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寥》沈否

16、十五：言笑晏晏 女同学

　　天还冷得很，只下午会升温，却也是不能惬意的天气。
　　这个学期我就不去博览书屋写作业了，而是下午上完一天的课便回家，我爸还没开工，整天开车出去，也不知道晃悠什么。
　　这天，陈晏晏头疼，班主任看了看学生信息登记表，发现我家和陈晏晏家较近，于是送陈晏晏回家这一档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自然是不能推辞的，毕竟人家一个女孩子，还病了不舒服，万一路上出个什么事是大家都不愿意发生的，既然陈晏晏家里人来不了，当同学的再不理她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大概是我父爱泛滥？也许吧。
　　总之我是答应了送陈晏晏回家了。
　　只是在我等陈晏晏收拾东西的时候，于寞来找我了，说要和我一起回去，他去黎书洋家拿东西。
　　我让陈晏晏走在前面，我和于寞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小满没给你添麻烦吧？”于寞问起。
　　我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啊，小满很乖的。”
　　“我等会去你家看看它，顺便给它买点小零食，你家附近有便利店吧，我没提前准备。”
　　“有的，不过我得先把陈晏晏送回家。”我说着瞄了一眼走在前方的陈晏晏，她依旧低头慢慢走着。
　　陈晏晏貌似是一个很脆弱而且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我刚刚的一番说辞万一被她听到了她怕是会自责，所以我一打说出口就后悔了。
　　“嗯，我和你一起。”于寞说着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即出校门，陈晏晏好似看到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人，只见她原本弯着的腰瞬间直起来几分，脸上也绽放出笑容，朝人群里的某人打招呼。
　　我顺着陈晏晏的目光看去，发现了同样和她打招呼的徐优铭。
　　徐优铭向陈晏晏走来，她便停住了。徐优铭也在这时看到了我，向我点头示意。
　　我和于寞没有立即停下，而是走到了他俩身旁。
　　徐优铭好陈晏晏也就随便聊了几句，刚好我们是同路，徐优铭就和我们一起走了。
　　陈晏晏没有和徐优铭说自己不舒服的事，徐优铭貌似也不要意识到，我和于寞跟在他俩后面，看着他俩谈笑风生，陈晏晏偶尔很克制的咳一下，收得干净利落，像没事人一样。
　　于寞突然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你不是说你这女同学头疼所以你班主任让你送她回家吗？我怎么看着她一点事也没有？这还要你送……”
　　于寞这话说得有一种替我打抱不平的意味。
　　我看了一眼陈晏晏，很认真的回答：“或许是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吧，她觉得自己能抗，所以装作若无其事和朋友开心的聊天又有何不可？”
　　我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也是这样的人，对什么事都希望隐忍下来。毕竟这种小伤小痛，有人关心自然是好的，但如果对方看不出来，不如就藏起来罢，反正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说出来别人指不定会说什么呢，是矫情还是白莲花？
　　我就是觉得，如果有人的心性和我很像，恰好我又懂得他们某时是怎么想的，何不顺水推舟呢。
　　到了一个岔路口，我家是去往正前方的路，陈晏晏家则是往右拐，她似乎是知道的，回过头来跟我说：“程易你回家吧，就到这就行，我不用你送了，今天谢谢你！”
　　“那怎么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脑子里闪过“要有担当”这几个大字来，“我要把你送到家，这是班主任的命令。”
　　陈晏晏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于寞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着说：“俗话说：好人做到底。这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你接着回家，我们就跟在你身后就好，你不要有负担。”这话无疑是对陈晏晏说的。
　　徐优铭也没有就此回家，而是同样走在陈晏晏身边，这一段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说话，又或许是各怀心事。
　　我不知道于寞对于这件事是怎么看的，他会认为我是喜欢陈晏晏的吗？如果是的话，我心中不知是开心还是失落。假如他以为我喜欢陈晏晏，以后我在他身边的时候流露出对他的感情时，他或许就会忽略不计了吧，因为我到现在还不确定他是不是能接受一个男生喜欢他的事实。失落是因为自此我对他的感情他就不得而知了，从此就真的是我一厢情愿而没有结果了，真的很可笑。
　　“晏晏！”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寻声看去，看到那张脸，刹时间心跳漏了半拍——是很久之前我遇到的醉酒大叔。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噩梦！我瞬间低下头，却听到陈晏晏轻声说了句：“我看到我爸了，你们可以不用送了，谢谢。”
　　我停下了，过了一会儿，徐优铭转身走到我旁边说：“走吧。”
　　我咽了咽口水，麻木的转身，依旧低着头，挨着于寞走。
　　“怎么了？不舒服？”于寞问道。
　　“哦，没，不用担心。”
　　“真的？”他似乎不信。
　　我抬头看向他，面上强扯出一丝微笑来，回答：“真的。”
　　“嗯……待会我先去看看小满再回书洋那拿东西，买东西的店你带路。”
　　于寞兀自说着。
　　在下一个岔路口，徐优铭道别了我和于寞。
　　待徐优铭走后，于寞一把捉住了我的手，手心相向，我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嗓子眼痒痒的。
　　像一只漂流瓶飘荡在海平面，起起伏伏，不见归宿。这样一颗心，何时才能被人解读。
　　于寞在便利店里买了很多零食，向老板要了两个袋子，一个袋子放一些面包和香肠，扁扁的，另一个袋子则装了薯片、麻花、沙琪玛、巧克力、奶酪棒等东西，满满当当的一大袋。
　　他把大袋子塞到我手里说：“这些是给你吃的，不要不开心了。”
　　我那着一大袋子东西不知所措，同时不知所云：“我哪里不开心了？”
　　“那你板着个脸？”于寞说着还捏了捏我的脸。
　　“我真没有不开心。”我解释道，同时也很开心他能发现我的变化，“谢谢零食，这么多吃完我万一胖了怎么办？”
　　“你再胖我还是喜欢你。”
　　听到他的话我愣住了，直勾勾看着他。
　　“啊不是……”于寞抓抓头发，“你不会胖的，你胖不胖还是这么可爱，还是我的好兄弟……”
　　他安静下来，弱弱的说：“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你不要不开心，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不起。”
　　我莞尔一笑道：“没有，你不用道歉。”
　　你很好，能当你的兄弟我很开心，这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