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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外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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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事务少有清闲的时候,弟子入门,住宿安排,零零碎碎的总之少有空闲的时候。难得空闲之时,外门掌院赵阔源坐于高楼之上,烧水的炉子发出咕咕声,听雨煮茶,难得的闲情逸致。
窗棱半合,一枝横斜的桃花枝丫在雨中簌簌,不胜娇羞,浅粉的花瓣还带着些许寒意。
雨丝拂过,掠过手心,带起细微痒意,“当真是一场好雨”赵阔源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白,那是外门弟子的住所。就像刚刚冒头的韭菜,一场细雨或一阵春风,便能青云直上,
赵阔源年轻的时候修为就不如其他师兄弟,金丹慢一步,化神慢一步,后来年纪上去了,修为到达瓶颈,便自请当个外门掌院,望着一批批年轻的弟子踌躇满志,跃登仙途,自己恍惚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立于一旁的赵修远殷勤的给自己叔父添茶,赵修远修为不算高,当个外门执事也是勉强,外门执事这个位置在外门也是无数人争取的香饽饽,还是看在赵阔源的份上才轮到了他。
赵修远也在望着那些星星白点,和更高处的凌云峰,凌云峰被薄雾笼罩,见不真切,望不穿。却见远方一个小黑逐渐靠近,越来越大。来人正是谢喻之,谢喻之不熟悉外门,因此绕了不少路,谢喻之向赵阔源行了个礼,“见过师叔。”
赵阔源看着眼前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长身玉立,容色清俊,气息沉稳内敛,惊才绝艳。
“听闻你突破金丹了,甚好。”赵阔源疑惑谢喻之怎么突然来外门了。
谢喻之也不废话,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萝卜头,“师叔,这是师尊刚从山下带回来的弟子。”俩萝卜头穿的破破烂烂的,赵修远心想这怕不是从难民堆带回来的吧?!
赵修远还是堆出满脸笑意,“两位师弟看着根骨不凡,必不会辜负掌门真人的期待,定能得道飞升。”面上说的诚恳,心中却万分不屑,飞升?这两人也配?
原本就是恭维话,温舒然却当了真,小脸涨的通红,掩不住的开心,他毕竟年纪尚小,客气的话也当了真。顾予淮却眼尖的看出了他眼底的不屑,口腹蜜剑,修仙大宗也不过如此。顾予淮从小看惯了人情冷暖,能敏锐的察觉别人的好恶!
“来,师兄领你们去弟子院。给你们挑选一个好住所。”赵修远带着顾予淮和温舒然向外门弟子院落住处而去。谢喻之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两人不在内门,小师妹也不会对顾予淮日久生情,也就不会再插足顾予淮、温舒然的感情。等在过几年,顾予淮和温舒然修为精进了自然也就会离开凌云宗去更高更远的地方。而他做为凌云宗的大师兄,会护好师弟师妹,护好凌云宗。
远处,只见青山几许,亭台楼阁,但见仙鹤啼鸣,扶摇直上,消失在重叠楼宇间......
天边才透出蒙蒙微亮,青山尚静,万物不言,弟子们的喧哗声便打破了这片宁静。
“前面的兄台让让,快迟到了!”这是新入门的弟子。
“哎,这弟子是一茬不如一茬啊,急什么,丁长老向来好说话,迟到这种事丁长老从不在意。”已入门多年的弟子与同门闲谈到。
“你怕不是忘记了你刚入门的时候,比他们还紧张,三更天就起了?!还不如他们呢。”
“......”
两人口中的丁长老是那种慈眉善目的长相,拿着一卷泛黄的书卷,捋着花白的胡须,引经据典,讲凌云宗的开宗立派的祖师,出了多少修仙大能,宗门门规,繁琐不已,对于绝大多数的大家族子弟而言,当决定要进入凌云宗时候,就早早了解凌云宗的由来,宗门长老擅长所学,那一峰更有前途等等,都清清楚楚。
大多数弟子都听的昏昏欲睡,唯有温舒然听的一脸认真,“那位祖师当真是厉害,以一己之力开创一个门派。”
顾予淮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前人如何还不是由后人来诉说?
凌云宗内仙鹤低飞,鹤鸣九霄,在云雾中穿行,翎羽洁白,一派仙家气象。
弟子们结束了修炼并没有回住所,反而是三三俩俩的结伴往明事堂而去。明事堂是专供宗门弟子接取任务的地方,接取任务以换取一定数量的灵石。凌云宗内不止有世家大族子弟,有家族供养修炼,一贫如洗的也不在少数,通过接取任务换取灵石。任务难度从高到低,根据修士自身修为高低领取。而刚刚入门的弟子一般都只允许他们接取一些简单的洒扫任务,如打扫灵禽园,打理灵圃等,整理藏书阁等。
凌云宗给不同的灵禽都开辟了较大的地方,顾予淮望着园内的各色灵禽,无声叹气,拿着和他人一样等高的扫帚一点点的清扫着。他身姿矮小,远远望去就像扫帚自己在移动一般。
好半天才堪堪打扫完一块地方。望着偌大的地方,顾予淮叹了口气,加快了速度,明事堂的任务是一天一结,要是完成不了,今日可就没有灵石了。顾予淮正专心打扫着笼子,未曾察觉道身后的一道阴影袭来,一声虎啸伴着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顾予淮一扭头就对上了一张狰狞面孔,他毫不犹豫的往地一滚,仗着身量矮小,将将躲开袭来的的虎爪,却还是不设防被锋利的虎尖划破衣衫,留下划痕,渗出殷红的鲜血。
灵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刺激越发暴躁,涨红了眼,攻势越发猛烈,顾予淮左躲右闪,瞅准时机一棍子打在了灵虎的脊背上,灵虎吃痛一甩,震的顾予淮手腕阵阵发麻......
