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瓶中珍奇（五） 海妖的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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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附着了火焰的缘故，风的轨迹不再是无形的了。
风箭如流星一般直直地钉入了手机屏幕中。
正看着观众们报价的女店主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吓得尖叫一声，慌乱中刚好踩到玄都之前泼到她脚边的水，一下子摔了个结实，手机脱手砸在地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过后，手机的屏幕闪了两下后彻底黑屏了。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女店主神情惊恐。
她向四周张望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战，随后便再也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抿了下唇，玄都有些疑惑。
在当事人的视角看来，这不就是一场意外吗？为什么她会这么恐惧？
他耳边传来夸张的吸气声，逃过一劫的凌萝深深地吸了一口海水，拍着胸脯原地坐下。
“妹妹你运气真好啊。”
对面的红角青年把尾巴放了下来，他刚才差点就要用尾巴砸玻璃来吸引店主的注意，来帮她解围了。
“呼，我是凌萝，叫我萝萝就行。”
“我，我叫安野。”
“我是荼纶，恩人！你叫什么啊？”
突然被cue的玄都猝不及防，怎么突然就开始自我介绍起来了。
“顾慎行。”
他胡诌了个名字。
“你身后这位是……”
“npc。”
经过这一茬，几个年轻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聚在一起闲聊。
游离在外的鹰男阴阳怪气地说：“这就交上朋友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长着尾巴的小姑娘，你的任务是杀死买家，你为什么不想被买走？”
“我们这么小小一只，那些巨人用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我们，这么悬殊的体型怎么杀啊！”
还没等凌萝开口，荼纶就替她反驳。
“而且她还长着鱼尾巴，本来就行动不便，还是个女孩子体能天生就弱势，完成附加任务的前提是完成主线任务啊！”
“哼，就当是这样吧。”鹰男摩挲着他的宝贝手杖。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从之前店长的话来推断，这姑娘好几天前就在这里了，而游戏是今天才开始的，为什么你会提前那么多进入副本？”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提前进入副本是因为bug，毕竟这个游戏场就连副本前的玩家休息室都做得那么简陋，有点程序错误很正常吧。”玄都插话，并且反将一军。
“我也有件觉得奇怪的事，这里的玩家无论什么是什么物种都长着人脑袋，只有你长着鹰脑袋，而且我们四个长得都很好看，只有你……”
未尽之意淹没在空气里。
鹰男气得甩起了拐杖，把面前的玻璃怼得砰砰直响。
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扯淡，但玄都是认真的。
按理说游戏场中的玩家各方面的素质都应该很高，但这个长着鹰脑袋的中年男人之前那番言论明显与此相悖。
深蓝的耳鳍立起，他听到了重型卡车压过柏油路面的声音。
他视线一转，看到女店主带着两个裹在灰色的防护服里，看不出性别和年龄的人走进了摆放着幻想种的空间。
防护服们走到摔碎的手机旁，一人捡起手机，而另一个人则掏出一个奇怪的仪器，对它上上下下地扫描起来。
“这不就是个摔坏了的手机而已吗？”
“是有什么东西把它给弄坏的，我发誓！”
“那是你在做梦吧，这是我们研究院最新研发出来的检测异常力量的仪器，它没有反应就说明这不是返祖的幻想种造成的损坏。”
返祖的幻想种？新的名词让玄都皱起眉。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说个体身上出现了祖先具有，而如今已经消失了的特征。
过去的幻想生物，拥有现在的他们所没有的特殊能力吗？
女店长忽然一拍脑门，“我这有监控！我调监控给你们看看！”
“随你。”
草！玄都一下子游到水面上，仰着头往天花板上张望，完全没有发现监控。
是藏得太隐蔽了？还是说这是一种剧情杀，在某种节点下店主就会查看监控，逼迫玩家想办法应对？
他倾向于是第二种。
因为刚来的时候他就因为担心放珍贵物品的地方有监控而仔细地看了一遍四周，在能观测到他们的方位完全没看见疑似监控的东西。
为了确认，他询问了午夜，猫咪的说法是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备。
但捧着一个平板电脑回来的女店长看起来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蓝白的火焰在掌心中凝聚，玄都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他的直觉告诉他再等上片刻，于是他选择按兵不动。
“奇怪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你这真的有监控吗？”
“有……吧？”
他觉得这一系列走向都有些怪异，就像刻意让玩家因为方寸大乱去破坏监控暴露异常一样。
