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晚》Vestiges

2、下起雨

　　痛。

　　那是种无法忍受的痛，仿佛是有人将她的头骨掀开将大脑上的神经一点点剥离开来，病床上的少女紧闭双眼，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有些轻抬了起来，那是她在昏迷中为了对抗疼痛竭尽全力所能做出的最大幅度的动作。

　　“滴…滴…滴…”维持少女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的声音回荡在icu病房里，与仪器声音交杂在一起的还有病床旁医生和护士匆匆的脚步声。

　　“刘医生，你过来看一下，6床的病人生命体征有些变化。”每晚例行检查的护士看着仪器上发生波动的数据喊来了值班医生。

　　“病人的脑部神经波动比较活跃，有醒来的迹象，明天早上你给她约一个脑部ct，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下午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医生看着电子屏上波动的线条同时也翻动着手上的病历本。
　　“按照情况来说早几天就该有所好转，等醒来后还是要做个更深层次的检查…”

　　…

　　窗外阳光明媚，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在医院花坛中的树丛中，昏迷了近半个月的夏淇奥有些发懵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宝宝，医生说醒来的第三天可以吃一些固体食物了，你想吃什么呀，妈妈去给你买，最好是一些清淡的。”坐在病床边的齐婉怜惜地摸摸夏淇奥的脸庞。

　　虽然女儿已经醒来三天了，看着状态除了反应略有些迟钝其他也没什么问题，医生也说反应迟钝是正常的，毕竟昏迷了半个月，但最了解自己女儿的齐婉还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你能推我去外面晒晒太阳吗，妈妈。”夏淇奥动了动嘴唇，嗓音因为许久不说话有些沙哑。

　　夏淇奥坐在轮椅上独自一人沐浴在阳光下，她的腿上披了一层薄薄的毯子，纤细苍白的手在薄毯上微微反转了两下，掌心面向阳光洒落的方向时她紧握了一下手掌，想抓住些什么，可又什么都抓不住，那一丝阳光带来的温热也顺着指缝散开了。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开始回忆自己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起的却只有那场彻头彻尾意外的车祸和随之而来剧烈的疼痛。

　　她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起了车祸发生时司机惊慌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当时一起坐在后座身边的人是谁。

　　夏淇奥看着面前的花坛眼神放空，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播放那段痛苦的回忆，汽车猛然被迫停止带来的巨大的惯性，车窗破裂时飞溅的玻璃，车身被挤压时窄小的空间，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甚至一点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头部和身体都受到剧烈的撞击她几乎是马上昏迷。

　　她虽然在阳光下，但仿佛又一次一次堕入深渊，可是在深渊中能拉她一把的人却消失了，在她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甚至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这个人。也许车祸发生时车的后排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个人只是自己濒死时臆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