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钥》麻辣牛奶冰沙

3、新人类 新人类

　　杜尚晴看到了绿洲国际提供的地上车。它长得很像坦克，是太阳能的。陆安告诉她，由于辐射造成干扰，车常常会偏离方向，她需要自己辨认方向。另外，也没人知道绿洲国际离那里有多远。

　　车窗外，是一片黄色土地，仿佛没有尽头，只有偶尔出现的岩石和山丘显示车在往前。杜尚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驱逐了。

　　很多天了，车窗外的景色还是没有变化。一片荒芜和死寂。由于一直天气不好，杜尚晴已经调整了很多次方向。车里很安静，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营养液早已喝完了。她感觉胃饿得很难受。绿洲国际大概也没打算让她生还吧，虽然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陆安似乎一直很关照她，但毕竟是绿洲国际的前总管。

　　旋风又吹过来了。车身开始轻微晃动，前行得很艰难。杜尚晴没力气移动了。她又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被驱逐的那天，当她回到家，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所有人都在用鄙夷的眼神盯着她，无助感将她吞噬。她感觉脑中越来越迷乱，各种情绪冲击着她的神经，最终再也想不了任何事。

　　长久的宁静之后，她想到了林曦。她好想回去见他，回去再看一眼那家古玩店。她闭上眼，妄想做一个这样的梦。

　　……

　　杜尚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又撑过两天的。当她疲惫地向窗外看去的时候，发现远处似乎出现了一片灰白的山。她推测车大概离山十几公里。她决定调转方向，朝那里驶去。十几分钟后，车开始沿着山的北坡爬升，速度慢了下来。又过几分钟，车翻过了山。南坡，阳光普照，她似乎感到蓬勃的生机。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南坡脚下有一片青苔。杜尚晴看天气好，出了车。她拔了一点尝了尝，又马上吐了出来，一阵恶心。她决定挖一些放在罐子里。

　　她看到几十米外有一个和绿洲国际的地面出口很像的结构，驶了过去。

　　竖井升起来了。一个穿墨绿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说：“嗨，是绿洲国际派你来的吧？我叫乌吉尔。”

　　“对。我叫杜尚晴。陆安让我来的。”

　　“那你应该大致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我就不赘述了，带你参观一下。”

　　原来，陆安没有抛弃她。

　　不久，两人到了地下。这里的主色调是白和天蓝，让人觉得温馨而和平。竖井门口的走廊墙上是浮雕。最靠近门口，是用几百种文字写的“源”。继续往前，左边是DNA双螺旋的图案，右边刻着斐波那契螺旋线。里面传来很轻的音乐：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为什么流浪远方
　　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
　　……

　　杜尚晴说：“你们在哪里吃饭？”

　　乌吉尔说：“你饿了吗？我带你去，路有点远。”

　　这里地方很大。杜尚晴看见厅里有几个小孩子。由于长期服用营养液，杜尚晴看到那有些陌生的菜时，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乌吉尔说：“组织培养的动物和植物，你能接受吧？”

　　“能。”

　　太好吃了。

　　乌吉尔问她：“绿洲国际怎么突然派人来这里？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人想生育，人类要灭绝了。”

　　乌吉尔的神色凝重起来，却又好像夹杂着一丝兴奋。

　　走远了些，乌吉尔说：“这些孩子，都是经过基因编辑的人。我们选用了保存完好的，传统意义上最优秀的人类基因。”

　　“那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实验品吗？”

　　“我想不会，我们对待他们一直视如己出。当然，我们也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乌吉尔带她来到了细胞中心。“这是我们的染色质打字机。里面有八种核苷酸，和一些氨基酸。可以像打字一样把染色质打出来，有纳米机器人在运作。前面还有很多3D打印细胞的设备。另外，我们存了大量的所有已知疾病的抗体或者药剂，这样，我们制备有免疫缺陷，又需要长期存活的生物时，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这些工程，你刚刚看到的那些孩子里也有人参与了。”

　　两人一路走着。杜尚晴看着这么多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设备，感觉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辐射中心到了。乌吉尔说：“这里可以发射各种电磁波，高能粒子，引力波等等。另外，我们发现引力波可以引起时间流速有节律地变化。我们用引力波检测和捕获到了暗物质，想用暗物质作为新能源。但很遗憾，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去研究它，似乎都没什么效果。”

　　“或许，我们可以用基因改造，让人长出一种新的感官，来‘看到’它们？”

　　“有趣的想法。或许，你未来可以实现它。”乌吉尔顿了顿，“但我想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我们培育了一个有超级听力的孩子，他现在五岁，说话还不太清楚。他可以听到从约0.2赫兹到几十万赫兹的声音。然而，太多的声音让他感到很混乱，无法理解。还有一个超级视力的孩子，两岁，她可以看到波长从约10的负3次方纳米到约10的13次方纳米的光。可是，她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人类的脑也需要改造？”

　　“我们想到了这点。但是，我们还不知道这到底需要做什么。”

　　乌吉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继续走吧。”

　　“等等，我摘了一点你们山上的青苔，能不能用辐射照一下它？”

　　“我去问问这里的工作人员。”乌吉尔说。没过多久，里面有人说：“可以，过来吧。”

　　杜尚晴拿了两罐。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一边检查着，一边对她说：“这个青苔带有一些昆虫、菌类和一些未知的的遗传物质。你要小心点。辐射了以后，它可能会不定向变异，你应该知道吧？我们还不确定它会怎么样，你一定要小心点。”

　　杜尚晴有点害怕，没敢说自己吃了它的事。

　　半个多小时后，她拿回了这两罐青苔。她对乌吉尔说：“我要回去了。”

　　“这么早回去？你才刚看了一点点地方。”

　　“按绿洲国际的意思，我还会来很多次。”

　　“那好，那你就回去吧。”乌吉尔想了想，又说，“忘了问了，你们现在用什么导航？”

　　“没有。”

　　“这么危险，他们怎么敢让你一个人来的？可惜我们还没想到事情这么着急，这里的车和你们那边的一样破。这样吧，我们用激光给你指路。下次等我们用新的交通工具来绿洲国际。”

　　“绿洲国际说，这件事暂时要保密。”

　　乌吉尔有些不满。但他的神色很快变回了原样。“我明白了。”

　　互相道别后，乌吉尔对她说：“一路顺风。”

　　知道了方向，回去的路快了许多。杜尚晴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刻起，将变得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