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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枭子归林 聂轻尘 ...
聂轻尘听了老汉的言语,不由得怒由心起,骂道:“好个老贼,敢拿这等事来栽赃!”说着收了剑锋,上前又是一脚,将那老汉踢了个滚。他的腿功岂是那老汉受得的,那老汉当即口吐鲜血,叫苦不迭。
李乔见了大惊,一把抓住聂轻尘道:“大哥你干什么!伤了脏腑可不得了!”那老汉趴在地上嘶声叫道:“你们是一伙的!遇上强盗啦!女儿,女儿快跑呀,贼来啦!老汉没有活路啦!”撒泼胡闹不休。
聂轻尘更是气怒,对李乔道:“这个老贼骨头这样不要脸,拿他自己女儿来栽赃陷害;他若是诬陷别人倒还罢了,可笑他竟诬赖到你身上来了!这样的人即便不杀,也该废了他!”说着又要冲上前去。
李乔死死拉住他,急道:“大哥不要冤枉了人,这事全是小弟的错,老伯伯并未诬陷我!”聂轻尘怒道:“贤弟,你与人为善,也不能过了头!这样的人不值得可怜。你说他不曾诬陷你,岂不是自认当真做了那种事吗?”
李乔一笑,道:“大哥这么信得过小弟,小弟实在是……实在是……只是,那位老伯的确不是诬陷,当时,小弟确实是想,想捧那位姑娘的……”
那老汉伏在地上怒骂道:“不要脸的贼!”
聂轻尘惊讶得二目圆睁,问道:“你说什么?贤弟,你给我一千条说法,我也不信。你为何要这样说?”
李乔道:“那位姑娘病况十分紧急,可小弟一时实在难以确诊,所以……所以再三犹豫,还是人命要紧,便想察看一下那姑娘的心脉搏动,刚巧被老伯所见,误会了小弟,才闹到这步田地。”
聂轻尘听了,默然不语。那老汉骂道:“呸!不要脸的无赖,亏你编得出这些话来!”李乔笑道:“老伯伯,在下真的没有歹意。您的伤势重不重,先让在下看一看罢。”
正说着,右臂猛地被聂轻尘拉住只一拖,整个人不由得疾速跟着移走了。
李乔急道:“大哥,那位姑娘病情紧急……”聂轻尘怒道:“住嘴!难道天下就你一个郎中?你以为人家还会让你给他女儿看病?”李乔转视那老汉,只见他一边将地上扁担的断截掷来,一边大声骂不绝口。见此情形,实在是已无言以对。
聂轻尘将李乔一直拉至一个僻静无人之所,停下步子,看着他,一脸严肃:“我问你,‘诊心脉’算是哪门子诊法?”
李乔愣了一愣,转而笑道:“大哥,病在体内,体外处处皆有表征。‘心脉’虽不多见,却也是一种极有效的诊法。不过诊人心脉,确实稍稍有失体统;大哥教训的是,这门诊法,以后小弟不用就是了。”
“一派胡言!”聂轻尘不耐烦道,“一个姑娘家,你有别的诊法不用,为何要诊心脉?心动与脉搏相一,为什么不诊她腕脉?你还不快说实话!”
李乔为难道:“大哥,天下医术,也和天下武学一样,各成一门,千差万别。小弟的恩师脾气古怪,医法不同常理,也是自成一绝的。他老人家替人看病,从来不切脉的;所以小弟承师教诲,也是从来不惯诊腕脉的。……其实,小弟就是不会啦。一路之上,大哥何曾见小弟给人切脉?”
聂轻尘笑了一笑,点点头道:“是了,你在那茅店中给西厢的孩子看病时,就不曾诊脉;这一路走来,你也从不诊腕脉。”
李乔道:“就是就是。”
聂轻尘又道:“可是愚兄记得,贤弟你在东京时,分明替一个人诊过脉的。”
李乔笑道:“啊?小弟怎么不记得?是何人呀?”
聂轻尘道:“就是愚兄我!”
李乔闻言,猛省想起当日东京酒楼上初遇聂轻尘时,分明搭过他的腕脉,不禁顿足拍头,自道:“这下说穿帮了!”
