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移魂》临海采风

85、七十七.尘埃落定

　　只有痛过的人,才会越加珍惜现有的幸福.

　　-------------------------------------------------------------------------------

　　一切事情起源于真田的再三劝说,这之后我被说服了,愿意和真田登门造访真田本家.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忐忑不安的跟着真田去真田本宅.才走到半路,我就喊停下了车.真田也跟着下来.我低着头走到路边的,双手手插着口袋,牙齿咬着下唇,眼睛看向侧旁.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真田也耐心看着我,等我先开口说话.一片沉默过后我偷看眼真田的样子,看见真田一直直视着我.眼里只有我,脸上就腾起一片羞红.我意识到自从和真田挑明关系之后,太女气这个破毛病又回到我身上,很容易的就表现在真田的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见家长什么的还不急吧.而且,我还没有告诉精市我们在一起了.我要通知他.他很可能有办法让真田本家松口的…我,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店里最近咖啡豆不多了要进货,阳台的花草还没有浇过水…新写的书还等着修改,这么多事情堆积着,我…还是过几天再去本家吧.真田,我真的真的不着急,一点都不急着见面.”
　　真田听着我的话,嘴角越来越弯.最后是一个难得的微笑挂在脸上.说:“见完之后,我陪你做一一做完.”我带着希翼的眼神说:“不用,我不去本家的话,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完的.”
　　真田昙花一现的微笑被这句话变成黑脸:“好,我以为这是我诚意的表现.”真田隐隐透着几分黯淡,我有些不忍:“那,走吧.”拿出誓死如归的气势,迈着沉重的步伐,出发.
　　到了真田本家门口后.我就抱着路灯柱不撒手,好不容易兴起的勇气全部退回去.死活不愿意进去.真田从一开始的劝说,到最后的无奈的僵持.好像面对我,输的那一个人总是真田.
　　我以为可以就这样赖下去,直到真田放弃这次的会面的.可是真田最后用一句话打动我:“好,只有两个月的感情沉淀,其实你对我感情没那么深,直到现在,你还称呼我,真田.所以冒一次险又何妨.赢了会有一个陪你一生的人,输了只是少一个你爱的不深的人.要记住,我是真田玄一郎.不是手冢国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十分认真,全身却掩饰不住悲哀.我从他的表情中得知,真田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一直以来,真田的敏锐和洞察一向细微,这次他说得很对.我的确没有真田爱的深.本来我就是个怕受伤的人.在伤过一次后,对于感情就不敢投入太深.对人能够少用一分感情就少用一分.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的无意,对真田是这样的一种残忍.我的不确定态度,让深爱着我的真田受了最钻心的伤.而这一切只因为他深爱我.
　　而我和真田的爱从来不是对等的.因为晚了一步相遇,注定真田不是成为我心中的最爱.相对于真田,我随时都能在受伤之后抽身疗伤,所以也就有勇气去试着全心的相信,去试着赌这一次的幸福.而不是像上次那样,压上全部筹码后,未开盘就落荒而逃.
　　我抬起头看向真田,他的目光一直很坚定,紧紧闭合的唇线,似乎在等待我做出选择.看到这样的真田,我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的说服自己,如果我的表态能给他一个确定,纵然刀山火海闯了,又何妨.千难万难,都有他陪着.我全身因为害怕而颤抖不已的身躯,因为这含着期待的目光而安稳下来.不是说过要试着去相信吗?怎么可以连这一步都做不到.他是真田,我的恋人,我所信赖的人,是我决意要试着去爱的人.是我最终选择要牵手的人.为什么不能去相信呢.全身僵硬中,我艰难的逼迫自己点头答应.做出这个决定时,我隐约的觉得,可能真田在我心中的分量,比我自己预料的要更重几分.我对着真田的感情,也比我自我揣度的要深几许.一定要对这感情划出一个范围的话,应该是比喜欢还要深的一种喜欢吧.
　　于是我沉住气,随着真田走入真田本家.去面对真田的亲人.相比上次见手冢家人,这次不管面对什么场面,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我都可以撑下去.我要相信真田,我的身边是有人陪同的.不是孤军奋战.

　　真田家族的长辈云集一堂.各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和真田.脸上吃惊过度的表情现在也收不回.也是.自家从小看到大的优秀孩子,出门一趟,就带了个同性回来说要结婚.这确实很惊悚.是我我也会吓一跳.
　　其实最开始进门见着真田家的长辈时,我们的气氛还很友好.长辈们对我也热情.尤其是在闲聊中,知道我拥有(前世中国人)和(夜神)这两个笔名之后.写过一些书之后，气氛一时间被渲染得热火朝天.
　　特别是真田的母亲，从以前就非常欣赏那些书籍，现在见到我，表现的十分欣喜.竟吩咐真田的长兄,真田裕一郎,去书房拿来了以往读书时所记录的读书笔记,就某一章节讨论起来.我也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恰当应对.一场长谈下来,天色已然晚矣.真田祖父的面上流露出十分欣赏我的表情,邀请我留下来用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真田家人称呼我姓名的时候,语气中藏不住的透露出热切.
　　我思量着,这大概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有些忐忑的跪坐,秉承‘食不言’的箴言,安静的用完真田的母亲所盛上来的丰盛晚餐.一片寂静中,身旁的真田在桌下探出手来,轻轻地紧握住我的手.虽然真田家人在进食,不会注意到我们相握的手,我仍然坐立不安.我和真田亲密的关系还没有在真田本家中挑明,这样的行为对于现在来说太过危险了.用着小巧的力道在桌面下暗暗挣扎着.从真田带着笑意的瞳孔中,我看到自己已然面红过耳了.
　　“放手.”带着薄薄怒意低声嗔道.现在在真田面前,我很容易就感到羞涩.不能恢复到以前独自一个人没脸没皮过日子的时候,
　　“夜神,你要看着我,看我坚持下去,绝不放手.”真田扭过头,眼睛明亮的若如天边璀璨的星.语气有着别样的含义.借由握住的手,我感觉将有什么即将发生.而真田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绝对信念,以及对于所作出的决定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在真田本家中,说出了一句引起一片喧哗的话:“祖父,父亲,母亲,兄长,这是我挚爱且将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句近乎求婚的表白,把包括我在内的人都惊着了.我回过神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和真田相握的双手.又要…面对长辈们的阻拦了.思至此,寒意从指间凉到掌心.握住的手不由自主的一紧:“真田…”
　　“不用害怕,我在.”真田的安慰随后传来.
　　这时,其他人也都恢复思维.真田祖父大声怒喝道:“玄一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真田第一个反应是坚定地抬头看着祖父.紧闭的唇线,坚毅的神情,以及虽然颤抖但是从不弯曲的脊背.用最坚持的口吻说出一个绝不更改的决定:“祖父,如你所见,夜神是我愿共度一生的人.事情就是如此.”

