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筵席 她第一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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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三年六月。齐国皇帝齐桓三年父孝将满，正宫太后要为年满十六的小皇帝大选嫔妃，充裕后宫。在大选之前一月，符太后下旨，宣四大世家适龄女子入宫待选，以示恩宠。这四家分别是文臣世家曹家，太祖陈皇后家族，文帝符皇后家族以及功勋之后韩家。
韩氏嫡系一支人丁并不兴旺，长房韩宜的正妻曹氏只生了两个儿子，只有小妾生得一女，名叫韩絮，此次被选入宫。
庄周梦第一次见到郡阳王齐轩，就在跟随韩絮入宫后亲历的第一场宫宴上。
那宫宴本是为郡阳王庆功而设的。原是吴国使节来访，带了好些奇珍异宝前来耀武扬威。大齐无宝物可与之比拟，诸臣正尴尬之时，素来闲散，不问国事的郡阳王献出一宝，巧夺天工，把吴国的那些俗物都比下去了，为大齐挣了面子。太后娘娘并皇上高兴之下，特赐筵席庆功。
那日，宫中各处都为了筵席一事忙做一团，周梦正笨手笨脚的替韩絮穿衣，只见秋蝉从外头走来，凑近她们说道：“果然符小主是要抚琴的，曹小主的婢女今早备了好些文房四宝，并作画用的笔支颜料。只有陈小主，还未见她准备什么，只听说她也极好文墨，于琴箫上都是能手。”
原来四家小主早得了消息，知道符太后有意借这筵席让她们展示才艺，以博君宠，，因此无有不尽心准备的。韩絮擅舞，为了知己知彼，她早早地打发了心腹婢女秋蝉前去打听储秀宫其他三位是何准备，听见她们并未与自己的相重，这才放下心来。
不久有小太监来报说，因为天气炎热，特地将宴会地点定在永安湖新建的问水亭上。听到这“永安”二字，秋蝉愣了愣神：“永安荷如今开得正好吧？却不知道这问水亭是建在哪个方位？”
“姑姑真是消息灵通，新进宫就知道这永安荷的称号。问水亭是郡阳王爷为了赏永安荷，特地在他兴庆宫临湖处，辟开一角新建出去的。那可是赏荷最好的去处，王爷不但包揽了一应设计督造，连名字也是他取的呢。”小太监伶牙俐齿地回答。
“问水亭，问水，这个名字倒是别致，”见那太监告辞去了，周梦笑着说，“这个王爷究竟要问水些什么呢……”
“快打住，王爷也是你可以随便议论的吗？”秋蝉斥责道。她已二十有五，这在古代本来是嫁为人妇，有儿有女的年纪，然而她却是孑然一身，听闻她曾做过宫女，故而韩府特地派她来辅佐韩絮。周梦听了她的斥责不好回嘴，便只在心里默默好奇那位郡阳王究竟是何人物。
秋蝉说着又向韩絮献计，两人议定要以那碧池荷花为背景，请一扁舟，在舟上跳采莲舞。于是又是试衣又是选曲，匆忙准备之中时间一闪而过。周梦见韩絮午膳也不吃，一直在练习，脸上渐渐显出怯弱苍白的神色，担心地劝着：“小主你好歹吃点东西吧，早膳才吃那么一点东西，又不吃午饭，呆会低血糖晕倒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什么低血糖啊？你知道什么，这会子若吃了，这套舞衣如何能穿的进去？”
周梦见那白衣素裙，果然腰身狭窄，既然她们都不理会自己的劝说，也只得作罢。
至傍晚赴宴，那问水亭布置得是富丽堂皇，正中垫高处并排放着龙椅和符太后的雕花软椅，前面是一张游龙大几。下一阶左右各一排几成八字排列。中心区这个只字被一圈翠玉珠帘所围，珠帘之外又有一圈小几将“只”括在其中。韩絮等一应女眷都落坐在珠帘之外，按品阶坐好。起头入席这拨便是她们这些身份尊贵却还未封号的小主们，后一拨是齐桓的妃嫔。满眼看的是华丽的衣饰，满耳听的是莺声笑语。
乘着入席嘈杂，秋蝉低声向韩絮和她介绍说：“那栏杆旁执团扇的是京畿兆陈大人家的小主，她旁边说着话的两位，桃红衣服容貌艳丽的是符小主，她父亲符太尉是太后的远亲，另一位神情淡漠的是曹小主，是大夫人的亲侄女，算起来小主还得喊她一声堂姐；那一边那位丰容盛鬋，珠光宝气的是荣修媛；那一位削肩细腰的是赵容华；那一位小家碧玉的是祁贵人，她们都是原太子侍姬。”说着，秋蝉突然变了脸色，咬牙恨恨说道：“那是丽太妃，也就是先皇的丽贵嫔。”
正在说着，听见太监高声报曰：“郡阳王到，西平王到，六安王到，都乡侯到……”。
周梦忙循声音望去，只见那位郡阳王齐轩，头戴束金冠，身着银丝白蟒玄黑长衫，腰束云纹镶玉带，高鼻深眼，剑眉薄唇，生就一副颠倒众人的模样，叫人移不开眼去。
