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靠树屋又活一天》凝泊星

32、第 31 章 找回谢家人

　　宋绵绵坐在墙角，感觉身上冷一阵热一阵，脑袋也昏昏沉沉，就像爸爸说的感冒一样。

　　可是现在没有爸爸妈妈照顾她，祖奶奶呢？

　　她记得祖奶奶说去卫生间，卫生间在外面，又冷又远，让她在这等医生阿姨来给她看病……

　　“诶，小朋友，你没事吧？”

　　宋绵绵抬头张了张嘴，感觉口腔里干干的、粘粘的，嗓子里像是有团吸水的棉花，一咽口水就胀痛。

　　旁边的阿姨让摸摸她的头，问话的阿姨就把手贴在了她的脑门上。

　　虽然刚开始凉得她一激灵，但很快她就喜欢上这种凉爽的感觉。

　　可惜冰凉的手没多让她贴会儿，很快就收回去了，她把头重新埋回去，听着她们讨论说她发烧了，得吃药。

　　想回家……想爸爸……想妈妈……

　　眼泪滴答滴答掉了几滴在衣服上，宋绵绵憋了口气忍回去了，没过一会儿又滴答滴答掉。

　　忽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绵绵？宋绵绵？”

　　肩膀被一双手握住，她抬起头来，糊满泪水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爸爸！”

　　宋绵绵头一歪，倒在了谢知白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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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叶探手试了试宋绵绵额头的温度，“发烧了，看着有点脱水，你留在这，我去找谢叔叔，再从车里拿点热水来。”

　　谢知白抱着小女孩，原地盘腿坐下，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点头说好。

　　穆叶到一楼找到谢正澜他们，告知宋绵绵位置后，走出安置点到车里拿她的保温杯。

　　宋绵绵抬头的一瞬间，穆叶看见了她的齐刘海和鼻梁痣，但她不敢确认，就把谢知白找来了，没想到居然那么幸运，还真是他侄女。

　　不过，他外婆王昭哪去了？

　　穆叶顶着风雪把热水拿回来时，宋绵绵已经醒过来了。

　　她头上罩着谢知白的羊毛围巾，眼泪汪汪地看着谢知白和谢正澜，哭着喊叔叔爷爷。

　　穆叶打开保温杯，用盖子当杯子，倒了杯水递给谢知白，拿给宋绵绵喝。

　　温水滋润了她的嘴唇，宋绵绵哭得一抽一抽，又急不可耐地把水一口气喝光，连喝两杯，才缓过劲来。

　　谢正澜怜爱地看着她，用袖子给她擦眼泪，“绵绵，你祖奶奶呢？”

　　“祖奶奶她、她说去厕所，但是她现在还没回来……”

　　围观妇女补充道：“厕所在楼外面。”

　　谢正澜看了眼儿子，伸出手说：“我抱着绵绵，你快去找你外婆。”

　　宋绵绵看着叔叔又要留下她离开，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

　　穆叶忙蹲下向她解释：“叔叔只是去找你祖奶奶了，他们一会儿就会回来，你乖乖的不要哭。”

　　宋绵绵虽然不认识面前的大姐姐，但是想到平时祖奶奶教她的，还是努力把眼泪忍了回去。

　　五六岁还是憋不住眼泪的年纪，穆叶一边感叹这孩子挺乖，一边站起来，对爸爸说自己跟去看看。

　　她沿着谢知白离开的路线跟上，从侧门出了大楼，很快在风雪里看见一个模糊的黑色背影。

　　“谢、咳咳，谢知白，往哪走啊？”她拍拍谢知白的肩膀。

　　谢知白没了围巾，用手捂住嘴巴，侧头说：“有路标的，往那个方向。”

　　两人缩头耸肩弯腰，往他指的方向走，大约三四分钟后，才看见一排房子的影子。

　　“虽然能理解为什么要把厕所设置在这，但这里那么多老人小孩，还是太不合理了。”穆叶吐槽。

　　谢知白点头，“确实不合理。”

　　穆叶和谢知白顺着把门敲了一遍，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的，有人的隔门问了一声，也不是王昭。