灵虎彻底被激怒了,顾予淮到底还没学过什么术法,那一棍能打中纯属侥幸,被激怒的灵虎一掌拍爬下,一张血盆大口露出,流着涎水的獠牙,一阵腥臭,顾予淮闭上眼睛,满心不甘,他居然就要这么命丧虎口了!
“去”一道锃亮剑光疾驰而来,剑气凌冽,崩掉了灵虎一口獠牙。顾予淮也被人一把拦腰抱起脱离危险。
“嗷!”灵虎望着被崩掉的牙齿,凄厉哀嚎。谢喻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回鞘。
顾予淮鼻尖嗅到了一点浅清香。缓缓抬头抬眼望去,那人手中持剑,眉目张杨,桃花多情。
顾予淮死死的抱着谢喻之的腰,就像落水之人见到一根浮木,勒的那样紧!谢喻之无奈道,“松手!”小兔崽子,腰带都要被勒掉了!
“再不松手就把你喂灵虎了?!”谢喻之恐吓道。
这人怎么这样,顾予淮猛的抬头,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劫后余生的委屈酸涩和后怕蔓延开来,他偏过头不想在眼前笑靥如花之人,望见原本凶神恶煞的灵虎蜷缩在一旁,讨好似的低着头吐着舌头,温顺的像狗一样,再不见刚开始的神气。这只势力虎!
望着眼前气鼓鼓的小人,该说不说不愧是未来的男主虽然身形消瘦,粉雕玉琢般的可爱,眉目间依稀可见来日风采。谢喻之戳了戳顾予淮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哎,我可是救了你,快对师兄说谢谢。”
顾予淮阴沉着脸,眼眸轻阖,他才不要谢这个人呢,那么恶劣,还想把他喂灵虎!
谢喻之顿觉无趣,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向顾予淮抛去。转身离开,望明事堂而去。
那瓶里装的是极好的疗伤丹药,至于用不用随他。
瓷瓶胖嘟嘟的,通体莹白,触手温润。望着离去之人,顾予淮嘴角微扯,“谢谢师兄......”
顾予淮回住所的时候,吓了温舒然一跳。一身狼狈,细密的伤口渗出点点嫣红。
“阿淮,你这是上哪去了?整的一身伤,我们去丹药堂要点疗伤的药。”温舒然拉起顾予淮的手就往外走。“我今日领了灵圃的任务,咱们有灵石的。”
丹药堂。
温舒然望着丹堂的师兄摆出来的丹药,不甘心的问, “就没有价格低些的疗伤丹药了吗?”外门弟子月俸还没发放,仅凭他和阿淮几日赚取的灵石根本不够买一瓶丹药的。
丹药堂的师兄一脸为难得看着两人,“这已经是所需灵石最少的疗伤丹药了。”他看两人衣衫朴素,大概是刚入门的弟子,也没什么积蓄,他拿出的已经是丹药堂最适合两人的疗伤丹药了。
“算了,我们回去吧,我没事了。”顾予淮拦下温舒然,转身欲走,露出腰间一点瓷白,宗内用灵石的地方还多着呢,不能全花在这。
“唉,师弟,你等等。”那丹药堂的师兄叫住顾予淮,指向他腰间的莹白,“你这能给我看看嘛?”
那师兄接过去,拧开塞子,微苦药香,一脸古怪的望向两人,“你这不是有上好的愈灵丹吗?”
“愈灵丹?”
“对啊,别说你这点小伤了,就算你只剩半条命了都能给你救活回来!”那师兄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要是想卖的话,我们丹堂可以收取的!”
“不卖......”
好吧,丹药堂的师兄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温舒然略感疑惑,自己和阿淮才入门,阿淮哪里来的疗伤丹药?
草木深深,青山薄暮,倦鸟归林,顾予淮从瓷瓶中倒出一颗丹药,约莫指盖大小,一股清香苦味,一口咬下去,清甜微苦。
明事堂内,慕青翻阅着书卷,炉里燃着熏香,房中弥漫着着氤氲的香气。望着某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慕青翻了个白眼,“谢喻之你又来干嘛!”慕青小时候和谢喻之一起,可没少背锅,谢喻之去招惹的仙鹤导致仙鹤消极怠工,却导致慕青和他一起被掌门罚去打扫仙鹤园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啊,慕青都感觉自己要被腌入味了!总之谢喻之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谢喻之摸了摸鼻尖也不怪慕青对他态度恶劣,“我能不能不去授课啊,”凌云宗有规定弟子迈入金丹,需要给外门弟子授课,教学,讲解修炼心得。帮助外门弟子修炼。
慕青幸灾乐祸道,“当然......”望一脸期待的谢喻之,慕青缓缓吐出下一句“当然,不可以!你死心吧,这是门派规定。”
谢喻之像雨打过的芭蕉,垂头丧气的,他去讲什么?如何平衡修仙和辟谷之间的关系?
谢喻之悻悻离去,不忘嘱托明事堂给灵禽园增加防护罩,避免在出现恶虎袭人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