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祝你新年快乐 ...
-
与沈宴分开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思考,人为什么如此需要真挚的感情。
有人渴望做到极致的理性,有人却徜徉在愉悦的感性里。
爱情,偏偏是和理性背道而驰,可陷入在爱情里的男女,却又疯狂的渴望理智。
我很抱歉把他陷入在内疚和感性的漩涡里,我是自私的,我害怕受伤,于是选择了伤害他。金蔓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的是时间,是本不应该生出来的情感。
我害怕成为某人的影子,也害怕变成妥协的把柄,他是一个浪漫而温柔的男人,他挥在沈宴脸上的两拳,他站在马路对面向我挥手,我看看到他那纯粹而诱人的笑容,我便踏入这个陷阱。之后他对我地在意和关心,一些暧昧又含糊的行为,没有任何防备覆上来的吻,都成了俘虏我最好的诱饵。
我是这样一点一滴被他俘获,我不是什么特别的女人,也做不到像男人那般理性,我有着和其他女人一样的感性和思想,我热爱世俗的一切,沉迷一切能给予我美好的事物,包括人。
我不知道那些话算不算是对他的拒绝,我内心并非真诚,说出来的话里有一半都是虚假。矛盾。困顿、不解、迷茫,我对他和对自己都是如此。
我坐在玄关处哭了很久很久,眼泪从湿润到风干,我想,我可能再也遇不到像他这样美好的人。
我又一次失恋了,我的情绪开始变得暴躁,再也没有之前那样温和,熟悉的同事会过来关心我,我却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这样也好,公司里的人都觉得我好脾气,当我是软柿子,这一回,我总算硬气了。
这天晚上,我和好朋友视频聊天,她说她可能要结婚了。
我很惊讶,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对方是谁?对你好吗?你感到幸福吗?她说我是不是傻,既然都要结婚了,怎么可能会不幸福?
我心想也是,也只有我这么笨的人才会考虑这么抽象的问题,如果幸福能够具象,到底会变成什么东西呢?天上的云,地上的田野,海里的珊瑚,又或是回家路上那些夜市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都不是。幸福无法具象,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幸福。
我和他最终成了通讯里熟悉的陌生人,从他的社交动态里,我能感受到他状态的改变,好看的笑容里还是藏不住疲惫的眼神。
我唯一感到欣慰的是,他戴着我送他的领带出现在各式各样的场合,也有可能是他懒,没来得及去购置新的领带。
春节当晚,他给我发了一条【新年快乐】,我说【你也是,新年快乐】,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双手像是被人控制着,迟迟敲不下去。结果还是他先回了我。
【早点休息,晚安。】
距离上一次聊天,是一个多月前,我想这一次结束,也会是在下一个节日吧。
三月春始,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一场春雨过后,满大街都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好朋友美琴发来她即将结婚的喜讯,和当初约定的一样,我会当她的伴娘。
【试婚纱的时候你也得陪我。】她说。
【没问题。】我说。
临近清明,我意外地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
【向安,我后天要去城郊看小蔓,之前你说想要一起来,你那天有时间吗?】
我看到信息的一刻沉思许久,我当然是想去看金蔓,可又害怕见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没空,也无妨。】
他又发来一条。
我对他总是有太多的不忍心,于是拿起手机敲着键盘,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按下发送。
【好,你到时候把墓园的地址发给我。】
发出去没一会儿,新的信息再次传来。
【哪里不太方便,到时候我会来接你。】
不管有多不方便,只有有钱,哪里都能去。我也猜到他可能不愿意把地址发给我。
我很讨厌自己的敏感多疑,总爱猜测别人的心思,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但偶尔也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我们之间有过两次空白期,一次是我搬离老小区,另一次是圣诞节之后。
出发当天,他穿着黑色的衬衣和西裤,腰间搭配了一条黑色金属扣皮带,他还把头发剪短了一些,看上去也更加精神利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地收拾了自己,但光是这样简单的一身,都让人觉得格外心动。
我和他打过招呼,坐上车,不知怎么,安全带突然就卡住了,任我怎么扯都不管用。
他说了声“别动”,于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向我靠近,我屏住呼吸别过脸,生怕和他有一丝对视的机会,他撑着副驾驶的位置,拿走我手里的安全带,调整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就扣上了。
“安全带不能那样用力扯,你越用力,它卡得越紧,这点常识都不懂。”他的语气像家长一样,我点点头,我怎么会不知道安全带的原理,只是我太过紧张,出了糗而已。
金蔓的家人将墓地选址在郊外一个静谧的墓园,这里风景秀丽,有山有水,适合像她这样自由自在的姑娘。他很贴心,连我的花都准备好了。
“为什么是水仙花?”我问他。
“因为她喜欢水仙。”
我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愚笨的问题,他们曾经那么熟悉,怎么会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呢。
走进墓园,我们没有任何交谈,我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上台阶的时候,偷偷踩在他踩过的脚印里。他突然停住,我没刹住车,就直直朝他后背撞了上去。
“对不起……”我尴尬地低下头。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而走向旁边的过道。
我们停在一块墓碑前,照片里的人熟悉而美丽,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风风火火的个性,好像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台阶上放着几束鲜花,看来已经有人比我们提前来过。
我们放下手中的花束,深深鞠躬并缅怀,周围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鸟儿扑闪着飞过我们的头顶。
他蹲下来清扫周围的灰尘,放上她最平日里最喜欢的食物和几本书。他迟迟没有起身,伸出宽大的手触摸着上面的照片,轻轻闭上了双眼。
我想,他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我识趣的走开,站在几米开外的空地,尽量不去打扰他和她之间的“交谈”。
他睁开眼发现我不在身边,惊慌地站起来扫视,直到看见站在树下的我。
结束后,他朝我走过来,轻声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