　　……

　　事情发展到最后,倔强而坚定的真田以及更为倔强的真田祖父互不退步.而向来以稳重严谨著称的真田家一片闹哄.这件事情到最后以真田罚跪在祠堂收场.而我也被‘真田家事,外人无需过问’这句话婉言打发,被真田裕一郎婉言请出真田家.离开时,想起真田与真田祖父对峙时的一举一动.在真田祖父沉下脸,浑身散发冲天怒气的时候,真田都是毫不迟疑的挡在我面前,护着我.　　‘他真的没有松手.他是在用全力保护着我的.’这想法被一遍一遍刻进心里.然后是一阵甜蜜的痛.真的,居然真的等到了值得等待的人.我已经看到真田的绝不放手.既然真田在通往幸福的路上付出这么多,努力这么多.踏出了这么多步,只为了我们能够得到光明正大的被认可的幸福.那么,我也可以陪同,一起走完剩下的坎坷路途.
　　下定决心之后，无言坐在真田家的大门边.我想起很多被我尘封的记忆.想起和真田第一次的见面以及后来的交恶.想起真田在周末剑道训练中一遍遍不顾自己冷脸的教学.想起那场陪手冢一起落泪的网球比赛后,真田递出的那块干净带着体温的手巾.想起失恋时真田在医院给予的无言安慰和拥抱.那些失落在记忆角落里的碎片就这样如同海潮般涌上来.不再消退.原来自己曾经在以前认为一直厌恶着的,不重要的人,竟然也是与自己接触最久,一直回护着我的人.曾经有的记忆,因为那时的不重要,都被掩埋在层层灰埃之下.直到现在我才再度忆起.我突然发觉我数不清认识真田有久的年月,也数不清真田对我的动心开始于哪一瞬间.但我知道我已不能离开他,不能失去他,生命中不能缺少他.我的生活,我的习惯,我的爱好都被刻上浓浓的真田印记.他是我身体的一半,浑然一体,不可分割.是的,我想我可能真的深深的,深深的喜欢上了真田.在我以为还在等待着着谁的时候,早已悄然无声的,不知于何时何地,把我的真心交付给真田了.这番顿悟让我一直被忐忑袭击的心,兀的安稳沉淀下来.然后愿意相信真田能给我所有缺失的幸福,安心的等着他会出现在我面前.
　　这一等就是很长的时间.期间很难熬.时间每走一分,心都像是被划开一道.48个小时,2880分钟,172800秒.因为等待而变得漫长．等到日夜星辰更换两轮,真田才从本家走出来.我从台阶上起来.见到真田就很想问:你在里面还好吗?我想我现在已经很喜欢你了,但我们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你是来放弃我的么?还是我们可以继续往幸福的方向走下去?千万种想法到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你来了.”
　　“恩.我们先回家.”真田神色中带着深深地疲倦和淡淡平和的安心感.
　　回家?竟然会是这样的回答.在两天之内,真田就说服所有人的同意!他总是为我做的太多,让我除了喜欢他,深深的喜欢他,就再无别的选择.脸上不可控制的扬起大大的微笑:“恩,回我们的家.”

　　目前所谓的家,不是曾经荒芜七年的夜神宅,也不是我的‘等一个人’小店.而是真田读大学所租住的一间小公寓.
　　回家的路,我走的每一步,都触感不真实.就这样,被认可了?没有难为,没有指责.只有那真实的两天等待中的煎熬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梦幻,是真实发生的事件.感受到身边真田的体温.我仍然觉得不思议.
　　“本家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松口呢?”我低声的问着真田.
　　真田语气不变,如同以往的平静:“你不需要去承担,有我在.”
　　这是第几次被真田的话语所感动?我从认识真田以来,他就一直在身边守护我.他从来不用甜言蜜语来证明有多爱我,而是默默为我做了许多,不让我受到丝毫委屈.他正直得不会说花言巧语.但他的每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所思所感.他就是这样想的,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去做的.正是因为真田是如此的秉性,我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的真心感动到无以言语.
　　我能做的,只有紧紧牵住真田的手.好好把握住,然后一步一步豪不迟疑的走向迟来七年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