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黑巢（六） 你鲨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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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认定、确定以及肯定，把‘种子’准确无误地种在了魔王撒斯姆的灵魂里了吗？”玄都表情凝重地对着停在自己食指指节上的蝴蝶询问。
没有发声器官的小蝴蝶拼命地挥舞着翅膀，想要把自己想说的话传达给主人。
“你扑棱啥？我看不懂，你倒是说话啊！”
小蝴蝶：可是人家是个哑巴啊！哑巴怎么说话嘛QvQ，福蝶我呀，此时正面临着蝶生最严峻的一个挑战。
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宣泄情绪，玄都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语气和缓下来，“想要回答‘是’，就扇一下翅膀，想要回答‘不是’，就扇两下翅膀，这样可以吗？”
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好，那你真的认定、确定……”
蝴蝶迫不及待地扇了一下翅膀，因为扇得太猛，整只蝶都微微飞离了玄都的指节。
如果他的蝴蝶没有犯认错人这种低级错误，那么新任魔王撒斯姆身上的定位器是何时，又是怎么转移到老魔王身上的？
他的种子型定位器一旦种下，就会萌发出网状的根来，密密麻麻地爬满被种下种子的人的灵魂，根本就不可能被拔除，更别提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玄都挫败地往身后的墙上一靠，脸颊旁的碎发滑到了颈侧。
他有一点小聪明，脑袋也算是灵光，但是他有一个问题——太过情绪化，很容易陷入自满或自我怀疑的情绪漩涡中。
前者会让他自我膨胀，而后者会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两者都会让他失去理性的判断与思考能力。
设计一个精巧的陷阱，成功地引诱兔子自己撞到树上，那他会为此感到非常的骄傲，每一根尾羽都会精神抖擞地支棱起来。
可如果他设下的自以为高妙的计谋被别人识破，或者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来走，那么他整个人就会无比丧气，变成一只蔫哒哒的小鸟。
此时，玄都脑袋顶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表情空白地抬头望天。
他现在该怎么办？
还要去把积分清零吗？可是之前还相当狂妄的他此时已经失去了自信，觉得自己深入敌营就是去白送人头的。
判官小姐说得没错，如果对面和他打近战，而他没有办法赶在对方近身之前把Ta杀死，那他就凉了。
那接下来要干什么呢？要不直接回房间里躺平吧哈哈。
好主意，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记得自己的房间好像是在“中心塔”的最顶端。
他走出小巷，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道上。
电影院里的双胞胎猫耳机械娘说过，电影院是黑巢里仅次于中心塔的大型建筑，电影院已经够显眼了，那作为黑巢最大建筑物的中心塔应该更加显眼才是。
说起“中心塔”，就是位于某一区域最中央的塔形建筑吧。
玄都一边向着黑巢的中心区域走去，一边环顾四周寻找目标，在他应付完第十二个上前搭讪的人之后，终于发现了自己所寻的对象。
“中心塔”的确非常显眼，这种显眼不仅体现在它的规模上，而且还体现在它的外形上。
它看起来像是一柄直插云端的黑色长剑，套在结构类似RNA的螺旋形“剑套”里，看起来有点怪，但又有点酷。
然而，中心塔最突出的特征不是“怪”或“酷”，而是“高”。
一边往后退一边抬头张望，玄都走出好几十米，也没有看到它的“剑尖”。
这高度都能引起高原反应了吧，被分配住在上层的玩家好惨——等一下，他就是最惨的那个啊！他住在最顶层！
紧接着，玄都意识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他呼叫午夜：【中心塔有电梯吗？】
【没有的主人，住在高楼层的玩家需要自己走楼梯走上去。】
他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你鲨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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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边有一只小肥啾耶！好可爱啊！”
