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现在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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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你应该告诉我的，”Sam说，他们站在黄眼恶魔的尸体边，“你应该告诉我让我知道……至少你不该全部瞒着我。”
Dean有点烦躁地转过头，接着又强迫自己把目光转回来。“拜托，我们刚刚杀死了这个恶魔。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庆祝吗？”
Sam固执地盯着他。Dean投降了：“好吧好吧，我的错。”
“你就为这个道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生气的是什么？”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的责任！”Dean像防御过当的猫一样跳起来。
“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从你出生开始就在这么做，Bobby骂我混蛋，john也能责怪我，随便他们怎么说我都可以，”他怒气冲冲地盯着Sam，“只有你不行。”
Sam疲倦地转过目光，“Dean，我不是说这个。”
Dean的神情仍然恶狠狠。
“我恨你，”Sam忽然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悲怆滚过喉咙，他滚了滚喉结，仍然吐出这句话，“我真的恨你，Dean。”
“——因为你没法知道！”Dean的声调就像再也忍受不了了一样抬高起来，“你死了，你死在那里，Sammy！而且那太突然了，我跨过半个州找你就看到你死在我眼前。你让我怎么办？除了十字路口我没有办法。一旦有任何钻空子的行为你也会死！我已经付出过我的灵魂了，更不希望它被恶魔毫无意义地白白取走！”
“可是你怎么能让我承受这一切？”Sam说得又轻又急，“你怎么能只留下一年的性命、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亡。你怎么能不经我过问同意而去牺牲你自己复活我？”
他看起来就要流泪，注视Sam的眼睛，Dean无法再说出别的话。
“我很……”他艰涩地说，“我很抱歉。”
“你不知道。”Sam看着Dean，泪水终于从他的眼角滚下来。“之前John要杀我，现在你要救我，你知道这两件事是一样的吗？”
“你说什么？”Dean完全被他搞糊涂了。一方面他的心脏在随Sam的落泪而抽痛，另一方面他同时感到一种巨大的惶恐，为了下一秒的预兆，为了Sam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但Sam还是说了，“你根本不是所谓的为我好。”
“你没想过我就不会为你做这些，不顾我的决定，牺牲一切从来不管我怎么想。Dean，我不需要这个。”
“我真的……我真的恨你，”巨大的悲怆滚过喉咙，他又开始流泪，“就只是这样。”
***
比这更早些时候，Sam坐在副驾，Dean在开车的间隙看了他一眼。
“要谈谈吗？”
“怎么说，”Sam有点好笑，“之前我来找你，现在又轮到你找我了？我们是两只浣熊吗？”
“两只浣熊怎么了？”Dean已经开始熄火停车。
“会互相搓澡。”Sam说完就被自己的无厘头逗笑了。
Dean也跟着笑，两个人一起走到外面，靠在impala车头，旷野漆黑而安静，星群在头顶闪烁着，Sam问：“好吧，现在你想说什么？”
“你以前挺不爱洗澡的，”Dean却顺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一到那时候你就开始问问题。水为什么是热的？泡泡为什么会飘起来？我拿了个小鸭子让你自己玩，转头就看见你把鸭子往嘴里塞，咬得噗叽噗叽全是水。”
Sam想了想，遗憾地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很正常，当时你猜这么点大。”Dean拿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大小，“后来你又嫌我烦，说我毛手毛脚搓得不干净，非要一个人自己洗。”
“然后呢？”Sam有点好奇。
“你碰上了水妖。”
“水妖，”Sam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是说我？”
“是啊。你不记得了吧？”Dean揶揄地笑，“我冲进来你都快没气了，鼻子里全是头发。后来你就没提过一个人自己洗，我吓唬你要走你还哭。”
Sam翻了个白眼。
Dean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已经忘了Dean最初找他谈话的目的是什么，但管他呢，此时此刻闲谈的感觉足够好。
“Dean，”Sam带起另一个话题，“那你记得小丑的事吗？”
“哪个小丑？”Dean问，“你被吓哭过太多次，想不起来了。”
“……”Sam说，“游乐园，你抱怨自己抛下了一个约会来接我。”
“有吗？”Dean装傻，“哈哈，我忘记了。”
“你有。而且当时你很喜欢她。”
Dean顿了顿才说：“我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很多时候我觉得你是在牺牲自己迁就我，比如学校、生活……还有许许多多我记不得的事。”
“不用这么说。唯独你不用这么说。”
“你是我弟弟Sammy。”过了会Dean又补充道。
他觉得用这句话就能解释一切，Sam想。他几乎脱口而出：如果我不是你弟弟呢？
“Sam？”看到弟弟对着酒瓶发愣，Dean提醒一句。
Sam转过头。月光均匀地铺洒在他的鼻尖、眉峰，他哥其实是很漂亮的一个男人，烂得发指的搭讪技巧却能在酒吧无往不利的唯一原因是他那张脸。再浓重的阴影、迷幻的灯光都无损于他的美貌，今晚的月光偏爱他，浓密的睫毛、碧绿的眼睛、微抿的唇峰，一切细节纤毫毕现。
而Sam知道的不仅如此，他和那些萍水相逢的人不一样，他从出生起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三年。
想到自己，胸口又泛起一阵沉闷的钝痛，他没有和Dean说过的是，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没出生，Dean是不是会活在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有勤劳的爸爸和温柔的妈妈。
