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侦探所》林林原上

10、第九章 鲛人有泪八 “

　　“喵呜？”

　　白彬芜突然被一双手捞进了怀里，剧烈的心跳声冲进他的耳膜，在微凉的夜风里，来人竟带了潮湿的汗意。

　　“没事了。”贺渊一把按住了白彬芜的耳朵，维持一个戒备的姿势观察着墙角的方向。

　　半晌过后，角落里依旧是毫无动静。

　　白彬芜安抚地舔了舔他的掌心，一口提着的气终于松懈了下来。

　　“跑了……”

　　贺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白彬芜裹进了他的大衣，只剩一个白乎乎的脑袋露在外面。

　　“那是什么东西？”白彬芜心有余悸地问。

　　“饲魂。”贺渊揉了揉他竖起来的小耳朵。

　　“冥界的魔物，在魂魄经过时利用幻象还原魂魄生前最害怕的场景，等到魂魄动荡不稳的时候伺机吞噬。但力量弱小，不可直接吞噬生魂，常引诱猎物心甘情愿地献祭。”

　　应该是刚刚进入这个身体，白彬芜的魂魄还不够稳定才被盯上了。贺渊暗暗想到，决定以后寸步不离地跟着白彬芜。

　　“献祭？”

　　“就是交换，你的魂魄给我，我替你去实现你的愿望。”

　　“真的能实现？”

　　“也不一定，但饲魂会倾尽全力去实现自己宿主的愿望。”

　　“倒是讲信用。”白彬芜扬起小脑袋去够贺渊的下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能感受到贺渊圈着他的手臂上不可抗拒的力道，甚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有时候一些东西比人更讲信用一些。”舒缓了神情，贺渊边走边冲白彬芜解释。

　　“但你魂魄特殊，对他们来说尚有可乘之机，以后万不可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与他们单独对上。”

　　“嗯？”白彬芜看向贺渊，对方却岔开目光，全然一副并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啧。”他垂下头，把下巴垫在他微凉的手掌上。

　　“你去工作了？”

　　“嗯。”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大……但发现了些新东西。”安抚地顺了顺怀里白猫的耳尖，贺渊伸手去拿自己匆忙间塞进口袋的铃铛。他指尖在轻弹，再一次将黑猫放了出来。

　　“先生……”

　　“刚才事出突然，多有得罪。”贺渊低头示意。

　　“先生不必如此……事情解决了吗？”琥珀静悄悄地跟在贺渊身后，乖乖巧巧的模样，全然不像一位怨气滔天的恶灵。

　　贺渊眼里多了一丝兴味。

　　“没事了，等会继续。”

　　似乎是抬着头观察贺渊过于难受，跟了一段距离后琥珀缓缓起身，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出现在了原地。

　　卧槽！他变身了！目睹了全程的白彬芜瞪大了一双猫眼。

　　“少年，你是嘛玩意？”

　　“我叫琥珀，芒希说那是我眼睛的颜色。”黑猫有些拘谨地回答白彬芜。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芒希，在海边，她很漂亮，有神奇的治愈心灵的能力。”

　　少年眉目柔和下来，似乎短暂地消散了那份苦难带来的沉郁。白彬芜抬眼看他一眼，又重新缩回贺渊怀里，反倒是少年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盯着他看了一会，琥珀又重新转回头去，等待贺渊重新施展法器。

　　“我会带你一起进入他的记忆。”贺渊向白彬芜解释。白彬芜点点头，虽然并不太懂，但也觉得现在不太是询问的时机。他顺从地窝在贺渊怀中，看着他将一个手串一样的东西带好，然后伸手抚上琥珀的额头。