　　谢知白语气凝重：“外婆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她不会丢着绵绵不管的。”

　　他们立刻折返，准备叫上穆诚和谢正澜一起来找人，却在侧门旁边看见了呼哧呼哧大喘气的王昭。

　　她用一块围巾包着头，穿着有彩线刺绣的黑色羽绒服，坐在台阶上休息。

　　“外婆！”谢知白半跪在她面前，“外婆你没事吧？”

　　穆叶慢慢靠近，抹了把脸，把睫毛上的冰晶带走，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如果谢知白形容的王昭，是灾前她真实的样子，那这六天对她的改变也太大了。

　　她现在完全算不上微胖，只是个身材适中的小老太太，颧骨突出，脸色灰白暗淡，眉毛和睫毛上皆着白霜，头发虽然盘在脑后，但凌乱的头发一缕一缕落下来，弓腰驼背看不出一点端庄的气质。

　　“小白？小白，真的是你！”王昭睁大了眼睛，一把把外孙抱住，“哎呦，你怎么找来的啊？”

　　“我们找你们好几天了，我妈都急坏了。”

　　“简柔也来了？”

　　谢知白摇头，直起身帮外婆挡住风，“她在家里，她生病了我们不让她来。”

　　王昭拽住他的袖子，“她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在家里吃的喝的，还有药都有，已经快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放下心来，随即又想到，“对了，还有绵绵，绵绵她——”

　　“——绵绵跟我爸在一块，你放心，今天就是来接你们的，快跟我们走吧。”

　　谢知白想把王昭扶起来，她又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不，不行，我的药掉在雪地里了，你快帮我去找找。”

　　谢知白看向她背着的小挎包，拉链是敞开的状态，“什么药？降压药吗？”

　　王昭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她本来想自己捡的，但上厕所让她冻得直哆嗦了，她在厚厚的雪地里摸了几下没摸到，脚还冻麻了，于是想在这避风的地方，等身体回暖些再去捡药。

　　谢知白问到在哪掉的，走过去蹲下，伸手在雪里翻找。

　　王昭这会儿才注意到旁边的穆叶，她露出一截额头和两只眼睛，下面戴着口罩、围着围巾，只看得出来是个女人。

　　“姑娘你是？”

　　穆叶眉眼弯了弯，“王奶奶，我是穆叶，谢知白和谢叔叔来找你和绵绵，我跟我爸来帮忙。”

　　“穆叶……”

　　王昭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女儿打电话时提过，隔壁的穆家夫妇回来了。

　　她温柔地笑起来，握着穆叶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们，这几天在安置点里，大家都很紧绷，一点小事就能吵得不可开交，你和你爸还愿意来帮我们，真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我的感谢。”

　　“王奶奶，”穆叶拍着她的手，“我们是那么多年的邻居，比陌生人亲近多了，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可即便是朝夕相处的邻居，现在大多只能做到互不侵犯。

　　何况她们已经搬走了十多年，能念着以往的情谊，帮到这个份上，可见穆家一家人的品性都很善良，王昭在心中感叹。

　　找回掉的几瓶降压药，穆叶到二楼通知穆诚三人离开。

　　临走时，一个坐在地上的女人拉住穆叶的衣摆，说她们不愿留在安置点，肯定是家里有很多物资存货，恳求穆叶能给她一点吃的。

　　她拉开衣襟，露出藏在里面的熟睡的孩子。

　　穆叶愣了神，就这么犹豫的一瞬间，无数的哀求声响起，周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幸存者全部围了过来，诉说他们的不容易，祈求一些食物。

　　他们眼里有藏不住的惊恐和渴望。

　　穆诚走在前面，听见身后的骚动，转头过来，把拉住穆叶的手拍掉。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揽住僵掉的穆叶，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

　　回去的车是穆诚开的，穆叶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外面结着冰壳的行道树上，直到宋绵绵喊她，才把发散的神思收回来。

　　“小叶子阿姨，谢谢你！”

　　“不用谢，”穆叶无语地看着谢知白，“都叫阿姨了，就不用加那个小字了吧！”