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Dean的视线也没有挪开。
然后他迟缓地、虚幻地就像空中飘来地问了一句，“Sam？”
“怎么了？”Sam终于开口。
他虽然回答了，整个人却静止得宛如一个大型雕塑，眼珠的颤动，发丝的飘拂乃至呼吸的起伏都没有，月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世间的第一座神像。Dean也停下了，Sam始终一动不动，他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又说：“Sam。”
这次Sam没有答。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预兆，那势必不可抗地将他的生活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但他不畏惧，不抗拒，他知道那道深渊已经在他的生命里，是他的必经之途，他对此惊慌失措甚至已经已经逃避了它二十三年。Dean皱着眉，眨了眨眼似乎对眼下的情境感到有些不解。Sam有点想笑：他的哥哥就是这么一个对浪漫过敏的家伙。
“Sam。”这次他叫他的尾音往下压，体现出一种决定，似乎Sam再不回答他就伸手要推他。
Sam静静数着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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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掏出EMF。是他用随身听自己改的，当Sam问起它的来历，久别重逢的机场仓库中，Dean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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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指示灯安安静静，全部都熄灭着，月光很安静，妖魔鬼怪都不会不识相来打扰。Dean看着读数不解地拧起眉，低声骂了一句：“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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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轰轰隆隆的声响，老式铁轨火车轮胎与轨道嘎吱嘎吱咬合，他就躺在车顶，要跟着这辆列车一起滑落下去，但他的心情是平静的，他仰躺在车顶看着星空，正如他坐在车边看着哥哥的脸。
Dean站起来，Sam的眼球缓慢地追逐着他转动，脖颈也微微扬起，像一个放置落灰了很久后嘎吱嘎吱启用地球仪。他以迟滞的姿态追着Dean，Dean被吓了一大跳：“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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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无数朵花开的声音，听见星辰燃烧坠落，听见太阳升起，辉光煌煌然洒遍大地，听见世界诞生，星辰起落。先前人生的一切美好在他面前淌过，流淌在那双绿眼睛里，他忽然意识到那其中有自己由生到死的一切。
Dean似乎为自己的过度担心而感到有些丢脸，发现他的小弟弟只是突然开始注视着他发呆，他站起身：“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外面真够冷的。”好像常年累月在寒冬一身皮衣的人不是他一样。
Dean走出两步，Sam忽然在后面问：“你知道我爱你吗？”
“说什么屁话，”Dean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知道，我也爱你听见了吗小姑娘？别发呆了，现在赶紧的给我回来。”
Sam笑得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傻乎乎靠在车架上耸着肩。
此时距离他被恶魔传送到那个小镇还有2小时：距离他死亡、距离Dean复活他还有1天。
很多年后Sam意识到，他能在那个平静的夜晚发现爱，没有怪物，没有案件，没有死亡，没有恶魔，没有地狱甚至没有天堂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他为这一刻的甜蜜和痛楚想要落泪。这或许是命运唯一的一次垂青，在他们动荡起伏颠沛流离的路途中，居然有这样得以喘息的一瞬间。
而它是被爱点亮的。
***
Bobby的插入打断了两人的话，他在不远处扬声道：“你们该看看这个。”
Dean如蒙大赦走过去，感觉Sam流着泪的目光仍粘在后背上。
Bobby指着地图：“看这里。柯尔特造过的五条私人铁路把五座教堂连接起来，在地图上刚好是一个五角星。”
“……一个恶魔陷阱？”Dean不确定地喃喃。
“多少个恶魔跑出来了，一百，二百，五百？”
Dean注视地图。接着Sam也走上前，Bobby看着他自小看护长大的兄弟俩，语气异常沉重：
“这是一场战争。”
“挺好，”Dean吹了一声口哨，“至少我们又有工作做了。”
离开墓地时Sam的眼圈红着，但已经不像开始那么激动了，Dean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Sam：“不，你不用说，先让我来。”
“抱歉，”他斟酌着，“抱歉对你说了那种话。”
某一部分的Dean侥幸地松了口气。“这没什么，”他咕哝着拍了拍他的肩。
“你觉得john去哪里了？”Sam开始往身上系安全带。
“他都从地狱之门后面爬出来，应该在天堂了吧。”
Dean发动impala。他看起来很轻松，黄眼死了，john从地狱逃脱，积年的仇恨和负累烟消云散，Sam知道对于他来说，自己的死亡反而是最不值得挂心的那件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要换我救你了。”
车内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一片寂静。过了一会，Dean在引擎的轰鸣中看了他一眼：“好。”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