　　风很大，延城难得的下了小雪。一个黑影飞快地穿过大街小巷向着不远的海边跑去，仔细看口中还叼了一袋东西。

　　白彬芜瞪圆了眼睛，“我我我这是哪啊!”贺渊安抚地拍拍他，带着他跟上了前方的黑影。

　　“该死！哪来的鬼东西！”一个围着围裙的瘦弱男人有些笨拙地跟在黑猫身后，手里还提了一根长长的木棍。

　　临近路口，黑猫飞快地急转，溜进了一个密闭的小胡同。男人飞快地跟上，见黑猫无处可走拎起长棍便向他打去。谁知那黑猫不退反上，灵活地顺着长棍攀上，对着男人的脸就是一爪，逼得男人情急之下忙用手去捂。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男人放下手，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叹了口气。贺白两人瞄他一眼，绕过他继续跟上琥珀。

　　“芒希~”琥珀拖着嘴里漂亮的包装袋跑过长长的沙滩，碍于口中的东西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两人顺着视线看去，一点金灿灿的发梢从石头后面漏出来。

　　藏在岩石缝里的人鱼露出一点脑袋，看到琥珀小小的身影便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贺渊带着白彬芜站在离洞口不远处，既能看清里面的状况又不会离得太近。

　　“他们能看见我们吗？”白彬芜有些新奇地问到。

　　“看不到，我们只能旁边，改变不了记忆里的事。”

　　“那你站这么远干嘛？”白彬芜扭过头来直视贺渊。

　　贺渊沉默了一下，开口解释道“太近旁观别人的生活很奇怪。”

　　白彬芜眨了眨眼，便又继续转头去看另一边的两个人。两人正亲热地分享着什么。

　　“芒希这个给你！特别特别好吃~”琥珀蹚过一段浅浅的海水，兴奋地冲向面前的人，带着一点炫耀地把叼着的东西递给她。

　　“你又去偷东西了？”芒希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哪怕训斥都掺着无奈和纵容。

　　“别再去了，这样不对，也太危险了。”

　　“奥，我下次不会了。”琥珀拿自己的小脑袋蹭蹭芒希的鱼尾，引来对方一阵轻笑。芒希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没放在心上，也就不再说什么，任他撒娇糊弄过去了。

　　她轻轻撕开外面防水的包装，取出里面的东西来。一个漂亮的小蛋糕，哪怕在琥珀奔跑的途中稍稍碰坏了些，也能看出之前的精致。

　　芒希用小勺子轻轻挖了一勺，送到琥珀嘴边。

　　“你先吃！”琥珀晃了晃身上的水珠，乖巧的坐到芒希身边的岩石上，化成一个少年模样。

　　“啊~”芒希哄他。

　　琥珀只得红着脸去接那一勺蛋糕。

　　“下次不要了！”芒希看他吃下去，替他蹭掉了嘴角沾上的奶油。“你得安全的回来！”

　　琥珀盯着她，他从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

　　小小的，看上去有些瘦弱。

　　“我下次带鱼给你吃，你想吃什么！”芒希笑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可不能出事了，我会担心的。”

　　琥珀想起上次自己不小心被困住，几天才被人放出来时的情景。他拼命地跑来岸边，见到一个窝在山洞里无助的芒希，地上满是散落的珍珠和一小堆干掉的沙丁鱼。

　　“不会了。”他蹭蹭芒希的脖颈，这是猫咪间亲密的方式。“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等我我好好回来。”

　　海浪为媒，天地为证，漫天的雪花盖住了世俗的棱角。刚刚化形的猫妖在回荡着海风的山洞里对一条人鱼许下自己最郑重的誓言。

　　“可我再也没见过她。”黑衣少年低着头，小声地把心里的疤再撕开一次。

　　完整的回忆结束，混乱的空间涌上将二人带出了记忆。

　　“他们带走了芒希，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她的。或许是我的错，不是我，她不会那样规律地出现在那里。”

　　“不是你的错，有些事总会发生，你的存在不过是个契机。”贺渊带着一猫一妖兜兜转转地走到了侦探所门口。

　　“先跟我回去吧。改日，我带你去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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