聂轻尘沉沉道:“贤弟说谎的本事,显然还欠修行!”说着突然抓住李乔手腕,疾点他肘部尺泽穴,再点经渠、太渊、鱼际,翻过手背,又点曲池、阳溪、合谷,又点灵道、少府,又点阳谷、后溪,最后又点曲泽、间使、大陵、劳宫。点罢诸穴,呆呆望着李乔的手,默然不语。李乔见了,双唇紧闭,也自无言。聂轻尘又抓起李乔另一臂,将如上诸穴尽又点过一遍,默然片刻,转对李乔道:“你十指麻木,全没半点知觉,活动不能自如,根本诊不出腕脉,是不是?”李乔看了看他,仍是不言。聂轻尘又道:“难怪我见你写字笔法生疏,字体幼稚,原来你手上经络尽断,笔在手中,根本形同无物,是不是?”
李乔笑起来,道:“小小毛病,无伤大雅,大哥何必担心呢!”
聂轻尘道:“是那天在河边你见我要自尽,与我夺剑时,空手白刃,毁伤经脉至此。”
李乔笑道:“纯属意外,纯属意外。人生一世,谁人没有小伤小病;若是没有,我们郎中可要饿死了。”
聂轻尘道:“小伤小病?你此时十指麻木,将来便会萎缩佝偻,双手残废。你不是想悬壶济世吗?你不是想救死扶伤吗?你双手废弃,诊不得脉,写不得药方,如何济世?如何救人?”
李乔笑道:“大哥什么时候也做起医生来了!双手麻木只是小病,有许多人天生如此,一样百事不误嘛!医家四诊之法,望、闻、问、切,切脉排在最末,只是四法之一而已。小弟师出名家、医道精深,不是夸口,有什么疑难杂症,望一眼也就知道了,哪里用得到诊脉!大哥不要多想了,既然那老汉不领情,任他女儿去好了,我们走罢。”说着就要走。
聂轻尘沉声道:“我党日对你说,‘你有祸也是因我而起’,不想这么快便应验了。我劝你不要理我,你总不听。如今要反悔也晚了。”
李乔道:“大哥快走罢,眼看就到洛阳了。”
聂轻尘点头道:“是该快些走了。你的手伤再要耽搁,恐怕回天乏术。”
李乔笑道:“大哥不要挂念这事了;这伤虽小,可是已非医力所及;若能治,小弟自己便治了。”
聂轻尘道:“你自然是治不了的,有旁人能医好你。”
李乔听了脚步一停,继而又笑,边走边道:“经络损伤绝无转还,大哥不要开玩笑了,世上哪有这样的神仙奇术呢?即便是有,区区小伤,也不值得费力了。”
聂轻尘却道:“方才我还在想,我这一生原本已没有什么指望,谁知天意遇上了贤弟,或许正是我尽弃往事、从头来过的契机;不想天意却正是要我回头,将往事了结。贤弟,大哥今日不得不回去了,你同我一起罢。”
李乔停步,奇怪地看着他,问道:“大哥在说什么?”
聂轻尘道:“大哥带你去求医。当今天下能医你双手的,恐怕只有一个人;而这人为兄刚好熟识。”
李乔迟疑片刻,道:“大哥要回哪儿去?”
聂轻尘道:“回江南老家呀。”
李乔道:“大哥故乡在哪里?”
聂轻尘道:“吴县,楚门剑派。”
李乔忧心忡忡地道:“这楚门剑派,莫非与那日在东京追赶大哥的那位先生有关?”
聂轻尘道:“那便是楚门当今的掌门人。”
李乔摇首道:“这楚门恐怕不是大哥当去之地。大哥听我一句劝,小弟的手已经这样了,就此算了罢;我们兄弟二人一同漫游江湖,不要去什么吴县了。”
聂轻尘笑道:“怎么不当去?那便是为兄的家啊!不仅为兄应当回去,贤弟也该去看看,你义兄的家乡是什么模样。”
李乔道:“小弟不去。”
聂轻尘道:“可惜你小我十岁,不然你做大哥,我自然听你的。如今由不得你做主。”说着右手在他胸前拂过,李乔未及反应,已被制了要穴,浑身软软地将倒。聂轻尘转身将他背起,道:“你不是想去洛阳看看吗?愚兄这就带你去。”说着脚下如飞,展开“水上萍”的轻功,连人带行李,一同负着走了。
李乔在他背上,但见两旁景物倒流如飞,人却好像在冰上滑行一般,全无半分颠簸。这神功妙如缩地,几十里路变成了几里,不消半个时辰,洛阳城竟已在望了。
聂轻尘道了城门前,并不进去,而是沿着城墙转向承袭,到了西门,又转往城西郊跑去。走不多时,只见道旁有一座荒废了的寺庙。聂轻尘背着李乔进了寺庙,将他放在大殿殿堂中间地上,自己理了理衣襟,一纵身上了佛座。那释迦牟尼的金身早已剥蚀得全无彩色,泥肤灰暗,结着蛛网。聂轻尘一手按住丈来高的泥偶,只一推,佛身轰然倾倒,滚落下佛座。原来佛座下面竟有一洞,聂轻尘伸手从洞中拎出一个蓝皮包袱,跳下佛座,看了一眼地上目瞪口呆的李乔,笑道:“这是为兄几年前路过洛阳时留下的,原来还在。”
说着,他打开包袱。李乔看去,惊见上面满满一层,是赤黄的方金锭,约有十来锭;金锭下面却是一套半旧的青布衣衫。
聂轻尘看了看,又将包袱包好,斜着系在自己背上,又背起李乔,飞步出了庙宇继续西行。
行无多时,到了一个市镇。他将李乔放在地上,扶着缓缓行走。一边走,他不禁浅笑,喉咙里咕噜道:“亏得方才练了练手。”李乔也未听清他说什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聂轻尘也不理会。
远远见一家米店前停了一辆马车,聂轻尘扶人走到近前,向着店里叫道:“主人家出来!”
