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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交锋第七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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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一道惊雷炸在林素瑶耳边,她也不会更震惊了。好半天,她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只呆呆看着牧慈举着手背低着头,将那没完没了的泪擦了又擦。原来,牧慈绝食不是为了和牧音对抗,而是为了她,是为了她!
林素瑶心潮激荡,几欲晕去。忽然,她不能控制地扳过牧慈的脸,不顾一切地在那梨花带雨的小脸上疯狂地亲吻,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鼻梁,吻她两颊上咸咸的泪,吻她的唇。直到觉得怀中的身子有些发硬僵直,耳边的娇喘也开始粗重,她才蓦然惊醒,放开了牧慈。
“对不起,”林素瑶脸红了,红得像将熟未熟的苹果。牧慈被她的狂风暴雨撩得几乎要虚脱,心里却甜滋滋的,微微翘起了嘴角,用极弱的声音道:“傻……傻子,还是那么傻。”
林素瑶忙道:“好啦,你不要说话了,听我说。”她想了想,才开口慢慢地道:“小慈,你待我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我以前只知道爹娘待我好,师父待我好,师姐们待我好,可是你待我这份好……我说不出来,可是和那种都不一样。我好喜欢,每次想到你,我都……都不知道要怎样才好。”牧慈一直微笑着看着她,她却低下头揉弄着衣角,“我只想着要和你在一起。所以你不要总是死呀活的,能跟你在一起多待一秒钟,我也是乐意的。我不许你死。你身子弱,可是慢慢调养,总有办法。什么自由?我一直都是自由的,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我只要你好好的,我没想过什么自由不自由的。如果你为我而死,你也该想想我心里该如何难受。”
这时牧慈打断她,虚弱而又调皮地笑道:“我若不告诉你,你又怎知我因你而死?我既告诉了你,我就不想死啦!”林素瑶听到这话大喜,两只眼睛睁大了看着她,还未来得及开口,牧慈道:“我说真的啊,是真的。我一看到你,就不想死了。我要活着,和你在一起。”
林素瑶含着两眼热泪,痴痴地看着她,心里又一阵冲动,将牧慈的小身子搂在自己怀里。林素瑶不敢用力,她恐怕稍稍一用劲,怀中瘦弱的身躯就会经受不起。牧慈当然也体会到这份细微的关怀,心头暖烘烘的,用自己的小手温柔地抚摩着林素瑶的后肩。
两个人缠绵半晌,林素瑶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柔声问:“饿坏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来。”牧慈笑着刮刮她的鼻子:“你?你忘了,现在你是林将军,不是驸马爷了,宫里谁会听你的话呀?”林素瑶一怔,随即也笑了。牧慈道:“你是不是也饿了?我吩咐御膳房拿些粥来,咱们先将就吃了。明天我再设宴,给你接风洗尘。”
牧音左思右想,没有将萧文焕的事情告诉叶楚兰。不知为什么,她隐隐觉得心头不安,觉得目前并不是让她们两个人见面的好时机。由于上次萧文焕不声不响地走掉是因为她对叶楚兰的“逼婚”,所以,牧音觉得她有义务替叶楚兰先摸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翌日下朝后,牧音不声不响来到云庄。轻轻敲了敲萧文焕的屋门,等了半晌,没有反应,牧音直接推门而进。果然不出她所料,萧文焕在屋里。她坐在床上,两眼直直地看着门口。她的左边,挨着身子,斜斜杵着一根拐杖。牧音快速打量了一下萧文焕,表面上并不见她有什么异样。
只是这次,萧文焕看起来没有那么光彩焕发了。以前,不管与叶楚兰是离还是合,那双眸子总是黑漆漆亮闪闪,射出无与伦比的骄傲和美丽。可今日,牧音一见之下,心中竟起了不自禁的怜惜。萧文焕疲惫不堪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黑白分明,可是却失去了大部分的精气,透着丝丝惶恐。但她姣好的容颜并未因此失色许多,好似繁华落尽,但还有一种落魄伤怀的美。
见到牧音,萧文焕舔舔干燥的嘴唇:“三公主?好久不见。”她语气平平,表情冷漠,好像换过一个人似的。牧音觉得奇怪,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在萧文焕对面坐下。
“萧郡主,请你见谅。你是大周的战俘,只好先将你安置在这里。”牧音也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她们两个人对对方绝不陌生,但也并非熟稔。
萧文焕微微一笑,道:“公主客气。这里是我的温柔乡,也是伤心地。公主将我关在这里,我倒有很多事情可以回忆,可以思考。只是不知道,公主打算怎样处置我?”
