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佛》无生枝

3、第 3 章 召见入宫

　　城外山上有一处乱葬岗，犯错的宫女侍卫家仆都会被丢到那里去。这些人早已被家人卖掉，没有人会来给他们收尸。最终落个被野兽分食的结果，死无全尸。

　　承华看着吴起，道：“动手吧。”

　　吴起迟迟不动。

　　“吴总管是对我的命令有异议吗？”

　　承华看着迟迟未动的吴起，面露不悦。却也知道这几个侍卫跟了吴起一年之久，他定是不忍下手。

　　吴起低下头，道：“臣不敢。”

　　“那就听令行事。”承华一直带着笑，可语气却是冰冷无比。

　　“是。”

　　吴起看着跪在地上的几名侍卫，扭过头不去看他们，随着手起刀落，院中传来侍卫惨痛的叫声，还未来得及开口求饶便疼晕了过去。

　　魏承华请来府中众人观看，以示警戒。

　　众人不敢看下去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半眯着眼睛，一个个脸色煞白。有些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小姑娘忍不住哭了起来，旁边嬷嬷赶紧上前捂住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

　　“把他们丢出去，别脏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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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魏承华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

　　她想着白天的一切，让她不由得问自己？这样的自己真的喜欢吗？应该是喜欢的，无拘无束，做什么事都随自己心意。可这一切原本只是做给皇宫里那群人看的，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自己？怎么做的时间久了，自己竟真的迷恋上了。

　　“水苏。”承华坐了起来。

　　“公主。”水苏上前扶着她。

　　承华问道：“那个和尚怎么样了？”

　　“听下人说他不吃不喝，也不让人碰他。”水苏顿了顿又说：“他的伤挺严重的，要是再不治怕是小命保不住。”

　　承华面色凌厉，心中怒火丛生，在这公主府竟有人用命来要挟自己。在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

　　水苏将外衣披在承华身上，她知道公主的性子，定是要去和尚那里瞧上一瞧。

　　承华刚踏入沁园便听到了木鱼声，再走近几步靠近屋子的时候耳边传来低低的诵经声。

　　承华推门而入，见洗尘趴在床上敲着木鱼诵经，整个人瘫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上细细麻麻的汗珠。

　　都伤成这样了，竟还不忘诵经。

　　洗尘看到承华，没有说话，木鱼敲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有诸多不满。

　　承华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品尝着。

　　“茶水有些凉了。”水苏听罢立刻叫人换壶新茶过来。

　　“把负责高僧的下人喊过来。”承华把茶杯里的茶水都倒在了地上

　　“是。”

　　不多会儿水苏便带着一位清秀丫鬟进来。

　　“奴婢夏秋参见大长公主，大长公主万福。”夏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夏秋刚来大长公主府没多久，第一次见公主，浑身都在颤抖。

　　承华看着跪在地上的夏秋，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满脸笑意说道：“抬起头来。”

　　夏秋慢慢抬起头。

　　承华立刻收了笑意，将桌子上的茶壶扔到夏秋的身上。

　　木鱼声戛然而止。

　　夏秋赶紧磕头：“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公主这是做什么？”洗尘想要上前，可一动，伤口被磨擦的生疼。

　　嘶～

　　“高僧这是在怜香惜玉吗？”承华还是脸上带着笑。让人觉得仿佛刚刚那个茶壶不是她扔的一般。

　　“你都伤成这样了，她们不尽心侍奉，小惩一下…”

　　承华起身走到洗尘面前。

　　“高僧也舍不得吗？”

　　洗尘只觉得与眼前这个人说不了讲不通。

　　“是小僧不要她们侍奉的，公主若觉得心里不痛快，惩罚小僧便是。与他人无关。”

　　洗尘盯着承华看，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恐惧。只是两个人的对视，没有其他身份。

　　魏承华倒是先移开了眼神。

　　“高僧若是舍不得，今日便饶了她。”

　　承华又重新坐回凳子上，上下审视着夏秋。

　　“今日看在高僧的面子上饶你一命。若是高僧还是不肯医治，那你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承华看着洗尘，仿佛这话是说给洗尘听的，而不是夏秋。

　　夏秋赶忙磕头：“谢公主开恩！谢公主开恩，奴婢定尽心照顾好高僧！”

　　承华没有理会，水苏上前扶起承华离去。人命在身，他定会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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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华懒懒地躺在园中，杏花被风吹散，落在承华发间。

　　水苏拿了白色披风盖在承华身上。

　　“刚刚宫里人来报，太皇太后召您明日入宫。”

　　“嗯。”

