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们约定了 一生没有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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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没有痛苦回忆的人是不幸的，在他的人生中从未体味过“失去”的美好 。一生有太多痛苦回忆的人也是不幸的，在他的人生中“失去”成了旋律的主题
一路上，瞳若有若无的瞥着斑手中的卷轴，在联想到刚才如此顺利的潜行。怎么感觉都不对，还是说，是她太敏感了？
她摇了摇头，算了，反正这也跟她没关系。
“怎么了？”感到自己身后有动静，斑回头问道。
“没……”她微微偏头，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这是一个很没营养的字。
少年微微皱眉，眼珠中顿时出现了些朦胧的色彩。
他们此时都没有说话了。
瞳并没有注意到斑的变化，她一直在静静的沉吟。她来到人界已经有那么几个月了吧，虽然对冥界而言不过几个小时，但是……
等他们到家门口时，漆黑中已经泛起了朦胧的霞光，透过浓密的云朵，弥漫的遍布在天际一方，然后不断的扩大。
这时的森林很幽寂，偶尔能听到一丝清脆的鸟鸣。
嘭！嘭！嘭！——
那种锐器插入树干发出的低沉古闷的声音却格外响亮。远方，一群受惊的飞鸟张皇失措的扑腾而起。
拂晓快要来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往声音的发源地——古树走去。
对于泉奈，瞳一直都觉得是个很可爱很单纯很善良的孩子，和他哥哥比起来，他少了很多邪魅与黑暗。
宇智波钟爱黑色。但泉奈却明显给人一种不能融入黑暗中的感觉。尽管他现在穿着黑色的紧身衣，齐肩的长发被黑色扎住。
比起她，泉奈的眼睛才是真正明亮的。
因为她早已沾满了无数的血腥，而且在这些血腥中难以找回那个曾今的自己。
呵，她在想什么，居然会羡慕起一个人类来了。
她摇了摇头，向后退了几步，隔开了她和斑的距离。
“哥哥回来啦……”泉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低垂着头。声音似乎有些沙哑，还是说……愤怒？亦是悲伤？
她再次向后退了几步，黑发与黑眼让她能轻松的没入黑暗。将舞台全部留给了那对兄弟。她只是一个观众罢了。
她会这样看着两兄弟闹别扭的。
“怎么了，泉奈？”似乎察觉到弟弟的异样，斑关切的走上前问道。
“哥哥昨晚潜入千手那了吧……”泉奈抬起头看着哥哥的眼睛，好像在希翼什么，又好像在寻找什么。
“啊……”斑微微一僵，刚抬起的手又无力的追下去。她在想他是应该知道泉奈是什么意思了吧。
“哥哥又去做那么危险的任务……”泉奈好像很失望，他紧抿着嘴，有些孩子气，“一定是那些长老吧。哥哥也不叫上我……”
一瞬间，斑无话可说了。
“太危险了，泉奈。”好半晌，斑才找到了理由。
“……哥哥每次都是这句话。”泉奈一脸苦笑，“哥哥，我都已经长大了，你不用这样护着我的……”哥哥一直都是这样，他明明可以的。
“不是这样的，泉奈。”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揉了揉弟弟的发丝，解释道。“这次只是潜入罢了。”
“哥哥，我做到了的，我的写轮眼已经比以前更厉害了。”泉奈低低喃喃着。
声音不大，只是溅起的水波却不小。
“泉奈你说什么！？”斑一时没有理解过来，下意识的再问了一遍。
“哥哥我终于赶上你了……”
一瞬间，瞳瞪大了双眼，诧异的看见泉奈的双眼变为猩红，里面三个黑色的勾玉快速的转动起来。
三勾玉的写轮眼……
“泉奈，你……”斑紧紧的盯着那双眼睛，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希望泉奈变得更强，但他却不希望泉奈面对更多的血腥。
人类就是这样，什么都想得到，却又不肯失去什么。代价，这个东西很多人都付不起，也不敢去付。
“哥哥，这样的话是不是你就不用被那些长老威胁了吧。”泉奈平静的抬起头，“我会一直站在哥哥那的，就算变成恶魔也没关系。”
就算变成恶魔也没关系？
瞳微微偏头，泉奈还真是一个好孩子了……
可惜是个命不长的料。
诶……只能怪他出身的不是时候吧。
斑现在是什么滋味了？我想只有他才明白，不，或许连他都不会明白的吧。他看着泉奈的那双眼睛，然后慢慢的抬起手，一把压在泉奈的头上。
“白痴，你哥哥怎么会有事。”就算他有事，也不会想着让自己弟弟变成恶魔。
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其实泉奈未必是个兄控，斑也未必是个弟控。只是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找到了自己心灵的依偎，找到了要守护的东西。
那六道了？六道要守护的是什么了？
那她自己了？她要守护的东西是什么？
无聊……
真的很无聊……
她是朱雀。不应该有没用的感情。
守护什么的，都是没用的情绪。要了也没有什么，没要也不会有什么的。她一直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今后也是！
“朱雀，你杀人的时候还真的没有一丝犹豫了。”看着面前的一片鲜红，六道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女，她洁白的和服上没有一滴血花，纯白之极。“你不会害怕吗？”
右手抚上剑刃，漆黑的剑身在太阳下仍旧寒光逼人。朱雀瞥了一眼在一旁近乎看戏的六道，“害怕？你在说你吧。怎么，被本天才的剑法吓着了？”