街道旁桂花树的枝丫上停着一排小鸟，其中有一只明显比其他小鸟宽了两倍，黑色的毛毛蓬蓬软软，像是一颗毛乎乎的小煤球。
“它看过来了！好可爱好可爱！小芝麻汤圆，好想一口吞掉！”
小煤球似乎听懂了树下的女孩想要一口将自己吃掉的发言，整只啾僵硬了一下，随即拍了拍翅膀逃也似的飞走了。
小煤球——玄都扑棱着翅膀，飞到距离中心塔不远处的一棵桂花树上。
他抬起一边的翅膀横放在额头旁，仰望中心塔比量着它的高度，估算自己飞上去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让他老老实实地爬楼那是不可能的，他选择走空路。
副本外的玄都不受副本内角色卡身份的限制，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能力，自然可以变成凤凰幼崽的模样。
他原本想变为成年凤凰，但转念一想，成年凤凰的外表过于华丽高调，太容易引起轰动了，所以就变成了不起眼的凤凰幼崽。
虽然这样一来他的速度降低了不少，但好歹比用两条腿爬楼要好得多。
不过……用小凤凰的视角看，这座中心塔似乎更高了。
眨眨豆豆眼，玄都挺起胸脯给自己打气：勇敢嘟嘟，不怕困难！
几分钟后，中心塔塔顶的平台上多了一只气喘吁吁的小黑啾。
小黑啾往四周看了看，确认周边没有任何生物之后，他吧唧一下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张啾啾饼。
好，好累，翅膀要断掉了！
他开始怀念在《瓶中珍奇》里给他充当坐骑的人马先生了。
毫无形象地瘫了一会儿后，玄都一个凤凰打滚站了起来，把被自己压塌的毛毛重新抖得蓬松。
他蹦跶到塔顶平台的边缘，探出呆毛和半个小脑袋向下张望。
中心塔的造型类似于一柄长剑，因此越到上层面积就越窄。他目测露台下的顶楼就只有一间房间，不出意外那就是他的房间。
玄都找准了下层楼的窗户的位置，一鼓作气飞了过去，落在了窗沿上。
他操控火焰在窗户上划了一圈，开了一个能让自己穿过的小洞。
挤进房间后，他用特意调低了温度的火焰绳子把刚才弄掉的那块玻璃扯了回来，黏回窗户上，堵死洞口。
一套操作之后，啾啾版的玄都的体力告罄，他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飞到床上，栽倒在柔软的被子里。
“主人，您到家了午夜是不是就可以变成猫——哇啊！”
昏昏欲睡的玄都被一阵惊叫声吵醒，他立刻站起身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好可爱啊喵！！！”
出现在小凤凰身旁的黑猫小心翼翼地用长长的尾巴圈住他，尾巴尖戳戳他头顶的呆毛。
“啾啾（放开我）！”
“说话了！这个形态的您是可以发声的呀，叫声好可爱！可爱鼠啦喵！”
黑猫伸出爪子，用粉红色的肉垫轻轻推了一下玄都，虚胖的小凤凰轻易地就被它给推倒了。
被萌到了的午夜发出吸多了电子猫薄荷时的那种呼噜呼噜的声音，下一秒，它被变回人形的玄都拎住了后颈皮。
“呜。”
“午夜！是不是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
“喵，喵呜。”
————
趴在书桌上保持着土下座姿势的午夜悄悄抬起头，瞄了玄都一眼。
金发的少年坐在床头，双手环胸，表情有点气鼓鼓的，显然是还没有消气。
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午夜思考着逗他开心的方法。
它打开玩家论坛，开始搜索“哈哈”、“笑死我了”等词语出现频率最高的帖子，然后声情并茂地将帖子的内容转述给玄都听。
“你要发展副业，搞一个午夜电台？”
正说到精彩之处的午夜被玄都打断了，它朝他看去，捕捉到了他脸上还没来得及隐去的笑意。
“主人笑了！笑了就是不生气了！”
午夜从书桌上一跃而下，跳到床上，又迈着猫步走到玄都身旁，往他的怀里一趴。
“本来也没有生气啊，我又不是小孩子！”玄都轻咳了一声，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双月之夜》副本的结算奖励至今都还没有给我，你是不是忘了？”
“哦哦！”午夜湛蓝的竖瞳中闪过成片的数据流，随即，一个信封落在玄都的大腿上。
他把信拿了出来，默读上面的文字。
【公元1969年7月21日，在地球上发生了一场举世闻名的谋杀案。】
【阿姆斯特朗杀死了月亮。】
【那个寄托了人类许多美好幻想的，照亮夜色的存在，原来只不过是个表面布满撞击坑的大圆球，他们对此感到失望。】
【……天宫、嫦娥、玉兔确实是不存在啦，但是也不能说人类的想象全部都是幻想，月亮上确实住着不可思议的存在——一位神明。】
【他只是在被发现之前逃跑了，因为他不敢面对人类对自己的期待。】
【“比起‘月神’，我更愿意称自己为‘胆小鬼之神’”，他带着自嘲的表情，这样对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