　　谢知白勾起嘴角，宋绵绵虚弱地缩在他怀里，他捏捏她热腾腾的脸，“好。”

　　-

　　成功把王昭和宋绵绵找回来，谢家所有人满心欢喜。

　　宋简柔抱着母亲和侄孙女大哭一场，过后或许因为心里放松下来，反倒病得更严重了，宋绵绵也是如此，王昭虽然没有什么头疼脑热，但也是元气大伤，因此之后几天里，他们都没有出行计划。

　　穆叶一家表面上安静窝在家里，实则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周羽萍负责处理食物，她用辣椒、大蒜、调味料等等，把新鲜的大白菜、黄瓜、胡萝卜、莴笋全部做成了泡菜或咸菜。

　　做好的泡菜罐子一大半放在地下室，把穆诚用来堆米面的空间挤占了一大半，导致他只能重新规划货架使用，给米面腾出摆放位置。

　　而之所以不把泡菜罐子全放在一楼，是因为杨静芮已经把育种计划制定好了。

　　她要在良田周边放货架，在上面做立体种植，具体操作是用泡沫箱装好种植土，密密麻麻洒下种子，另外还单独放了几个泡沫箱，用来种葱姜蒜。

　　货架是之前穆叶定制多余的，至于泡沫箱、种植土那些，穆叶没有提前准备，只能不惊动谢家人，偷偷出门找。

　　她到海鲜市场，从一些破烂的店铺里找来冷链运输用的泡沫箱，然后去了农贸市场扛了几十袋土回来，农药化肥有了，最后要解决光照问题，她弄了4盏植物补光灯回来，模拟太阳给植物补光。

　　这个过程里，碧叶吊坠帮了大忙。

　　从25公里范围内任意地点回到树屋，再返回该地点的功能，就像游戏里的存档点，免去她每天走重复路线浪费汽油，特别是在现在四区隔离的状况下。

　　借此机会，她成功来到2区，离省博物馆只有几公里距离。

　　第一个节点点亮后，她获得了500点奖励，幸福像是突然飞过来的篮球，一下把她砸晕了，她十分期待博物馆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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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启第13天，气温降到-23度。

　　单元里的邻居上来求助过两次，想要点物资，穆诚冷着脸把人赶走了，之后他们一家就主动搬去中心避难所了。

　　整个小区的住户，现在只有三分之一不到了。

　　穆叶今天想去超市和农贸市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食物可捡。

　　自从两家人都集齐后，食物消耗的速度格外快，她虽然在树屋里屯了很多，但明面上，她们只提了三个行李箱，和两袋从露营基地捡的食物来，想拿多余的都拿不出，所以现在确实到“可以着急”的时候了。

　　博物馆她想等今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那会儿进出不会引人注意。只要建立了存档点，就能每天往返去扫描藏品，点亮文明树。

