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花（关于佛的传奇故事）》音胤

6、六.马蹄莲

　　久违的阳光,在清早透过金色的窗棂洒入了室内.高贵的王子在八位娴雅宫女的伺候下洗漱更衣.镶着七宝的金盆里盛满了清晨搜集的露水, 精美的缎带在宫女的手中灵巧的穿梭,接着呈上的是崭新的华服,那舒展而雍容式样用最精致的方式诠释着王子的优雅.

　　“这雨季将尽了吧.”王子抬眼看了一下洒金的阳光.却蓦然发现窗旁的供台上,插着的竟是枝马蹄莲.悉达多心中顿时一紧,往日应都是百合才是!

　　“怎么换马蹄莲了?”王子尽量镇定的询问.明澈的眼中却闪过内心的颤抖.

　　“花农今晨送的是马蹄莲.”宫女苏米亚柔和地说道.

　　王子看了看她平静对答的样子,笑了下,心想,是我多疑了吧.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摧毁了王子全部的镇定. 早课的殿室里,毗湿奴的神像下,供着的也全都是马蹄莲.

　　慌乱,像惊雷一般在王子的心底炸开.他按捺下心底的紧张,不动声色的查看其他供花的地方. 一丝凉意袭上心头,宫里----所有的百合----都换成了马蹄莲.

　　他抓起偏殿的一个奉水的丫头,急切的问道:“为什么都换成了马蹄莲?”

　　回答他的是惊惶的表情,和一句颤声说道的:“奴``奴婢不知```”

　　他拦住一个又一个的宫女,却颓然的发现,所有的对答都不离“不知”二字.所有的眼睛都掩不住慌张的神情.

　　“她们在撒谎!” 他慢慢的移步到了高耸的菩提树下,恐惧而愤怒的思索着.: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在撒谎.” 悉达多想到这儿,一丝凉凉的渗意缠绕心头,挥散不去.他突然想到了苏米亚,只有她是不同的,他开始好奇,她的平静.

　　“苏米亚,为什么所有的百合都换成了马蹄莲?”他召来了宫女苏米亚,又一次询问.明澈的眼中有首次带上了些许严厉的色彩.

　　“花农今晨送来的是马蹄莲.”苏米亚依旧平静的看着王子,温润的答到.

　　“为什么花农送来的是马蹄莲?”王子的脸上因为她过于平静的对答而带上了一丝愠色.

　　“王子该去问花农的.” 苏米亚仍然不愠不火的回答.

　　“哼~”王子瞪了她一眼,怒气开始翻腾. 苏米亚平静而机械的回答成了最无礼的冒犯. 谎言有很多种的形式,悉达多最厌恶的是用沉默来掩饰的谎言,苏米亚的回答等于没有回答,让人无法怪罪,却份外让人气恼!

　　细想起来,滴水不漏的回答,无可挑剔的行事,这样聪慧的心智,竟出现在一个宫女的身上,是多么的奇怪啊.悉达多不禁微微一笑,上升的怒意一转弯在明朗的思路中悄然平息: “原来过分的完美也是一种破绽~!”

　　王子盯向苏米亚的目光渐渐复杂而深邃起来: “供花被成批的替换了,天下掌管供奉和祭祀的却只有婆罗门! 是了,宫女们的惊惶,定然是因为婆罗门严酷的命令.那苏米亚的平静呢?”

　　王子的嘴角浮现出洞晰的微笑: “听说:雷雨至,农者喜而樵者忧.不同的心情,是因为心有不同的方向吧.”

　　“苏米亚,你是婆罗门的人吧?”王子轻声问道,目光敏锐而明亮.

　　苏米亚一愣,低首答道: “奴婢只是个卑贱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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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茶点,瓜果,宫女们来了又去了.悉达多的心沉淀下来了. 婆罗门的命令,供花换成马蹄莲,迦荼应是搜查了所有送入宫中的百合花吧? 真是个精细又严格的人啊.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悉达多松了口气,尽管搜吧,在宫里是找不到她的.一丝安慰的笑容爬上了少年尚存稚嫩的脸颊.

　　夜里,苏米亚仰首望着渐圆的月亮,忧伤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