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线》诗写丹枫

4、大床房？行啊 外婆今

　　外婆今天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好，夏虞心里高兴，和外婆聊了一下午。出病房的时候，天色已然黯淡下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只啃了一个包子，为了多陪外婆一会儿，午饭也没有吃。这会儿到了饭点，感觉有点饿。

　　也不知道常青跟他爸爸在一块儿，吃过晚饭没有。

　　夏虞决定发消息问问常青。

　　夏虞对着手机打字的时候，常青正坐在住院部外草坪的长椅上，隔着明净的窗户，远远的看着他。

　　手机震动两下，常青拿起来看。

　　“常青，你吃饭了吗？”

　　“没吃的话，要不要现在一起去找点东西吃？”

　　常青回了个“好”。

　　他抬头看了看窗户里倚在墙上，手指上下动着给他回消息的夏虞，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冲动，想也没想就打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电话立刻被接通，夏虞清亮的声音拨开杂音传过来：“喂，常青。你在哪？你想吃什么？家常菜，小吃，还是……”夏虞在电话这头絮絮叨叨。

　　常青静静地听着，踏着草坪中凹凸不平的石子，缓缓向前走。

　　夏虞问完了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奇怪地喊：“常青？”

　　“夏虞，回头。”

　　纤尘不染的窗户，夕阳的斜晖照射其上，拉出一条暖色的光带。

　　少年干净的脸庞出现在光带后方，眉眼温柔，唇角含笑，他的身后则是似锦的晚霞，和一望无际的春色无边。

　　看见他望过来，常青冲他挥了挥还显示着通话页面的手机。

　　在这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地方，竟也有如此明亮生机的风景。

　　夏虞不由地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耳边的喧嚣尽数散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窗边画一样的景像，以及耳畔那仿佛带着温度的平稳的呼吸。

　　手比脑子的速度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夏虞已经移开了窗户，隔着低矮的窗框和常青面对面了。

　　两个人间的距离缩短到十几厘米，离得近了，夏虞反而害羞起来，脸上爬上红晕，嘴唇张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常青伸手帮他择掉落在他头上的落叶，微微一笑：“走吧，去吃饭。”

　　*

　　两个人挑了路边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家常菜。

　　吃饭的时候，常青顺带问了问夏虞外婆的情况，夏虞如实回答。

　　话题又转到了下周的运动会，得知常青要参加三千米长跑的时候，夏虞立刻表示自己会去为他加油。

　　两人正聊着天，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夹杂着男人粗粝的嗓音和酒瓶破碎的噼啪声。

　　夏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转头的瞬间，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常青抱在了怀里，常青的手护住了他的脑袋。

　　然后是玻璃与□□碰撞的声音。眼前闪过几道刺目的白光，碎玻璃片散花一样散落一地。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夏虞吓得僵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有什么热乎乎的液体溅到了脸上，他拿手抹了一把：鲜红。

　　是血。常青的血。

　　顾不上害怕了，连忙拉下常青的手检查。
　　被酒瓶撞到的地方肿起一片淤青，碎玻璃在手上留下水域图般的血痕。

　　男人的叫骂声越来越近，眼看着第二个酒瓶又飞了过来，夏虞赶忙推了一把常青，酒瓶擦着常青的头发飞过，在远处炸开，两个人躲过一劫。

　　好在酗酒滋事的醉汉很快被人群控制住了，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呼吸平复后，夏虞心疼地捧着常青的手，声音染上一点哭腔：“疼吗？”

　　常青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有一点。”

　　“走，我们去医院。”

　　夏虞付了饭钱，拉着常青回到人民医院。

　　医生给常青消毒包扎的时候，夏虞一直握着常青的另一只手，指尖摩挲着掌心，既是安抚，又是感谢。毕竟要不是常青，现在坐在病床上的就该是他了。

　　期间夏虞的室友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马上关门了。

　　坐地铁回去要两个多小时，肯定赶不上门禁，要么打车回去，要么在附近开个房，凑合一晚，明天再坐地铁。夏虞看向常青，征询他的意见，毕竟是伤员。

　　常青想了一下，道：“找个地方住一晚吧。”

　　夏虞点头说好：“你的手刚包扎完，还是不来回折腾了。”

　　医生包扎完后，常青就带夏虞去了附近的酒店。

　　郊区的酒店，不算富丽堂皇，但卫生条件还可以。夏虞没带身份证，在外面等，常青在里面与前台交涉。

　　手机震动两下，常青的消息：“前台说没有标准间了，大床房行吗？”

　　夏虞想也没想，就说，行啊。

　　常青看着回复，弯了弯嘴角。

　　“先生？请问是要标准间还是大床房？”前台看着常青，第二次发问，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常青对前台近乎恶劣的语气不以为意，笑着说：“一间大床房，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