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月亮派

2、妄境 在泛泛

　　在泛泛浏览后，梁溪已经大概了解这里的人称他之前所处的世界为“妄境”，顾名思义，是充满虚幻妄想的世界，并且其妄想主要内容为“噩”。
　　具体的理论概述玄之又玄，大概用科学很难解释这类事件的原理，只能总结“妄境”的存在规律，现今被破解的“噩”也很少，据论坛大众观点——总的来说干就完了。
　　大多数“妄境”被破除都是使用暴力拆迁的办法，这就不得不提及所谓能力者等等的存在……
　　梁溪表示他不想对此发表意见，并朝它扔了个鸡蛋。
　　什么“妄境”，什么“噩”，还是留给那些有希望能奋斗的人吧，至于他，还是死而复生后继续保持这个死样子比较好。
　　房间里的稍显郁闷的人，经历了几年“妄境”的社畜生活，还是别人眼中的少年模样。微圆的杏眼，仿佛含笑的唇，阳光把窗外柳枝的影子如愿以偿覆在他的脸庞，细小的绒毛泛着光。
　　房间内的言语打破这幅美景，此时少年自言自语着几年的工白打了，不会到这儿还要继续打工吧——不祥的预感，说着打了个冷战。
　　梁溪开启手表系统，寻找到前不久看过的通讯框，用意念输入文字：
　　衍先生，您好，我也希望我接下来的生活能过得好，那么请问代号a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双手合十)麻烦快说，说不需要我做什么！
　　很快对方就回复了：
　　我们接下来有些关于“妄境s”的调查研究需要您的协助，当然相应的我们会付予报酬。
　　通讯对面的男人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屏幕上的字，心想少年恢复得还挺快，这么急着找事情做。
　　得到回复的少年中弹倒地，虚弱地挪动意念试图撤回消息，撤回成功，但对方回复的话还在聊天框中鲜红地刺伤着他的眼睛。
　　37度的体温怎么能发出这么冰冷的文字。
　　又……乱说话了吗？要是不嘴欠去发消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还有活干了，果然乱说话了吧！
　　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给自己揽了不少活，我该不会是天选打工人吧。少年把头埋进被子里一动不动装死。
　　至于衍青发现他撤回消息时会有什么反应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要打工也得当一个用于反抗剥削的，随时准备退休的打工人。
　　埋着埋着，梁溪突然感觉困了，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家里的床上，经历的一天的学习，大脑和身体到达累的顶峰，再没有什么比这时候的床更软更舒服的了。
　　他没看到的是，无数绿色的荧光从窗外飘进来，星星点点包围着他，轻轻触碰一下又很快害羞离开，小心翼翼徘徊游离在周围，像是夏日夜晚乡间小路里，与月争辉的萤火。
　　待少年熟睡，萤火们悄无声息没入少年体内，治愈着这位长途跋涉于风尘中无处歇脚的旅人。
　　迷途的孩子啊，愿沼泽深处的微光照亮你前行的路，愿因你而起的风驱散眼前的雾，宝石般璀璨的眼眸在星空下荡起清波，离开吧，随林中鹿。
　　无声的歌谣落下帷幕，研究所的这个角落再次沉寂。
　　梁溪再次醒来已是下午，过于良好的睡眠让他一时不愿睁开眼睛，怎么会有这么好睡的床，以后要是当了这里的员工能不能把这张病床搬到员工宿舍里去？
　　惺忪的黑眸蒙上一层远山野雾，坐在床上的少年若有所思把头偏向窗外，心里盘算着以后能不能把这里改造成自己的家。
　　主要是这间病房实在不像病房，更像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卧室，只是多了些检测身体状态的仪器罢了。
　　某种程度上梁溪并没有猜错，这间病房严格上说就是间卧室，只不过因为卧室的主人突然生病了，研究所为他专门打造了这样一间特殊的病房。
　　“钱钱钱，还是得有钱，没有钱，怎么退休，怎么把这间房子盘下来，怎么安享晚年。”梁溪这样想着。
　　想当年那么努力工作，坚持在一堆异变生物中倔强生存，还不是因为想要早些攒到能够生存到老的钱，本来离开那世界的那天晚上想着活够了，不去奢望所谓后半生了。
　　偏生还是捡回来一条命，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可毕竟还是活着的，要吃喝拉撒，能享受睡觉和美食。