店中有伙计闻声出来,堆笑问道:“客官什么事?”
聂轻尘边解背上包袱边道:“叫你家主人出来,我要买他的马车。”
那伙计闻言呆住了;店东刚好在店里听见,走出门来道:“这里是米店,客观买米里边请;这马车是私家用的……”花委婉,聂轻尘已从包袱中取出一定金子,丢进他手里。店主人手中蓦地多了沉甸甸一大块金子,惊得二目圆睁,口舌无措。聂轻尘自将李乔扶进马车中坐好,挂下车帘,将行李诸物也搬上车,自己跳上来,车边一响,将车赶走了。
车轮咕咕,如此走了一阵,天已将晚,满天飞霞将茫茫草野映得一片桔红。李乔独自坐在车里,雪到被制不能言语;看着车外红霞之光从右边透进来,知道是在向南走。他心知聂轻尘此去的凶险,但劝无所劝、拦无所拦,正在忧闷之际,却忽然觉得后背上有什么东西凉凉的;再一品觉,是有什么粘粘地在贴着身体移动。那东西渐渐移到腰间,又从左边腰际移到前边来。李乔转眼看去,见是一条极细小的彩花蛇从腰间转出!那蛇两眼绿莹莹的,信子却鲜红似血;蛇头尖尖,一看便知是毒蛇。李乔自幼学医,辨认毒蛇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怪蛇;欲要求救,口不能言。这时候,一肚子医书药典全是远水难救近火,黄帝岐公无灵,吕祖药王掩耳,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眼睁睁看着那蛇儿游到他手臂上,盘绕而下,凉滑滑地钻进他的袖筒;过了一会儿,终于觉得小臂上一痛,心中一沉,自道:“完了!”
蛇咬了他,自从袖筒钻入衣内,贴着前胸游上来,从领子游出,婉转沿背脊下滑,不知往何方去了。片刻过后,只觉得整个小臂都已麻木,李乔低眼看去,但见一条黑色血线沿着手背血管流走下来,不一时手背上血管都成了黑色,黑线四散前伸,流向五指。他还未得及叫苦,脑中一阵昏,便不省人事了。
能够再番睁眼,实在大出李乔意料;他还未看清四周景象,心中便自叹道:“这回我信了,世上果然有阴曹地府。”
朦胧间听见有人唤他道:“贤弟,你醒了!”听见这沙哑的声音,李乔糊涂了一会儿,忽然猛省,立起身来抓住眼前人道:“大哥,你怎么也来了!难道是有人加害你我?”
聂轻尘抓住他手臂道:“放开放开,那些人都已走了!”
李乔眼前清晰起来,见自己所身处的乃是一件朴素居室,看陈设件件事人间烟火,并不像是地府之物。不禁叹问:“难道我没死么!”
聂轻尘笑道:“你救活那么多人,欠阎王许多条命,阎王这回到真有意让你去抵命呢!可惜他上司老天爷不许他那么干,中途又把你送回来了。”
李乔也笑道:“大哥越来越会讲笑话了!这样很好,这样很好,对你的病大有好处!……方才你说‘那些人已走了’,什么人?”
聂轻尘道:“大哥的仇人。”他倒了杯水递给李乔,说:“他们自称是‘洛阳三秀’,其实都是草包而已。你我一到洛阳地界,在镇上买马车时,便被他们手下的人瞧见,去城里告诉给他们了。洛阳地面上,他们有些势力,处处都是眼线。他们闻听愚兄在洛阳现身,便飞马来追;不在明处动手,偏等你我走到城郊荒野当中时才下毒手,先放毒蛇咬了你,再动手围攻我。”
李乔道:“原来真的有人加害!他们为什么要跟大哥过不去?”
