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新生活》金丝麻糖

3、成长 陶新踏着第

　　陶新踏着第四节课的铃声进了高二二班。
　　上课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的汪明月抬头看着黑板状似认真地听课，但陶新看到她双眼通红，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落。
　　陶新没有办法打断上课进度去询问，也怕汪明月这样不寻常的样子被其他同学知道。陶新强撑着精神上课，不敢和汪明月对视。而汪明月也始终看着黑板，安安静静地流泪。
　　终于熬到下课，汪明月在别的同学收拾书包离开的时候，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胳膊里。陶新等着学生走完，蹲下小声地对汪明月说：“月月，来老师办公室吃午饭。好吗？”
　　汪明月过了一会儿才把头抬起来，一张哭花的脸，不敢看陶新：“老师对不起。”
　　“没关系。”陶新拿餐巾纸轻轻地擦拭着女孩的泪水，“你想说什么的话，可以跟老师说。老师对全世界保密。”
　　陶新从食堂打包来饭菜，办公室里汪明月一个人静悄悄地坐着，拿着书，眼神没有聚焦。但是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老师，学习成绩好，真的可以改变我的生活吗？”陶新刚坐下，就听女孩这么问，显然已经琢磨很久了。
　　“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不知道。”女孩摇摇头，“我想要赚很多钱，给父母买一套大房子，父母养我很辛苦，我希望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你很爱爸爸妈妈。”
　　“……”女孩又流泪了，沉默良久，闭着眼睛点点头。
　　“那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呢？你未来的人生，工作会占据很大一部分。我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
　　“我想……我没有想过。但是我觉得记者很帅气，特别是战地记者，深入世界上最危险的战区，勇敢无畏。还有法医、警察，很勇敢，也很有价值。”说着，汪明月低下头，“可是我不想做这些，我会选择理工科，选择一份好赚钱的专业和职业，我除了考试，也没什么特长了，还是要选择适合我的，对吧？”
　　陶新去汪明月家访过一次，心不在焉的母亲、漠不关心的父亲，两人都是当地一家工厂的蓝领，收入不高但工作忙碌，甚至经常昼夜颠倒。
　　夫妻俩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来管孩子，难得汪明月这孩子这么懂事这么努力。
　　“父母有父母自己的生活，你想要帮助他们是好事，可爱你的人更希望看到你自己能够快乐地生活。”
　　“老师，你的生活快乐吗？”
　　“现在不快乐，”陶新咧嘴一笑，“月月很敏锐呀，好吧，我是个反面例子。和你一样，我也是正在成长的孩子。你也可以把我的话当作过来人的教训。”
　　“陶老师才不是反面例子，”女孩摇摇头，“陶老师是少见的正面例子，不会强迫我们在身体不适的时候去跑步，不会羞辱和排挤成绩落后的同学，不会在被学生指出错误时恼羞成怒……我们都很喜欢陶老师。”
　　“……啊，这样啊。”陶新微微发愣，红了眼眶。
　　“我不是聪明的那一类，我需要拼命努力才能维持现在的成绩，不能思考我所做的一切的意义，没有意义，只有目的。”女孩顿了一下，“现在也没有目的了。我想停下来，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都好累啊。”
　　“我知道你很辛苦，也很坚强，周围的人也都看在眼里。至于喜欢做什么、目的在哪、意义是什么要慢慢摸索，什么时候作出决定也不算晚，或许你可以想一想，如果你有机会或者有钱，你想要做什么去享受生活呢？”
　　女孩抬头想了想，目光望向陶新，亮晶晶的：“我想要环球旅行，坐火车、坐飞机、坐轮船，去看世界各地的美景，了解各个国家的文化……”
　　一边吃着盒饭，汪明月和陶新聊了很多她想去的地方，陶新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以前的朋友同学们的朋友圈里分享的各个国家旅行照片，告诉她这不是高不可攀的梦想。
　　“月月，我相信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实现的。”
　　“老师，我们会一起成长的吧。”临走，汪明月笑着说，目光清亮，瘦弱的肩膀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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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孩子太辛苦了，有时候我都替他们感觉累呢。”吃晚饭的时候，陶新少有地主动提起话头。
　　“替他们累，你还不够累啊。”周正嗤笑一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啊，老师才叫累呢，写教案、改作业、开会、应付领导，学生只要听听课写写作业，还不理解老师的良苦用心……”
　　周正滔滔不绝起来陶新就又插不上话了，只是一边喝汤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头回应。陶新不想闹得不愉快，这个话题听一听就快点过去吧。
　　吃完饭，周正牵着陶新在小区散步，离周正的家越来越近，陶新停住脚步。
　　“你到家了，我先回去了。”
　　“不要嘛，上来坐一会儿再走呗。新新。”周正抱住陶新，手不太规矩。
　　“不要，不要了，我累了。”陶新轻轻地推开周正。
　　周正其实时常会试探陶新，在酒局借着醉意让陶欣留在自己租的房子。陶欣总是拒绝，倒也不是在乎什么贞操，只是她没有经验，更不想和醉醺醺的人亲热。
　　周正也没有恼过，不如说他觉得陶欣这样的好女孩作风倒更是令人放心，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娶了她也不错。
　　陶欣觉得他还是很尊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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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新回了出租屋，洗漱完躺在床上，几乎是一闭眼就坠入梦里。
　　也几乎是坠入梦里的一瞬间，手机铃声响了。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窒息感翻涌上来，陶新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泡在水里，水压进她的耳朵，堵住了大脑呼吸。待感官归位，铃声已经响了好一会儿，陶新接通了电话。
　　对面的人着急得连责备她晚接电话的心情都没有：“陶老师，快来人民医院急诊室，你的学生汪明月出车祸了正在抢救，可能不行了！”
　　她一时间无法判断现实和梦境，血液上涌，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