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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活了半辈子(苏憺的日记节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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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当兵保家卫国的英雄爱人,他叫常楽。
乱世里绝境逢生,刚满了20岁的常楽就像刚学会飞翔的鸟儿一样,匆匆忙忙的去了北方。
那里是战争前线,连白鸽都不愿意驻足的地方,常楽一去就是不归。
我17岁,常楽18岁的时候,我俩就不念书了。
征兵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
而20岁就是这个时期的一道坎。
我和常楽相识在我15岁那年,那时候的小城还很安逸,风吹在人身上,竹蜻蜓到处飞,半大的孩子到处跑。
常楽蹲在死胡同里抽烟,我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和他说“学生不应该抽烟。”
他抬头瞪了我一眼没说话,随后站起身捻灭了烟,但不知怎的,他把那没吐出去的一口烟吻给了我,
他说:
“好学生啊,让你尝尝社会的味道。”
他走了我也没拦着,只是呆愣的站在原地。
后来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常楽总是把爱挂在嘴边,这个年代的每户人家只有一个孩子,我们都没有兄弟姐妹。
“苏憺,我想去当兵。”
这句话是常楽18岁的时候说的,
征兵的告示贴到了家门口,我没应声。
他又说,
“苏憺啊,你在听吗,我的爱人。我说我要去当兵。”
爱人,这个词太郑重了,我没敢应。
常楽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说着,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会盛满眼眶,我不知道为什么晚春的风吹在人身上是透心凉的。
我说,“去吧。”
磕磕绊绊的走了两年,20岁这年常楽去当兵了。
他扬言要当杀敌最多的战士,要成为城里的大英雄让人都瞧得起。
他走的匆忙,只是留下了一个让我不明所以的吻,南方的人儿去了北方终会想家。
书信不知道几天才到家,我总是收到常楽给我报平安,我也心安。
后来部队要求每个兵人都要有后代来延续血脉,常楽说他只想喜欢我。
被我用恶语相向,他还是成亲了。
他成亲的那天掉了眼泪,他好像不幸福,女方也不幸福。
苦命鸳鸯的故事才刚开始,他那刚娶进门的妻子刚产下一子就离世了。
常楽有了后代,父母去世的早,孩子就落到了我家。
直到去年的今天,我21岁了。
战争断断续续的打着,我收到了第97封信,那是一封情书,也是一封遗书。
常楽当了安庆城的大英雄,他牺牲了。
信封里塞了几百块钱,我不知道那是他攒了多久的,信纸上留下干涸的印记,是常楽滴落下的眼泪吗?或许吧。
他说——
“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就是匆匆七年,我爱你,就好比我每当躺在那草垛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我就能想起你。
苏憺,我回不去了。我没法说那么多了,北方的风吹的人发抖,我哪都冷。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我爱你。”
在这个干什么都可能会被人歧视的社会,常楽曾在歌剧台上大喊爱我。
我们被世俗的眼光看不起,可我们一走就是七年。
去年下半年,我也当了兵。
但是现在已经不再有战争了,战争结束了。
可我的爱人留在了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