小皇帝齐桓也是一位气朗神清的俊秀少年，站在龙椅前，威风凌凌，对跪着的皇亲贵戚妃嫔小主们赐了平身，转身搀着符太后坐下。那符太后坐定后，开口道：“本宫听说昨日进宫的四位小主都德才兼备，技艺出众，但想席中闲坐吃酒无趣，这里又无外臣，不如叫她们各自展示才艺，诸位来做评判，你们觉得哀家这个主意好不好？”此话一出，俱是一片附和之声。
“母后，微臣愚见，既然要臣等评判，索性在这四位中评出个魁首来，儿臣斗胆，愿将那日夺魁的宝物献出以作奖赏之用，请母后恩准。”齐轩站起来躬身说道，声音宏亮浑厚，越过众人噪杂的议论传入耳来。
“如此甚好。究竟你那个宝贝有什么稀奇之处，你快细细说来，也让哀家长长见识。”
齐轩一拍手，便有宫人将那宝物呈上，“此物名叫仙音盒。我去岁游历时偶然救下一名巧匠，此人得遇仙缘，用此盒录得天籁之音，他感激我救命之恩，将此盒转赠与我。只需将旁边的机关打开，便能听见仙音了。”说着命宫人旋动旁边旋钮，果然听到清脆的乐声从中流出，席间诸人屏神静气，一副神往之态。周梦听这曲子十分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远远的看那个所谓的仙音盒，大约和现在的八音盒是一样的，不由心里疑惑。
“果然仙音不同凡响啊！”一曲既了，符太后拍手称赞道，见韩絮及那三位早已出席跪下听旨，便让她们四人各选才艺。果然曹小主是要当堂作画，符小主是要鼓琴，韩絮说了献舞，等到那陈小主说时，只见她面露难色，颔首答道：“臣妾愚钝，近日学得一曲采莲想要进献，却不想与姐姐重了。陋姿不足以与姐姐相比，情愿为姐姐伴舞。”
“事出突然，重了也无妨，又何必有主次之分，那你们俩就共舞一曲吧。”符太后令下，四人各自前去准备不提。
韩絮遣了秋蝉去布置亭前献舞的扁舟，自己则和周梦两人跟随宫女们到换衣间去，一路同去的陈小主笑道：“韩姐姐，妹妹今天莽撞了。”
韩絮也笑着说：“这有什么，正是天缘凑巧，你我姐妹才得以共舞。日后还要多多向妹妹讨教舞艺呢。”
“是呢，最难得是个缘字。清芷今年十五，重阳节生，不知姐姐生日几何？既然你我有缘，如姐姐不嫌弃，你我就认作个金兰姐妹如何？”
“如此再好不过了。我比妹妹大几个月，生于谷雨那日。”二人相谈甚欢，于是议定了宴后烧香结拜。
待韩絮换上舞衣，见陈清芷还未换好，便先辞了她沿长廊往登舟处走去。
路上周梦托着她的后裙嚷嚷：“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不过是个音乐盒，居然还成了个稀世珍宝了。那个王爷既然这样宝贝它，现在怎么又舍得送人了呢？”
“你说什么大话呢？难道你还见过不成？郡阳王是个聪明人，得了这样的宝贝，又公之于众了，他怎么还能藏私，不过是借这个由头献给皇上罢了。”韩絮笑着说，两人转过一个拐角，不想正撞见迎面走来的郡阳王，连忙俯身请安。
那郡阳王略扫了她们两眼，只微点了点头回礼，却也未曾多言。等他走远了，周梦惊呼道：“他必定听见我们议论他了。这可怎么办啊？”
韩絮闭口不答，心里也暗暗自悔失言。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韩絮和陈清芷两人登上扁舟，随着琴音翩翩起舞。周梦在登舟处候着，看他们翘袖折腰，舞态袅娜，婉转多情，心中赞叹不已，想她二人本来准备的是小舟独舞，可合跳起来竟也配合的天衣无缝，可见舞艺之高，应变之强。
突然，只见那小舟上韩絮身形一滑，轻舟狭窄，她直直落入水中，然后又听到陈清芷一声惊叫，顿坐在舟上，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岸上众人隔得远也都懵了神，竟无一人下令去救。
周梦见此情景，岂容多想，忙跳下水奋力向韩絮游去。幸好韩絮落水的地方离岸不远，不一会儿周梦便接近了正在水中挣扎的她，忙将她从水中托起，只见离他们不远处有船夫伸手来救，周梦托着韩絮游了过去，不料半道右脚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好容易将韩絮托上水去，被划过船来的渔夫救了，自己却已经力竭，昏昏沉下水去。
“快救她上来！”昏迷前听见一个宏亮浑厚的声音高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筵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