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我》尧七二

1、十七刀 第一刀

　　沾水的墙壁，不管它是瓷的还是腻子粉饰过的，都带着湿滑的厌恶，厌恶着这个回南天。苏文靠在用被子堆起来的堡垒上，一半身子都陷进去了，这种扭曲脊椎的姿势在我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舒服，他却不曾放弃充当这个堡垒的骑士。他不断刷新着手机上的本地新闻，每刷新一下就一定会下滑整个手机，他在确认自己一定是连着宾馆的无线网络，起皮的嘴唇跟着他的手指在无声地诉说着某样东西。
　　我看着他慌张地从宾馆走出来，他的样子不知道如何形容，感觉就像一个生锈了的机器人，他的瞳孔张的很大，在灵活地扫视着周围刚微微亮的街道，那双张狂的黑色惊慌旁边布满了血红色的栅栏，他抱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很自然地放在一辆公路自行车上面，我终于可以看到他守护着的堡垒里面藏着什么，那是一把沾有红褐色，早已风干血渍的刀。苏文的手汗包围了刀柄，身上的毛孔都在疯狂的叫喊和谩骂，剧烈的争吵声诉说着不同语言的占有，他浑身发抖，皱眉的同时那把刀劈了下去，响起了这条街上只有微亮的天和苏文能听得到的巨大金属碰撞声音，他身体一震，本能扭过去的头用暴起的血管连接着身子，像一条生命受到威胁的狗不顾身后撕扯掉的肠子发疯地冲进了背后的巷子，直到发现那只抓着刀子的手里没有那份沉重感，只有前一天留下的扎进结巴痕迹的木刺，苏文的眼睛很痛，有丝黏腻恶心顺着视线游离到两边，已经张到了眼角快要撕裂的程度，僵在了那里。
　　苏文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小的漩涡，那是一个和自己身体完美契合的漩涡，那份潮湿充满了巨大的心跳声音，这份心跳声已经困住了自己。苏文抬头看了一下，想看一下在那狭窄巷子里的微亮的天，但是也只有苏文知道，头顶上只有邻居晾的衣服和为了挡雨搭上去的铁皮。就在这一刻，苏文再也回忆不起来思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苏文感觉杂音充斥着五脏六腑，每根肋骨跟随着思绪一节一节被抽离掉自己的身体，自身的血液被排斥出来又灌到每根血管里，苏文的本能带随着一些不好的回忆灌进了麻木的身体里：
　　一
　　……
　　二
　　……
　　三
　　……
　　“四……”苏文的嘴唇似乎被这些意义不明的数字唤醒了：“五……六……七。”
　　苏文死死抓住自己的嘴唇，褐色的指甲嵌入了嘴唇周围，看向身后，没有人，是的，没有任何一个人，除了苏文。距离金属碰撞声音的响起到苏文的回过神才不过十秒钟。苏文依旧是抓住自己的嘴，把书包背到肩上，右手去捡掉在地上的刀，刀口被磕出了一个口子，苏文的眉头皱了一下，便把刀放到身后的书包里。我看到那辆公路自行车可能由于它的主人对苏文充满了信任，车锁并不是完全锁上的，刚才的那一下蛮力彻底给那辆自行车挣开了车锁。
　　他还真是命好啊。
　　苏文骑上车，换成了右手钳住自己的嘴巴，左手把着车把手全速绕过有摄像头的地方，拐去了只有多事的小孩才知道的路上去。我一定要到北方，苏文想着，松开了钳住自己嘴巴的右手，死咬着的后槽牙现在才感觉到麻木的不适，这一刻，苏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但他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只能不易察觉地笑给那个太阳看。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和舍友去三宝村买蛋糕吃，吃到后面觉得它家的拿破仑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