六道微微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朱雀你很傲慢哦~像你这样的人是很难明白生命是多么美好的。”
“无聊。”指尖在剑尖轻轻一点，细长的剑顿时发出一阵刺目的光，然后慢慢幻化成一个轻巧的黑色权杖，权杖的顶端，宝石闪烁着扑朔迷离的火红。朱雀随意的坐到六道身旁，故意用力的耷上他的左肩，微微眯起眼睛，“小六道啊，这句话可不对哦~我又不是人类，明白与不明白有什么区别？”
“朱雀你有值得你守护的东西吗？”他突然转过头，认真的盯着那双金色的眸子，似乎想在那双过于明亮的眸子中找到一些真实的东西。
你能不能别问那些无聊的事啊……朱雀随意的从地上拿起一把匕首，精准的一投，不远处又是一条人命消失了。“没·有·哦，小六道。”
她说着句话的时候，脸上总是会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冷笑。
“是吗……”六道微微垂头。
“但是我就有哦，朱雀……”
她用力的摇了摇头，啊呀呀，她怎么想到这些无聊的事情去了。难不成她真的老了，也开始怀旧了？
她抬起手捏了捏左脸，手中传来的那种软嫩的触觉让她一下子反应过来。看来她还没有老啊，只是自己多心了。
再一次将目光放回那对疑是兄控弟控的兄弟那，瞳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过的居然异样的苍白与平静。
在什么也没有的日子里走过了那么多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一直认为感情是个不需要的东西，但看到这些人类在不知觉中所造就的细微的温度却让她无比羡慕。
真是的，她明明是在云端之上的神，却会羡慕这些只在云幕之下的人类。
有时候，神并非是个好身份，而永恒也并非是个好东西。
至少对于她而言是这样的。
那她那么多年来到底干了什么了？
除了不断的任务以外，她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什么也没有了……
除了任务以外，她什么也不能去做了。
她为什么要逃出冥界？直到今天，她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原因，才发现，竟没有一个理由是真正的。
是不是以为她演戏演的太久了，连自己原先是个什么样的家伙都忘记了？
【朱雀啊，是你自己造就了自己今天的黑暗的。】白虎那个混蛋的话没由的闯入她的脑海中，并一直不断的徘徊在此。
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就的吗？
她时刻清晰的头脑顿时闹翻了，各种各样的记忆都纷纷涌出，一时间的暴乱让她感觉浑身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咬，眼前一片模糊。
她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树上，只觉的那片霞光也消失殆尽了，留下了一片黑暗。
【朱雀，其实你才是真正适合在黑暗中的家伙。】
【为何要钟爱白色呢？因为你不想承认自己属于黑暗，朱雀，你在逃避吗？】
【朱雀啊，如果你不是朱雀，你应该会很幸福吧。】
【朱雀，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没有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该多好？】
……
六道的话语顿时完完全全的让她无言以对。
她之所以一直不惜一切代价的维持着火之神的模式，只是因为为了和黑暗区分开吗？
啊呀呀，她不该出现吗？如果她不是朱雀，又是谁了？
如果我不是那家伙，我又会是谁了？她低低喃喃着。
是啊，如果不是朱雀，她会是谁？还是说，什么都不是……
“你是瞳哦。”一个略带沙哑妩媚的声音传入她混乱的心灵中，其他的声音顿时变得渺小而又脆弱。
她撇过头，睁大双眼努力的往那个声音的方向望去。隐约能看到那模糊的轮廓，那熟悉的鸦羽一般的黑发。
六道吗？不、不像了。
那会是谁？
好像有一个微凉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脸颊，却将那片即将熄灭的火焰再一次点燃，火光摇曳在黑暗中，或许很难才能散去了。
原来在她的眼中，除了黑暗，还有一片温热的火焰。
在刚才斑就察觉到异样了，至从那个女孩子的那抹红色消失以后，就变得不对劲了。那种明媚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却多了那种悲哀、深邃、迷茫。
虽然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拽，但是……
却像一个空壳。
刚刚安抚好对这自己闹孩子气的弟弟，他才发现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那个叫嚣的声音。疑惑的回头，他才算是明白了什么。
他看见她静静的靠在一颗树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似乎在发呆。她的轮廓已经一点都不清晰了，就像是正在慢慢融入黑暗中的明月，模糊不清。
“那是瞳吗？怎么会这样？”泉奈惊异的声音将他扯了回来。
“不清楚，她没有说。”斑含糊不清的解释到。
他才是真的被吓着了。
记忆里，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她给他留下的映像中除了傲慢、腹黑，便只有那冰冷与玩世不恭。
