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你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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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灏这一次很文明，没有踹桌子，也没有踹前桌的椅子，老老实实地听完了一节课，只是手上的笔一直没停过记笔记。老郑打算走的时候甚至有点儿想看看他那本子上到底是真的记了笔记，还是就是纯粹的画画打发时间。
但下课铃响了。
而老郑在课堂上讲的那道差点把沈行都给难到的题，已经让班里其他没看懂的同学呈丧尸围城的架势靠近，就差没把他直接围起来了。
郑兴文很喜欢班上孩子现在这种为了学习努力的氛围，但偶尔还是希望这群同学能不要想不明白的就一窝蜂跑来问老师——他们班里明明还有个镇场子的沈行。
再说了，沈行那孩子现在不是还在教室吗！你们就不能去问他吗？！郑兴文一边想一边看过去，就看见沈行和宇灏在讲题，脑袋凑得很近，看上去正在互换笔记本。
沈行这倒霉孩子……不会真打算把宇灏带的只差自己十分吧？
“老郑，我说你别发神了！明知道课间时间没多少……那话怎么说来着，我们班上一人就是一分钟，你浪费了我们全班的一分钟就是在浪费我们的生命。”张维年把书卷起来拍了拍讲台，“看什么呢！讲题啊，嗷嗷待哺呢！”
“语文老师迟早打死你……你怎么也来问题？”郑兴文不得不收回视线看着在自己身边儿的这些嗷嗷待哺的同学们，“算了算了，你是哪道题都没听懂？”
“最后几道大题一道都没听懂！”张维年这话说得别提多理直气壮了。
“哎，你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刚老郑讲的这些题，”宇灏把本子递给沈行，直接翻到开头，“我今天是倒着讲还是给你正着讲？”
【有什么区别吗？】在课上可以光明正大开小差的096忍不住问，【宿主，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你们要纠结从正着讲和倒着讲……反正最后不是都要讲完吗？】
【正着讲的意思就是从简单到难，倒着讲就是从难到简单。】沈行在心里和096解释，【这样说你懂了吗？】
【懂了！】096恍然大悟，【以宇灏的脑子……如果让他从简单的往后讲，他肯定就会忘了难的是怎么解的了！】
“从最后一道题讲吧。”沈行对宇灏说，“我让脑子放松一下。”
“哦。”满心以为他要正着听的宇灏不得不重新把本子往后翻，“不愧是小天才，别人从第一道题开始放松，你从最后一道题开始放松。”
“闭嘴。”沈行没忍住，“别人叫我小天才就算了，你也叫？”
他虽然第一次过这个世界的时候后期对宇灏和辛禾这俩锯嘴葫芦的恋爱不是很看得惯，但前期是真正儿八经的好好学了那些东西……宇灏和他从小到大，后面也会在放寒暑假的时候拿作业来跟他一块儿学，还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天才，还是单纯连轴转靠题海战术升级的傻子吗？
“学霸，”宇灏改口改的很快，“学霸总能叫了吧？”
“校霸，现在讲题吧。”沈行拿起笔指了指宇灏在本子上写着的题，似笑非笑地看着宇灏，“学霸听着呢。”
宇灏的脑子很明显已经在这么多天的题海战术下升级了，讲题的思路也清晰很多，没再和最开始讲那会儿一样磕磕绊绊的，也不会讲了没一会儿就需要沈行引导他一下。
听完宇灏把这几道题讲完的沈行点点头，把自己的笔记本也给取出来，翻到了其中一页：“帮我把这几道也抄笔记本上。”
他本子上的这几道题的解题思路和最后一道题有异曲同工之妙，刚好让宇灏看看，巩固一下记忆力。
“全抄上去吗？”宇灏看了眼沈行的本子，有点儿犹豫，“你确定吗？我字又没有你的好看……而且你不是会用不同颜色的笔吗？我直接用黑笔啊？”
“全抄。”沈行把自己用来打高亮的几根荧光笔取了出来，“我到时候用这个涂就好了，我又不是只有不同颜色的笔。”
“不是说差生才文具多吗？”宇灏开始往沈行的本子上写那些题，但看表情他这会儿心情很好，嘴角都是扬着的，“你一个优等生怎么也有这么多东西。”
“这话就是典型的无稽之谈，没有差生，只有没找对方法的学生……”沈行从宇灏的抽屉里抽了课本出来，拿着不同颜色的笔给他画重点，“……你看，我这儿还有索引贴呢，还是渐变色的。”