可是普通的玩家又没有特殊的能力，又是这么小小的一只，要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破坏监控？
大多都会躺平任由命运宰割，而躺平反而正是度过这次危机的最优解。
如果这是副本的刻意安排，多少有点不符合逻辑。它图什么？
图一个让人经历大起大落体会玩弄人心的快乐？
难道……玄都目光一凝，这样的安排是为了逼出自己？
他摩挲着手指上隐形的戒指。
那一边，女店主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逐渐失去了耐心，防护服们在报告书上匆匆写下这是一起误报，便要离开。
“她没做梦！我看见了，是那边的——”
鹰男大喊起来，但话还没说完，便被看不见的气流碾碎了喉咙。
其余几个玩家人都傻了。
扶了下额头，玄都被气笑了，不光感到窒息还感到智熄，这种小说中为了推进剧情而设置的无脑炮灰是真实存在的吗？
研究员把奄奄一息的鹰男捏了出来，看向脸色惨白的女店主。
“它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哈，看来是了。”
“小东西，你想说什么？”
忽然，研究员发现了什么，凑近一看，“喉咙都被碾碎了，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他说出来啊，店主你真的没梦游，这里确实有‘返祖’了的小宠物。”
被他随手一抛，鹰男撞上了凸出来的柜角，彻底没了声息。
他环视了一圈，忽然把离他最近的正在啃胡萝卜的兔子女孩拎了出来。
“是你吗？”
他说着，掏出手术刀割掉了女孩的一只耳朵。
鲜血汩汩而出，但兔子女孩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身体因剧痛而痉挛着，泪水从红色的眼睛里争先恐后地溢出。
“你在干什么啊！”
“找出那个‘异端’啊。”他理所当然地说，嘀咕着“看来这个不是”，便又把女孩放回了她的玻璃箱里。
眼睛里倒映着鲜血，女店长的唇色发白，“你，你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找出那个‘返祖’了的幻想生物吗？这也，这也太。”
“放心吧，联邦会赔偿你的损失。”
“你应该知道，我们一直恐惧着有一天爱丽丝效应会失去效能，事实上，就在最近搜查人员已经在野外发现了和小女孩的洋娃娃差不多大小的幻想生物了。”
“再加上‘返祖’……你猜猜等到他们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又拥有了他们的祖先曾拥有过的那种特殊能力，他们会对囚禁甚至虐待了他们百年的人类做出什么？”
听着他们对话的玄都歪了下脑袋，说起来，“爱丽丝”效应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和童话里那位穿着蓝裙子的小小女士有关吗？
女店主捂住嘴巴。
人心都是肉长的，或多或少的，她也对自己养的宠物们倾注了些许真实的怜爱。
“就没有其他办法找出返祖的幻想种吗？他们死了就死了，可我其他的宝贝是无辜的啊！”
真有趣，玄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反应。
同样都是幻想种，有能力反抗的就该死，温顺乖巧的，就是她的宝贝。
抓起一只精灵，研究员将手术刀靠近了他的翅膀，因为精灵的翅膀太过精巧，他戴着手套的双手拿捏不住，于是他啧了一声，把手套摘了下来。
实在是看不下去，女店长冲了出去，店门口的风铃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妇人之仁。”嗤笑了一声，他正要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簇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火焰舔上了他的指尖。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过后，他疼晕了过去。
他的食指最上面的指节染上着一层寒霜，另一名研究员随手拿了支笔试探性地碰了一下。
只见对方最上面的那节手指直接变成了一捧冰碴，手指的截面平整，像是被冰冻过一样没有血流出来。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后的玻璃小屋里，一只银发的海妖正盯着这边。
海妖的头发因为气愤而更卷了一些。
刚才那个家伙割兔子的耳朵的时候他也试着救了一下，但男人戴着的手套隔绝了火焰。
后来他摘下了右手的手套，他这才可以烧到对方。
真该死啊！
他的愤怒并非是因为同理心，反而更接近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制作的模型，被熊孩子一巴掌毁掉的，那种骤然升起的戾气。
看到这诡异的创口，没受伤的研究员也顾不得昏倒的同伴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余下的玩家们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啊这，这是什么情况？我没看错的话，那个灰衣服的手刚才是着火了吗？”
“是我干的。”
玄都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暴躁，直接摊牌。
反正等一会儿那个防护服带着他请来的救兵进来搜查“异端”的时候，他也得用蓝火与他们周旋，没法再继续伪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瓶中珍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