“说起来，瞳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啊？她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她说起过以前的事了……”泉奈有些担心的看着斑，“哥，瞳没事吧？”
“……我去看看。”斑说完，快步走到女孩面前。
他看见她低垂下头，似乎有些哀伤和迷惘。她紧紧的靠着身后的大树，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喂……”
他还没开口，她低低的喃喃声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如果我不是那家伙，我又会是谁？”
喃喃过后，她更是失落的垂下头，他离她很近，看到的却是仍然模糊的黑影。
“你是瞳啊。”他说。
女孩似乎听到了她说的话，她诧异的抬起头望向他，虽然极力的睁大双眼，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焦点。
他索性抚上她的脸颊，固定住她又准备垂下的头。
“你到底是怎么了？”
“斑……”眼前的模糊总算是消失了，她定神看去，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
短短的几个月，她曾多次在他的身上看到六道的影子，他们很像，真的很像。瞳一直都不明白，她干嘛一直去想六道什么的，因为在她看来，六道是她的朋友，她只不过是在想念一个朋友罢了。
但却又不像。
真是……麻烦。
“你怎么了？”斑见她好久都没有说话，不由的问道。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看似无意避开了那只抚在她脸颊上的手。
斑微蹙眉头，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这家伙，还真是会说谎啊。
“瞳，没事吧？”泉奈见瞳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小跑上前问道。
“还好，刚才发神去了。”她胡扯的说道。
发、发神……有你这样发神的吗？泉奈小小的囧了一下。
“不过我发神似乎发了很久啊，诶，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啊。”
……这两个好像没有关系吧……泉奈又小小的囧了一下。
“算了，待会儿回去补觉吧。”
……你当你是猫咪啊，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斑和泉奈同时在心中抓狂。
“那个，瞳，你没事吧？”可爱的小泉奈童鞋不肯罢休的问道。
“啊呀呀，都应经日出了啊~真是漂亮诶~~~~”瞳轻巧的跳上古树，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凝望着远方拂晓。
你别扯题行不行！斑已经在心里为自己弟弟抱怨了。
“真的很漂亮诶~~~”不过可惜的是，小泉奈童鞋已经被扯起走了。他也跳上古树，冲着下面喊道，“哥，你快上来看啊，我们好久都没在一起看日出了。”
真是的，这两个家伙！斑无奈的叹了口气，瞬间来到泉奈身旁。
天空已经镶上了金边，黎明，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默默的夜幕，迎来了初升的阳光。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晨光，迎来了新的一天。旭日披着烈烈的酒气上升，将一种无限的醉意朝田野辽阔的天空酣畅地播散开……
天空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一匹银灰色的轻纱。
“真是好久都没有见到这样的美景了……”瞳轻声叹息，“如果能够一直这样看下去的话，该多好啊……”
但也只是如果。
“那就下次来看啊！”泉奈就是这样一个人，他那单纯的笑容，那可爱的声音都让人觉得一切都很美满的样子。
“下次啊……下次是多久了？”她低声哀叹，却又玩味的问道。
“我不知道。”泉奈单纯的眨了眨眼，有些失落，却又转过身来，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分别在他左右的瞳和斑。他紧紧的抓住那两只手，有些顽皮，“我们约定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看日出了！”
我们约定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瞳偏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可爱的孩子，心中不禁有些释然。诶，当个孩子就是好啊。
永远是多久？对于一个人而言就是一生一世，一生一世是多久？没有人知道，因为一生太短，一世太长。
“那是当然，我们当然会在一起。”斑略带暖意的声音又将她从无限的不可能中拽了出来，并牢牢的固定住。
“瞳，你了？”泉奈问道。
呵……真是的。瞳微微一笑，有些慨叹。她伸出手，两根小拇指灵巧的勾住两兄弟的小拇指，“呵，我们约定了，要永远在一起哦~”
她算是真的把自己给卖了，卖得彻彻底底的。
不过，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
因为人的一生太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们约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