聂轻尘道:“他们原本是‘洛阳四秀’,五年前跟我干过一仗后,变成‘洛阳三秀’了。”
李乔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聂轻尘笑道:“大哥杀过人,你还敢认我吗?”
李乔愣了一愣,道:“大哥是江湖豪士,血雨腥风,难免……难免杀人,——那洛阳三秀放毒蛇咬人,一定不是好人;大哥杀的是一个恶人。”
聂轻尘笑道:“我杀的人可不止一个;有多少,我自己也记不起来。”
李乔又是一怔,继而笑道:“大哥杀的都是恶人……”
聂轻尘自喝了口茶,道:“江湖仇杀,你死我活,哪里分什么好人、恶人!”
李乔默然不语。
聂轻尘看了他一会儿,又道:“何况,你不是说过吗,这个世上,原本没有恶人。”
李乔低头,看着自己臂上蛇咬的血痕,口中嗫嚅道:“不过这好人做起坏事来,也真要命。”
聂轻尘默了片刻,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说:“可倘若是贤弟你,断然不会杀人,你只会救人嘛。”
李乔想着黄昏时分遇到的险情,微微摇着头:“若真是遇见了恶人,小弟也不知该怎么办好。”
聂轻尘道:“我知道。你多半是要拼了自己性命,去将那恶人连人带心一起救回来。”说着指指自己的头,“这里不就有个活生生的人证么!”
李乔笑了一阵子,又沉默起来,半晌问道:“大哥,那你今天……杀没杀人呢?”
聂轻尘道:“没有。我拿他们的命给你换了蛇毒的解药。幸好用药及时,否则愚兄只好到下面去见你了。”
李乔道:“大哥又救了我一次。”
聂轻尘苦笑道:“是又害了你一次。我早说过,你与我一道,早晚都会遭难。”
李乔道:“大难不死,小弟是必有后福。”说着举起手臂,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一对细小的毒蛇牙痕看起来,口中自言自语:“奇怪,奇怪。这种小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中原地方本来蛇少,难道竟然还栖存了这样稀奇的蛇种,竟不为世人所知?蛇儿虽小,毒性如此猛烈……”
聂轻尘在一旁道:“你说它啊。”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物。李乔一见他手中捏着的正是那条五色交杂的小蛇,惊得大叫一声。
聂轻尘见了,不禁哈哈大笑,道:“一朝被蛇咬,把你怕成这样子了!”说着手一扬,将那蛇丢了过来。
李乔惊得跳起来缩进床角。过了一会儿,见那蛇只是直直卧在床板上,也不动。他大胆凑前细看,才看出那蛇儿原来身处在一只极透明极细巧的水晶细筒之中,筒口被药布塞严了。这水晶透明得如同无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筒,只当是蛇。
李乔虚惊一场,这时松下心来,将水晶筒拾在手里。只见那小蛇关在筒里,一双绿莹莹的小眼睛对着李乔,仿佛认识他似的。李乔边看边问:“这小蛇究竟什么名堂?”
聂轻尘道:“这蛇不是中原之物,其实在别处也很少见。它叫作五珠灵。你看它身上花纹,好像五颗彩色的珠子连缀在一起。”李乔依言细看,果然。
聂轻尘继续说:“原本凭洛阳三秀的手段,他们根本不敢找我寻仇;事过五年了,他们连我的下落也不敢打听一下。只是去年,洛阳三秀的老二娶了大理国的一个女子为妻;这蛇是那女子所蓄,从南邦带来中原的。天下毒物,为兄多半都不忌;只是这小蛇儿却厉害,除了那女子本人,根本无人能解它的毒。洛阳三秀仗着有奇毒,才敢来报仇,本想放蛇咬我的;谁知先咬了贤弟,这小蛇儿不贪心,吃饱了便走了。”
李乔听了,有些哭笑不得,道:“五珠灵果然有灵,只咬无用的人。只是我却不曾看见,这蛇儿是从何处钻进车来的?怎么就到了我的背后?”