——还有不同颜色的透明便利贴。
本来记笔记就很烦了，当然得想办法让笔记有点儿趣味性……免得他之后自己再翻的时候都不想看。
宇灏在沈行的笔记本上写好了那几道题，把笔记本递过去，沈行也把他的课本还回来。
“抽空把我在课本上写的笔记记在你的笔记本上。”沈行说。
“……哦，行。”宇灏接过那几本书，明明现在是被占用了下课的休息时间，但他心情却挺好的。
可能是因为之前沈行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书和笔记拿给他，也没有说过要带着他一块儿学习，更没有在无意的时候和他说过‘没有差生，只有没找对方法的学生’这种话。
这种好心情一路维持到了他回到家里，哪怕看着老爸和那个女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块儿看电视，他也没跟以前一样第一反应是老爸又在挑衅他，然后接下来又发展出新一轮的争吵。
他从沙发后面走过去，打算回自己卧室写作业。
“演的不累吗？”老爸忽然来了一句。
还沉浸在沈行今天给我看书了的宇灏甚至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老爸这话是在刺他，已经把卧室的门推开了，直到老爸又说出了第二句：“你在学校里演好学生累不累？你也不想想你是那块料吗？”
宇灏转过了头，正好和转过头来的老爸对上视线。
老爸身边儿坐着的胡雯拽了把老爸的胳膊，连带老爸肩膀那块的衣服都让扯皱了。但没什么用，因为老爸依然还是瞪着他。
有的时候宇灏是真想看看老爸的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为什么那么喜欢找他的麻烦。
不过他这会儿心情好，不是很想和老爸吵架：“你失心疯了？”
“我失心疯了？”但是老爸看着更火大了，“你怎么不说说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在学校里装什么好好学生呢，你以为老师夸你我就不会把你送国外了？！”
“宇灏！我告诉你！就你这种不成器的孩子，要不是我生的，我早打死——”宇严林越说声音越大，但到后半句的时候忽然没了声音。
因为宇灏的手指已经指着他的眼睛了，眼看着就快戳上来了。
“你生的我？宇严林，你算个什么东西？”宇灏看着宇严林，“是你怀我怀了十月？还是当初是你分娩生的我？我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我妈死了没半年你就新找了一个，还叫我懂点事儿，最不懂事儿的明明是你这个脑瘫。我要真不懂事儿的话就不会忍了这么久，我不懂事儿的话当时就该直接一巴掌甩你脸上，然后把你揪到我妈坟头跟前让你给他下跪。”他越说越火大，“一发现我没你的教导也能过得好，就想着把我送出国外。你这样的也算爹？你凭什么以我爹的身份自居？你有问过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吗？”
宇严林的脸已经越来越红了。
“我被夸你就觉得我是装的，”但是宇灏没停，他简直不能理解宇严林到底为什么要在他心情正好的时候摆弄那点儿压根不存在的父亲权威，“你算什么狗屎，也配我浪费时间在你面前装？”
他收了手，把自己身上的挎包拉紧了点儿。
“过好你们俩的日子。”他走进了卧室，在卧室门口回头看着脸涨得通红的宇严林，“既然以前就没怎么管过我，现在也别跟我摆我爸的谱，也别想着拿我妈说事儿，你不配。”
宇灏把门摔上了。
他抱着挎包坐在了床头，感觉自己心里已经不能说是犯恶心了，得特地为再造一个比恶心更恶心的词儿。
他以为这段时间他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张维年平时喊他去别的学校找回场子他也让张维年和其他人看着办，回到家就是写沈行布置的试卷和老师的作业。
但在宇严林眼里好像不是这样。有的时候宇灏都想让宇严林把眼珠子跟自己互换一下，看看他们俩的世界为什么能这么不一样。凭什么在宇严林眼里，他伤害自己就是因为他脑子有问题，他好好学习到被老师夸的程度也是为了不想出国装的。
他凭什么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凭什么自己的想法就一定得被曲解成另一种意思。
