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寥》沈否

19、十八：认知范围 中央空调？

　　这个学期，于寞还是会时不时送我回家，一星期五天上学时间他能送三天。只是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便不想这么下去了。
　　或许是愧疚，是自卑，总之，知道他的性取向后我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开心，果然，我还是配不上他。
　　临近黎书洋中考的那段时间，他去初中部去得勤了，但仍然会让我等他，然后他再陪我回家。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我喜欢他，镶入心尖的那种喜欢。可是他呢？那天的吻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
　　于寞对所有人都很好，他同覃周钦和黎书洋在一起都比跟我待在一起时开心得多，他时不时会给覃周钦带早餐，还会送礼物给黎书洋逗他开心，于寞对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我真的会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吗？我没有自信。
　　我不想和他这样下去了，于寞如果只把我当普通朋友，我就不应该浪费他的时间了，我这样的人，不能害了他。
　　快到我家时，我停了下来，在两间废弃依旧的店铺前面，店面的白漆上了黑斑，木门上满是灰尘，有稀疏的破蛛网随风而动……
　　“于寞……”我终于还是开口了，却又如鲠在喉了许久。
　　“那个，谢谢你哈。我想以后我还是自己回家好了，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全程我都将头深深低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不耽误我时间，你放心吧。”
　　“我……我会过意不去的，就这样了吧，你回去吧，再见。”说完我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于寞捉住了我的手臂。
　　他仍然是笑着的：“给我个理由，是我给你造成什么困扰了吗？至少让我知道吧。”
　　“没有，怎么会呢。”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肯定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就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是黎书洋，不是你弟弟，不用你这么照顾我。”
　　于寞似乎有些着急了，双手捏着我的肩膀硬生生把我掰得跟他面对面。“程易你……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不论是你还是书洋，我都会好好对待，我可以把你当成我的弟弟一样对待，因为你值得。”
　　我苦笑一下，拨开他的手，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值得？我没有才艺，不会说好话，朋友也不多，没有富二代的阔绰，更没有校花校草的光彩夺目，你说，我怎么就值得了？”
　　于寞还有立即回复，看着我抿了抿嘴。
　　我摇摇头，莞尔一笑：“走了，以后都不用你送了，谢谢你，再见。”
　　“你经历了什么？程易。”我离开时听到身后传来怎么一句话。
　　对啊，我怎么会这样呢？只是莫名其妙，连我都讨厌我自己了呢，他肯定也很失望吧，或许在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自作多情，矫揉造作，或许就是我的代名词罢。
　　回到家中，我跑到卫生间里，抱着膝盖，将自己蜷成一团，闷声哭了起来。
　　或许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吧，毕竟下学期就高二了，要按成绩排名进行分班的。
　　如果按照往常的分法，大概会一到十六班为理科班，十七到二十二班为文科班，不过具体还得看学生的选择。一直以来，都是理科生比文科生多，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如今社会上普遍认为理科生好找工作一点，但事实上也是如此。
　　理科班依旧是一、二班放最好的学生，我想挤进去，我得好好学习，我必须逃离现在的生活。
　　黎书洋说过，羡慕我的生活，羡慕我自由自在，可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的生活是多么煎熬。
　　何幸来看我，我很不自在，我对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是讨厌，只是想到她就会莫名的很烦。
　　还有褚星远，我很羡慕她，甚至到了嫉妒的方面，听说她亲生父亲很有钱，不常去看她但是对她很好，会帮褚星远安排假期旅游行程，派人远远跟着保护她……现在貌似她那边的哥哥也接受了这个妹妹，在我和褚星远的视频聊天中，她经常会拿那边的哥哥给她买的礼物出镜，每一次我都很难为情，因为我没有能力给她买这么好的东西，即使她也是我的妹妹……
　　我爸……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生身父亲，他不过问我的生活，不关心我的学习，只会问我的成绩，我退步了他会嘲讽几句，我进步了他还是会说：“你这是运气好，出息，怕不是到时候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他酗酒，赌博，不去工作时夜不归宿，脾气差，说话冲，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此类种种，我都能接受，毕竟他是我爸呀。
　　发生的不开心的事情我不记得多少了，可是我依稀记得，又一次，何幸来看我，被他发现了。我洗碗的时候他在客厅里坐着骂我，我手抖，一个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碗，他最后说了句：“你看你，什么都做不好，你以后对社会有什么用，做不好人就别做人了！”说完，他夺门而出。
　　“做不好人就别做人了……”我记得很清楚，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
　　可是我不甘心啊，既然这么不喜欢我，当初又为什么要生呢？果然，我的存在这么万恶的吗？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我走了，他会不会就明白了自己的教育方式是错的？
　　想多了自己也乏了，只是有那么一天，突然又不想死了，因为感觉这样离开太便宜他了，会不会我走了他活得更潇洒了？
　　这么不待见我，那我更要好好活着，活下去，考大学，挣大钱，给他买房买车，让他面上有光，他到底还是会愧疚曾经这样对我的吧。
　　我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了，所以更要好好读书，努力学习，不该有别样的想法。
　　后来，我再也没有自动去找于寞，他也只是偶尔来三班看看我，见我对他冷漠，他也就不来了。
　　对于我来说，这一年高一生活真的很神奇，一直不懈怠却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又尝到了有朋友的滋味，可是这样的生活，我不知道有没有意义，或许接下来的时间，我应该更专注的学习才对了。
　　黎书洋中考前来看了小满的墓，静静看着，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待了很久，直到傍晚于寞来接他，他才回家去了。再后来，一直到他中考结束，我也没有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