聂轻尘道:“这蛇奇就奇在这里。它能随地变形,将身子挤得扁平,墙隙木缝,无孔不入。我见确实是个灵物,怎好屈没在那些窝囊废手中?便当作添头,连蛇毒解药一并从那妇人手中要来了。”
李乔道:“那解药大哥还有么?小弟倒十分想看看究竟是如何调制,好将这五珠灵蛇,连同解毒之法,一并加入师父传我的蛇谱之中。”
聂轻尘笑道:“解药已都给你用了。如今蛇儿已在贤弟手中,你这大医师慢慢钻研去好了。”
李乔点点头,低头看了看那蛇。蛇儿绿目仿佛也在盯着看他,忽然一吐血红的信子。李乔不禁一哆嗦,咽了口口水,忙将水晶筒放进怀中藏好。
聂轻尘道:“贤弟,今日困了你大穴一天,你一定是很辛苦。”
李乔道:“大哥,我们才走了一天路,已经险些丧命;可见此行凶险,你还是不要管我的伤,咱们别去江南了。”
聂轻尘道:“你仍不答应求医,为兄只好再点你穴道,免得你溜掉。”
李乔道:“小弟是断不会答应这事的,大哥要点便点,只是万万不要再让小弟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蛇咬了。”
聂轻尘叹道:“是为兄的误了你。所以为兄更要治好你双手,以偿夙罪。”说着伸手要点李乔穴道。
李乔大叫道:“大哥慢着!……小弟方才只是说气话,这封穴之苦小弟再也受不得了,小弟答应大哥便是。”
聂轻尘一笑,三下两下,将李乔四肢大穴封死,道:“我说过,你撒谎的功夫还嫩!”
李乔莫可奈何,道:“既然如此,长兄如父,小弟唯有听大哥的。只是大哥能不能告诉小弟,我们要去拜访的这位神医究竟是谁?他与楚门又有何干系?”
聂轻尘道:“这个你不必知道。你是江湖以外的人,不要插足到这浑水里去。”
李乔急道:“大哥救过小弟,小弟也救过大哥,这难道不算是生死之交?大哥今日不见,您的仇人,也已是小弟的仇人了。如果大哥与我,真地与我心中窃以为的一般,是那等肝胆相照的手足弟兄,就该推心置腹,有什么不能明言相告的呢?除非大哥根本未曾把我当兄弟,使我自作多情。”
聂轻尘见他这样说,一时语塞;良久,长叹一气道:“罢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大哥不愿说的事,你也别再追问。”李乔点点头,聂轻尘接着道:“这位神医,说起来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妙手;你也许不知道他,但武林中人却没有不晓得的。他便是如今楚门当家的大弟子,也是愚兄过去的大师兄,名讳陈渭城。”
李乔微微颔首,心中又涌起许多问题,想要再问,聂轻尘方才说过不许追问,只得又将话咽了回去。两人静了一会儿,李乔想找些话来说,忽然想起聂轻尘师兄弟的名字,便自饶有兴趣地道:“‘渭城朝雨浥轻尘’,大哥,你的名字是‘轻尘’,大师兄的名字又是‘渭城’,难道中间还有一位‘朝雨’吗?”
聂轻尘正在喝茶,听了这话,将茶杯放下,极低沉地说了声:“跟你说过,不要追问!”言罢拎起桌上的剑,猛起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房,摔上了木门。
李乔兀自惊呆,心中自道:“不知说错了什么。不过如此看来……中间确实是有一位‘朝雨’的。”
次日早晨,聂轻尘将李乔扶上马车,打马离了昨夜所下榻的客栈,走了一天,直到天晚住店,一路无话。两人晓行夜宿,如此行了将近十日,聂轻尘一只寡言少语。李乔自知言语唐突冒犯了大哥,心中也自郁郁。好在路途当中,再未遇上洛阳三秀那样的事。
走到十天上,两人早已到了江南地界,已离吴县不远。这日上午,聂轻尘却停马不前,扶着李乔住进一家客店里。他扶李乔在客房坐定,便自拎了那蓝皮包袱出房去了。
李乔心事重重,独自在客房中枯坐。少时,有人推门进来,他一看,不禁眼前一亮。来的是聂轻尘,只是仪表与先前大不相同。那身破旧不堪的黑袍子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蓝皮包袱中那套青布衣衫,靴子也换成了青布履。青布衫虽也已半旧,但比起聂轻尘先前装束来,已是新得光彩照人。李乔自认识聂轻尘以来,从来都见他蓬头荆簪,乱发掩面;而今却见他将头发理得整整齐齐,发髻高挽,用一条青色丝带围着,带上还钉着一片光洁纯净的白玉。除却略带苍白的面色还是一般憔悴,其余与从前判若两人。
李乔惊喜不迭,正要说话,聂轻尘走上前,几下解开了他周身穴道,道:“走吧,同为兄一起去拜访神医!”
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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