了一遍，只是语气中略含了些许凶狠。那壮汉不耐烦地转过头，正打算教训一下总是打扰自己的混蛋，却在看到后者时马上打消了主意，只见他充满怒气的脸瞬间换成笑脸，谄媚的语气令人作呕：“这不是陆二少爷嘛，王虎是个粗人，若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少爷请千万不要计较啊。对了，二少爷，这里面是一算命道长，夸下海口说啥‘通晓前后千年之天道’，这不大家都在看热闹呢！”
　　“人唯百年，何来千载，想来不过是个假道士，欺骗老百姓而已。”喻画芷听着王虎的话只觉得荒谬，不自觉地回了句。
　　“若姑娘不信，便让贫道算上一算，且看准是不准吧。”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盖过了鼎沸的议论声，竟是那看起来被围得快喘不上气的道士。
　　算命道士居然有此等深厚的功力，喻画芷心想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见着人群慢慢散开为其让出一条通道，便走到道士面前想看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招。走近见着道士面目之时，她又是一惊，此道士竟生得面若桃花，微笑间可见唇红齿白，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若非已听闻其声，她差点就以为这是位绝色道姑，本以为世间男子能如大师兄那般清秀已是极品，今日所见竟有比大师兄还要娇媚的男子，果然天外有天。
　　“姑娘，请。”那道士指了指桌前的板凳。见着喻画芷坐下，道士继续说道：“不知姑娘是否相信这卜卦之术？”
　　“信则有，不信则无。”喻画芷丢给道士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贫道便免费为姑娘算上一卦吧，不知姑娘想算些什么？”道士摆弄起桌面上的卦具，等着喻画芷的要求。
　　“彦，文采之彦，就此一字，请道长算上一算。”喻画芷双目直视那道士，并未注意到陆兆亭脸上一闪而过的嫉妒。
　　“不知姑娘是算姻缘还是？”语气中的暧昧暴露无遗，惹得围观的人们小声议论并笑了起来。
　　喻画芷闭上眼思索了一阵，慢慢吐出三个字：“求，生，死。”死字刚落音，人群一阵哗然，谁都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事情，气氛忽然间平添了几许凝重。
　　“人存于世，为己生死尚费尽心思，若挂念他人之生死，想来此人与姑娘关系匪浅。”道士边说边拿出一张纸，用手遮着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将纸折好放入一个黄色布袋之中递给喻画芷，“自姑娘面相看来，必定是出世之奇才，乃天佑之子。此人既得姑娘记挂也是沾了些许福气的，至于姑娘所求之生死，答案皆在锦囊之中。待姑娘真正想要知道答案的时候，再打开来看也不迟。”
　　“今日得遇姑娘，贫道已是得天之幸，看来也该离去了。”那道士站起身来打开右上角的布包，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木牌。黑木发出阵阵清香，其上雕龙画凤十分精致好看，牌面正中赫然刻着个“霖”字。道士拿起木牌系在腰间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桌卦具。被道士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的人们只能看着他的背景愈来愈小消失在视野里，只有喻画芷一脸严肃。

作者有话说

　　【解说】关于彦：(形声.小篆字形。从彣( wén),厂( hǎn)声。彣,有文采。本义:有才学的人)贤士。才德出众的人;贤才;俊才产,美士有彣也。——东汉·许慎《说文》
也就是为什么喻画芷会说“文采之彦”了，辨字嘛~~~
==============依旧是乐趣满满的下午茶时间==============
（某冰头顶锅盖，东张西望，躲躲藏藏，忽地一阵杀气从背后升起）
朴（左手棒右手槌，愤怒）：你你你……「本以为世间男子能如大师兄那般清秀已是极品，今日所见竟有比大师兄还要娇媚的男子」……你什么意思……
某冰（抓稳锅盖，蹲成一团，弱弱地样子）：字，字面意思……
朴（扯走锅盖）：你今儿个是不想活了是吧？
（路人甲乙丙丁对朴扯走锅盖的那只手表示强烈的怀疑……从哪儿来的？）
某冰（颤抖）：奶奶，我错了，我真的没有恶意……
朴：还我男儿身，还我纯爷们儿形象！！！
某冰（正经）：其实陆兆云真的是纯爷们儿啊，真的……只是长得比较好看，就是比较秀气啦，真的……
朴：秀气是神马玩意儿，可以吃么？我不要秀气，我要纯爷们儿的帅气！！！
某冰：阿朴啊，要求不要太高，你想想啊，你长得好看才有姑娘看上你吧，好多好多姑娘看上你是吧~~~现在小姑娘都喜欢中性美~~~（总觉得背后有巨大的寒意）
朴（指着作者，手指颤抖，泣不成声）：我要纯爷们儿，我不好中性……
（路人甲乙丙丁再次对泣不成声着说话表示强烈的怀疑……其实是作者脑袋抽筋了吧？）
某冰：好了好了，其实陆兆云只是长得秀气了点，内在很纯爷们儿啦……而且有个道士长得跟女人似的，比女人还妖媚，你担心个啥！！！人家才是中性美的模范！！！
朴：他那哪像中性美，他是生错性别的美感吧？哪能跟我比！！！
某冰：好吧好吧，那个怪蜀黍生错性别了，大哥你才是中性美的模范~~~
朴（得意起来）：那当然了，我绝对是模范中的模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
（某冰躲在小角落里狂笑，眼泪乱飙。路人甲乙丙丁无奈叹气：这孩子又被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