牧音想不到萧文焕一开始就问到点子上,犹犹豫豫地道:“这……这要看情况。老实说,我还没有想好。”在萧文焕面前,牧音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伪装的必要。“萧郡主,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问题很重要么?”萧文焕似笑非笑,“我从战场上归来,这条腿几乎废了,当然拜你们大周所赐。”
牧音听她话音不对,皱皱眉头:“战场上的事不就是这样。你是大秦的先锋,手底下恐怕也有不少大周将士的怨魂吧?”
萧文焕冷冷一笑:“既然这样,咱们之间就是死敌,是千年万年也化解不了的冤家,还有什么好谈的?”牧音怔了怔,觉得眼前的萧文焕非常不对劲。固然上次她年轻气盛,来大周宣示家邦胜利的荣耀,有那么一点点嚣张和狂傲。可是,自从她心里有了个兰儿,她就再也不是那个热血的爱国青年了。她恨不得周秦两国永远不要开战才好。
牧音心中困惑,嘴上也不由得问出来:“郡主,恕我直言,你上次悄悄地离开云庄,是直接回丹梁去了吗?”
萧文焕还是那漠然的口吻:“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
牧音道:“不怎样。我只是替兰儿问问你。”她看萧文焕阴阳怪气的,故意说出叶楚兰,看她什么反应。萧文焕的表情僵了一下,接着冷哼一声,并不说话。牧音继续道:“你又为什么当了大秦的先锋官?你明明知道,这样会伤了兰儿的心。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萧文焕不耐烦地皱皱眉:“你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我堂堂大秦的郡主,为国效力,我管得了那么多?你们的王妃伤心不伤心,关我什么事啊?”
王妃?牧音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不由得抿着嘴笑了。原来,萧文焕以为,她离开洛京这么久,叶楚兰一定早已嫁给苏牧云了。她这一腔的无名火,原来是为这个而发。
牧音笑着看萧文焕:“萧郡主,就算兰儿已经嫁了人,也是情非得已。你不该怪她,要生气也该冲我来才对。”
萧文焕道:“我怪你干什么?你又没有把刀架到她脖子上。”
牧音道:“你这样是不是对兰儿不太公平?她的世界不光有你,还有其他人,其他事啊。”萧文焕道:“我的世界里可只有她。”牧音道:“所以你对她不公平。你要是真爱她,怎么能要求她和你一样呢?”
萧文焕瞪了牧音一眼,她的双眼有些发红:“所以现在我不要求了。我和她也没有关系了。”牧音有些哭笑不得:“不必说得这么绝吧?你刚才说你的世界只有她,若真如此,你如何又会出任先锋,为大秦效力呢?你自己也摆脱不了家国的命运,怎么能够勉强兰儿?”
萧文焕忽地拿起拐杖架在腋下,费力地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床上站起来,盯着牧音:“公主是来为叶楚兰做说客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她既嫁了人,还想继续和我好,是吗?我不能接受。男人的女人,我不要。”
牧音也站起来:“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兰儿根本不知道你在洛京。她以为你还踪影全无呢。我并没有告诉过她什么。”
萧文焕冷笑道:“是怕破坏你哥哥的家庭幸福吧?”牧音苦笑着摇摇头。萧文焕道:“不要费这些心思了。我不管她这婚姻有没有名有没有实,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我还不至于那么下作,当人家的第三者。你去转告叶楚兰,权当我已经死了,不必来找我,也不必希望什么。”
牧音沉默片刻:“你真地这么绝情?你就那么看重名分?”萧文焕道:“不,名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心。”牧音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觉得兰儿爱你不够,你怀疑她的心?”
萧文焕摇头道:“她自然只爱我一个。可我受不了她的软弱和犹疑。如果是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她爱我爱得不够纯粹。”
牧音无奈道:“又来了。你能不能不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兰儿?”萧文焕淡淡地道:“对不起,我不觉得我的标准有多么高。”牧音道:“这根本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只是你们性格不同罢了。”
萧文焕昂然道:“总之我有自己的骨气,不会摇尾乞怜,哪怕是对感情。”牧音微笑道:“萧郡主,你何必这样自苦?你实在没必要钻这个牛角尖。”她顿了顿,“也罢,你们自己的问题,还是留给你们自己解决吧。明天我叫兰儿来见你。”
萧文焕道:“我不想见她。没什么可说的。”
“那可由不得你了。有本事你就再跑一次试试。”牧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