宇灏从自己枕头下取出那把东西，对准了已经看着愈合了一多半伤口的手臂，但手在上面抖了好半天，下不去手。
他的手在犹豫了好半天后，还是落下去，但是是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宇灏低着头看着显示等待接通的那串号码，备注是‘沈大学霸’，嘟声响了有一会儿，直到听到外放过后沈行的那句‘喂，干什么’，他才感觉自己终于从之前快缺氧的状态里挣出来了。
“喂，”宇灏到这会儿了才发现自己声音听着有点儿哑，他不得不偏过头先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其实有，而且是很大的事儿。
“就是感觉你给我的那套试卷看着好像有点儿难，我不会做。”宇灏抠了抠手指，“沈行，我真是学习这块料吗？”
你真的觉得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就为了让老郑不让我换同桌吗？
那边儿好半天都没声音传过来，宇灏等了好一会儿，想着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手抖的时候把外放关掉了。但是他手指刚准备按一下，就听见被放在枕头上的手机再次传来沈行的声音：“你相信我吗？”
“我信啊。”宇灏回答。
“那你就得信我的话，”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沈行的声音带着点儿电流的感觉，但很清晰，“我觉得你是这块料，今天他们找老郑问题的时候，你已经能给我讲了。”
“……哦。”宇灏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看着被自己扔到一边儿的刀，用鞋后跟把刀踢到了自己的床底下：“没骗我吧？”
他今天压根没注意讲台上的老郑，就只注意到给沈行讲题了。
“骗你我又没钱拿，”沈行说，“今天的题对你来说很难吗？”
“有点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不好。”宇灏没说自己压根没来得及看，光顾着和老爸吵架了。
“你知道我让我家里人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吧，这会儿还有公交。”沈行没接他这个话茬，“你过来，我教你。”
“可以吗？”宇灏问，“你家里人如果过去的时候发现还有个男的，会不会觉得有哪儿不对？”
“不会。”沈行回答，“我很省心的，就算真跟男的住一块儿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嗯，毕竟你叫沈行。”宇灏把自己的挎包重新挎好，他在床头柜里翻了翻，把自己的身份证和钱包一块儿塞进去，塞了几件衣服进去，“那我现在过去。”
“小孩儿吗你。”沈行说，“挂了，我把地址发你。”
“嗯。”宇灏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他看着手机上沈行发来的地址，然后推开了卧室门。
宇严林大概是觉得让自己儿子当着自己新人跟前指着骂这事儿太让人挂不住脸，这会儿已经没在客厅里坐着了。沙发上只有胡雯还坐着，但一开始放着的电视已经被暂停了。
宇灏没打算和她说什么话，一方面他根本没兴趣把和宇严林吵架的火带到胡雯身上，她也没有在老妈在世的时候和宇严林搞在一起。一方面他平时本来不也怎么和对方聊天。
他打开了家的大门。
“钥匙拿了吗？”但是坐在沙发上的胡雯忽然问。
已经有一只脚踏出去的宇灏不得不回头看了她一眼：“拿不拿重要吗？”他没控制住这话里的火气。
胡雯没再说话，只是在茶几底下拿出包东西走过来，塞到宇灏手里。
宇灏低下头看了眼，钥匙和药膏，还有两张银行卡。他抬起头看着胡雯：“干什么？”
“密码是你老爸生日，我不知道你生日是多久……本来这钱也不是给你的。”胡雯回答，“我是图你爸钱，但我也不想看你俩吵架……”
“你和他这段时间抓紧生个孩子不行吗？”宇灏把药膏和银行卡接过去，他不是会在这种时候和钱犟的傻逼，“我不要钥匙。”
“有钱花就不错了，太贪会倒霉的。”但是胡雯把钥匙放进他挎包里，“再说了，我也不想看你们的家庭被搞得支离破碎——我说过了，我只是图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