　　承华面无表情道。

　　“太皇太后连她的寿辰都没让您过去，这今日怎么突然召见您了。”水苏有些担心，当初公主嫁给大公子可就是因为太皇太后。

　　“或许是想我了吧。”承华打趣道。

　　水苏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公主自小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旁人说再说也无用。

　　“去给我准备明日衣服饰品吧，莫要担心了。”承华看水苏担心的模样，安慰道。

　　“是。”

　　承华将披风往身上裹了裹，怎的到了春日还这么冷。

　　有些起风了。

　　天阴沉沉的，太阳被云藏了起来，风吹的杏花四散飘落，今儿可不是个好天气。

　　承华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翡翠色柔绢曳地长裙。墨黑色头发垂在腰间，只用了一根翡翠色发带缠着。

　　头发没有过多装饰。

　　承华觉得那些五颜六色的发饰都是多余的，头发本来的样子就很美，不需要那些冰冷的饰品点缀。

　　承华从首饰盒的夹层中拿出来一个步摇。

　　这步摇是先皇所赐。金色凤凰刻画的栩栩如生，凤凰飞翔的方向有一颗红色宝石，十年前西域进贡的，说这是女娲补石的七彩石。先皇便命人打了这步摇，在承华及笄之年赏给了她。

　　承华看了许久，还是将步摇放下了，那些人不配。

　　“公主可真好看。”水苏看着公主不由得笑道。

　　承华对着镜子看了看：“走吧，别误了时辰。”

　　承华坐在马车上，看着街道上的几个行人。虽然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却没有一次在街上游玩过。生来便有一把大锁禁锢着她，让她无法随心过活，想到此不免有些落寞。

　　“吁！”马车应声停下。

　　在皇宫，只有皇上才有资格乘马车而行。

　　承华在宫门口下车，往太皇太后的住所长寿殿走去。

　　承华抬头看了看天，现在正是上朝的时晨，也不知胜儿怎么样了……能不能应付朝中大
　　臣……

　　“大长公主万福。”

　　越往里走，遇到的人越多。老宫女太监都认识承华，知道是个惹不起的主儿，便毕恭毕敬地施礼问安。一些不认识的小宫女跟着老宫女也一起施礼。

　　可总有一些爱嚼舌根的，在她还没走远便议论了起来。

　　“听说这大长公主长得极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长得美有什么用，还不是成了寡妇。”

　　“嘘，小声点，让长公主听到你的脑袋可保不住了。”

　　年轻的小宫女进宫的时候承华早已嫁入丞相府中，大公子死后便搬到宫外自己的府中。这些宫女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位公主，从来没见过，只知道她娇气泼辣蛮横无理，更是在府内养了十几个面首，为人们所不齿。可尽管这大长公主如此行事，皇上也从来不管。

　　“听到又如何，她难道还因为我多嘴两句杀了我不成，这可是皇宫，皇上可是出了名的慈善。”说话的宫女翻了个白眼。

　　稍微年长些的宫女赶紧拉她的衣服，希望她能小点声。

　　突然脸色大变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恐：“大，大长公主万福。”
　　跪了下来。

　　刚刚趾高气昂的年轻宫女张着嘴巴，呆立在原地，她们没想到承华竟然拐了回来。
　　还是跪着的宫女提醒才赶紧跪了下来。

　　承华笑着看着她们两个，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吓得两个宫女赶紧磕头：“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抬起头时额头已经破了皮，哭的梨花带雨。

　　承华看了一眼说道：“不够重。”

　　宫女一时呆住了。皇上仁慈，连宫里的娘娘也都宽厚，平时说错话不过挨几句骂，最重也不过磕几个头，挨一顿板子，刚刚不过说了两句闲话，这大长公主竟不依不饶。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怎么处置她们。一时间恐怖席卷了全身。

　　“大长公主饶命，大长公主饶命呀。”年长的宫女赶紧接着磕头求饶。

　　见承华不说话，年长的宫女赶紧扇自己嘴巴子：“是奴婢妄言，奴婢掌嘴，奴婢掌嘴，奴婢掌嘴。”
　　很快脸颊便红肿起来。

　　年轻的宫女没有见过这场面，吓得瘫倒在地。
　　“你，你想做什么？”

　　承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不知是嘴硬还是害怕竟说着：“这里是皇宫你不能杀我。”

　　承华淡淡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说完对着年长的宫女说：“好了，现在你开始打她。”

　　两个宫女同时看着承华。

　　年长的宫女立马给了另一个宫女一个嘴巴子。

　　“啊！”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响亮。

　　“嘘，不要惊扰了皇上。”承华笑着看着她。眼睛却是冰冷刺骨。

　　小宫女瞬间眼泪便流了下来。

　　承华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说：“什么时候太阳升起，什么时候停。”

　　只听得身后呜咽声。

　　今日阴霾，怕是不会有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