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心》霁澜

9、第九章 唐季看到苏

　　唐季看到苏浩和姚聿楠两个人板着脸走进宿舍不由得一惊，“怎么了？”
　　两人对视了一下，苏浩说：“唐季你能先去别的宿舍吗，我跟他说点事。”
　　没见过这么严肃的苏浩，唐季赶紧答应，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宿舍。
　　“我不是故意要跟他发生矛盾的。”苏浩迫不及待的解释。这话是真的，苏浩从来不想跟谁生气，更别说黎昕了。只是，从小到大都被亲人们宠着，在学校被老师们爱着，在班里被同学们捧着的苏浩真的难以接受自己重视人对自己的不屑和无视。到了最后，苏浩把那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姚聿楠，得到的又是质问。
　　“我那次不是说不让你管他的事吗？”
　　苏浩想反驳，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要是能忍住不去在意黎昕早就忍住了，他当然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没有什么付出和回报对等，可他就是不甘心，就是想尝试第一次在意别人的感受，而且是愈挫愈勇。
　　姚聿楠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想到了黎昕前几天发的短信。
　　“我知道同学们都对我很有意见，我住的远，平时也不怎么说话，班里的活动很少参加。”
　　“想趁着这次辩论赛让大家重新认识我，苏浩、谭晓薇、冉苒都很好，很积极的准备。”
　　“小楠，有空找我，一个人在这挺无聊的。”

　　在姚聿楠的记忆中，小时候的黎昕是个很乖很听话的男孩。有一天姚聿楠听妈妈说楼上搬进来一对母子，就带他去看新邻居。开门的是一位漂亮的阿姨，把来意说过之后，她便热情的邀二人进屋，接着把一个和姚聿楠差不多大的男孩推到他们面前，这就是黎昕。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姚妈妈是一位幼师，看到眼前这个剔透粉玉一样的黎昕就忍不住抱进了怀中。
　　那天下午，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聊了很多，主要都是围绕着黎昕。黎妈妈说“去弹一首曲子给阿姨听”，黎昕便坐在电子琴边用短短的手指按动琴键；黎妈妈又说“给阿姨唱首歌”，黎昕便站在屋子中央亮出奶声奶气的嗓子；黎妈妈还说“快去给小哥哥拿点好吃的”，黎昕赶紧抓了一把糖递给姚聿楠••••••
　　于是，这个像画一样的男孩，就走进了姚聿楠的生活。
　　回家之后，姚聿楠听爸爸说黎妈妈一个人带着黎昕挺不容易的，让他经常陪着黎昕玩。姚聿楠妈妈就神秘兮兮地问：“那孩子没有爸爸呀？”，姚爸爸说不知道。
　　就这样，姚妈妈常带着姚聿楠往楼上跑，姚妈妈本来就喜欢黎昕，现在越来越喜欢了，总拿一些自家的东西让姚聿楠给他，慢慢的，就跟黎昕混熟了。
　　之后两个人上小学，一个学校一个班，上学放学都在一块儿。开始的时候，黎妈妈有时会不在家，黎昕就去姚聿楠家吃饭，可是过了两三个月，黎妈妈不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多，黎昕索性就吃住在姚家，反正姚妈妈姚爸爸喜欢他，姚聿楠又是自己的好朋友。
　　那个时候，姚聿楠才知道黎妈妈以前是个舞蹈演员，因为生黎昕的原因一段时间不能上台，只是在幕后偶尔做做编剧、动作指导，慢慢地还干出了一些不小的成绩。而且现在身体恢复了先前的状态，上台表演的机会越来越多了。
　　就在姚聿楠心里乐得以为黎昕就这么一直和他黏在一起的时候，半年后的一天，黎妈妈突然上门拜访，说是麻烦他们了，以后黎昕还是回家的好，家里请了一个保姆，姚聿楠听黎昕叫她“董阿姨”。
　　刚开始的时候，姚聿楠很不乐意，因为他习惯了吃饭的时候和黎昕抢着盘里的菜，冬天睡觉的时候黎昕会轻轻地搂着他给他取暖低低地说着两个人的笑话，早晨揪着鼻子把贪睡的黎昕叫醒••••••他跟黎昕说你别走，黎昕就安慰他咱们上放学不是还在一块吗，你就在我家楼下，见面很容易的。
　　但是很多事情都会在不经意间发生着，像细细流水一般改变一个人。
　　姚聿楠第一次被拦在黎昕家外面的时候，董阿姨告诉她黎昕正在上钢琴课；姚聿楠第一次没有和黎昕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黎昕被送去上国画课；姚聿楠第一次看到黎昕对拿在手中的甜食露出为难之色的时候，得知黎昕最近在学舞蹈••••••
　　一年、两年就这样过去了，姚聿楠和黎昕依然上下学一起，依然一起上课，依然是朋友。只是两个人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饭，一起挤在温暖的被窝里，只是当姚聿楠看到黎昕那家擦得发亮的钢琴，看到黎昕在学校文艺演出时精彩的演奏，看到墙上一幅幅装裱精美的国画，贴着的一张张奖状，摆放在桌上的一座座奖杯，还有一本本证书，他感觉自己和黎昕越来越远了。
　　姚妈妈常在家夸黎昕，“我就说那孩子真听话真优秀，从小就能看出来，长得也大方。”又意味深长的摸着正沉浸在动画片中的姚聿楠的小脑袋，“小楠你也跟人家学学，天天跟他一块儿别只知道玩。唉，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见起色呢？”
　　姚聿楠不耐烦地甩开妈妈的手，继续看电视。
　　其实姚聿楠很羡慕黎昕，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妒忌，但是他也有些可怜黎昕。班主任喜欢成绩优秀的黎昕，就让他当班长。可是黎昕天生不是这块料，他不太喜欢和同学们说话，也不喜欢和同学们一起玩，在班里的人缘不是很好。看到同学们的打闹也不会解决，就直接告诉了班主任，结果就被同学们私下里叫“走狗”。
　　姚聿楠当然也知道这些，但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黎昕，因为他觉得黎昕还是自己的朋友。

　　“后来，上初三的那年，黎昕突然搬家了。好像是因为家里有事，就搬到省会来了。”
　　姚聿楠停下来，看着苏浩，“他从小就不爱和人交往，所以才会这样。你不用担心，他只是内向的人而已。”
　　从姚聿楠口中得知的黎昕，苏浩觉得勉强能够接受，他的才华他的气质他的冷傲，也能从小时候找到影子。但是那晚画过妆的眼睛，闪着光芒的耳钉，那种不敢承认却又无法忽视的魅惑气息让苏浩为之惊艳。
　　这中间一定少了点什么，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
　　“你真的不知道黎昕晚上去哪吗？”
　　姚聿楠苦笑，“我们都分开三四年没联系过了，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啊！而且这种应该是私人问题吧！”说罢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开始滋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那黎昕当时搬家又是什么原因啊？”
　　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都说了我也不知道，你这人干嘛要问这么清楚？”
　　看着走出宿舍的姚聿楠，苏浩陷入了沉思，刚刚他的慌忙和刻意躲闪被自己看得一清二楚。突然搬家了，作为可以称得上是唯一的好友姚聿楠居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中间一定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