　　希望研究所可以多发点工资，不知道问谁比较好，梁溪还是不死心，想把这间房子盘下来，什么时候暗戳戳打听一下。
　　远处传来的声波传递到梁溪的耳朵里，不好，怎么又来了。
　　少年瞬间死鱼眼准备装死，装死无效，面对那样一个过于活泼多话的人怎么样都很难装作什么都听不见啊喂。
　　正当思绪在梁溪的脑子里缠绕打结快要烧坏了的时候，声音的主人终于走到门口，象征性敲敲门。
　　“请、进——”梁溪有气无力
　　几乎是在“请”字的音刚出来时，杨昭直接推门而入了，“梁溪，我做完任务回来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什么？！你你你，你居然在我走后没多久又睡了，还一觉睡到刚才？”
　　杨昭面条泪哗啦啦流，“受伤的只有我这样的打工人吧。”
　　他一边假哭一边打开他的通讯器操作了几下。
　　梁溪听完就来劲了，连死鱼眼都恢复回了杏眼，亮晶晶地看着杨昭，小心翼翼问：
　　“我，我呢？我不是打工人吗？衍青告诉我我要去研究院协助调查。”
　　“害，协助调查而已，还不是动动嘴的事，屁股都不需要你挪几下，你又不是……要到出去打打杀杀。”
　　杨昭说着说着声音弱下来，“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下意识觉得你们从妄境里出来的人都没有异能。”
　　梁溪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道歉，但也还是回了句“没关系”。
　　病房里一时陷入宁静，“使命必达！找找找找朋友先生，你的外卖到了，记得来拿。”
　　杨昭一拍脑袋“给你点的外卖到了，我去取。”
　　梁溪无语地看着面前满桌清淡的菜，欲言又止。
　　虽然他是在病房没错，但他好像没生什么大病吧。不过杨昭这人说话大大咧咧，想不到还是蛮细心的。
　　日渐西斜，云层中夕阳和熙温柔，病房里早已没有了那个过于活跃的身影，只剩下丢在垃圾桶里的餐盒。
　　傍晚逐步侵入的凉意，令梁溪的大脑稍许清醒，脑子里那些过激而异想天开的活动也停息下来，若是有旁人在，定会惊奇于他随时间而变化过快的情绪。
　　如果说白天的梁溪是只被画地为牢的蚂蚁，那么现在的他则是深蓝海水中游荡的鲸鱼，用那每分钟跳动十下的心脏维持生命，穿梭于灵魂之间。
　　伸完懒腰，少年无声穿上鞋子离开病房，离开前，他回头环视整间屋子，没什么不寻常的，除了外头那棵柳树。
　　研究所不愧是研究所，到处都充满高科技的气息。
　　附近最高的建筑是南边的那个状似悬空水滴的玻璃房，或者说大厦，现在的设计师脑洞真是越来越开了，什么形状都能想出来，梁溪又想到以前见过的那裤衩型建筑。
　　少年迈着轻巧步伐，打算走近些看看，顺便观察一下研究所，他对这里的“净化植物”很好奇。
　　没走几步，梁溪黑色的眸子忽然凝视不远处，水滴状建筑倒映在其中，渐渐地，一道黑影几不可见闪烁后出现在水滴尖端附近。
　　随后，一道速度极快的飞影从梁溪的耳边窜过，带起几缕柔软的黑色碎发，呼吸之间又失去了踪影。
　　又一道，又一道，越来越多了，整个研究所像是才反应过来，满耳充斥着一级警报声响，本来人就不多的外面此时更是荒凉冰冷得有几分恐怖。
　　急促的脚步，慌乱的心跳，无章的攻击，轰鸣的警报，混乱的场景下，中心塔面前独自站立的少年，格格不入。
　　他似乎只是一个意外闯入，不明情况的路人，也的确对这里的一切并不热衷。
　　他只知道，这里即将爆发一场战争，亦或是利用交易平息双方利益冲突。
　　不过现在，这些都与他无关。
　　最开始的小东西只不过是开胃小菜，杀伤力更加强大的应该马上要登场了。
　　土壤那里，是什么？无事周遭穿梭的“开胃小菜”，梁溪若无其事走到令他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来自于大地，就在眼前的房屋背后。
　　走近一看，好眼熟，他挑眉，这该不会是他之前所在的那棵病房外的柳树吧，长势相似的树干，同样无风而舞的枝条。
　　刚站在柳树旁准备低头，“轰”，旁边的土壤发出无力的哀号，筋疲力竭发出摇摇欲坠的声响。
　　从中间开始开裂凹陷，很快地，一大片土壤陷进去后，梁溪才发现这下面早已空了，现在支撑着他的只是倔强的柳树，牢牢把根扎在建筑上。
　　裂缝不小，足以塞进两个人的长宽，深不见底。
　　梁溪面无表情站在裂缝边，漆黑的双眸目不转睛看向裂缝深处。
　　【这个跳进去的话，应该很快就会一命呜呼吧，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眼珠机械性转动几下后，梁溪毫不犹豫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