　　可没想到早上她提出要出门后，谢知白说他也去。

　　随后穆诚和谢正澜也表示要跟上，想去外面捡点木柴来烧，那些碳虽好，但要留点给以后，最后又是四人出行。

　　他们先就近去了商场。

　　商场里漆黑一片，地上都是碎玻璃，原先吊在顶上的餐厅长条宣传海报全部掉了下来，堆在一楼中心。

　　通向地下超市的电梯停了，为了安全，穆叶她们走的步梯。

　　穆诚拿出手电筒点亮，照着漆黑的楼道，一手提起小拉车，带头第一个走，谢正澜、穆叶、谢知白跟在他后面下楼。

　　超市里一片狼藉，食水和生活用品类区域里，只剩些难烹饪、难搬运、用不上的。

　　有干海参、干鲍鱼一类需要复水烹饪的食材，吃多了想喝水的大包咸菜，塞牙缝都不够的小鱼干、魔芋爽，毫无保温效果的夏日服装，还有用不上的婴儿车床、美妆用品。

　　穆叶还看见家电卖场有各种电器，她想起树屋里差一个洗碗机，打算悄悄收入一台，没想到使用【鉴定】后，得到了个【损坏度：68】，只能作罢。

　　谢知白从家里拿了环保袋和小拉车，穆诚也从小拉车里翻出几个布袋，他们把剩下不多的物资全都带走了。

　　大概是所有人都把重点放在粮油水和保暖问题上，超市生鲜区的货架里，居然还剩了些大葱、豆芽、彩椒、冬瓜等蔬菜。

　　谢知白拿走了所有大葱、豆芽、彩椒，又往小拉车里，装了八九个头一样大小的冬瓜。

　　在穆叶以为他会继续装走剩下的冬瓜时，他反而放下了袋子，把剩下的瓜搬到货架柜子里。

　　对上穆叶的眼神，谢知白解释：“还有其他像我们这样的人，我觉得没必要拿得一点不剩。”

　　穆叶点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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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农贸市场，他们搜集到了很多花椒辣椒、海带贡菜一类的的干货，全部打包提走了。

　　他们还在一家店里发现了一墙调料包，什么金汤酸菜、红烧牛肉、火腿三鲜、冬阴功海鲜、数都数不清楚。只可惜想到这些料理包大多需要用大量的水烹煮，最后他们只拿了几包冬阴功海鲜味的，可以直接倒在饭里做成炒饭。

　　谢正澜把调料包塞进小推车的空隙里，一不小心，又把冻得脆脆的大葱叶子掰断了两根。

　　把他心疼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捏起葱叶子查看。

　　穆诚打手电看了一眼：“老哥，这掉了就别要了，你看前面都黄了。”

　　谢正澜一看果然是，但还是忍不住心疼：“食物越来越难找了，我们的物资最多再撑两个月，我觉得咱们最好一个月后搬进避难所，到时候管理也完善了，咱们两家剩点物资，加上避难所每天发的补给，也能过得挺好。”

　　“嗯嗯，”穆诚避开他的视线，点头含糊地说，“我家也想过的。”

　　整理好，他们继续往前探索，穆叶落后一些，趁没人注意，转回去把一墙的调料包全装走了。

　　之后，他们把车开到一片废墟边上，到废墟里捡可以烧火的木柴。

　　钢筋墙砖堆成的小山里，有很多和他们一样来捡东西的人。

　　那些人看了他们一眼，就低下头加快动作，把手边找到的木板木条木块绑起来放在身边。

　　现代人家里多少会有些木制或竹制的家具，高楼大厦倒塌后的废墟里，能捡到非常多的不含胶木材，供二三十户人烧火取暖是绰绰有余的。

　　唯一争抢的点在于，表层的木材捡完后，再往下，收集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人人挖得一身汗，又怕在户外时间太长，身体失温，只能挖一会儿，又到背风的墙板后面躲一会儿，总之根本高效不起来。

　　穆叶几人加入，捡了会儿，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刮风说话听不见，她朝谢知白打了个手势，对方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叫上旁边的穆诚和谢正澜，一起朝她指的方向过去。

　　靠近一块凸起的墙板时，忽然闻见一阵烟味，板子后面有人在说话。

　　“呼……不抽一根提不起劲来。”
　　“你给我一根，唔，舒坦了。”
　　“抽完烟我走了，你自己捡吧。”
　　“干嘛，这么点你家就够烧了？还是你明天要来？”
　　“不是，你嫂子让明天搬去中心避难所，最近几天搬进去的人太多了，名额一下紧张起来，你嫂子说要抓紧机会。”

　　“那我去过，那环境除了暖和，也没啥吧。”
　　“吃的啊吃的，那边天天发粮食，还叫没啥？！”
　　“啧吃的嘛……我、唉……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
　　“不想说就别起这个话头，你大爷的！”

　　“唉行，别生气，告诉你还不行吗……就是吧，西边郊区有个养殖场你知道吧，那每天都有鸡鸭鹅冻死，这两天还有牛羊，我家就……”
　　“我靠，有这种好事，我不问你小子是一点没打算说啊！”
　　“这也是事出有因，你不知道……”

　　男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墙板后面保持一个姿势偷听的四人什么都听不见了，还被冷风吹得够呛。

　　穆叶抗不住了，干脆跳出来，站在两个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