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谓空（无限）》姜秋秋

1、真实存在于真实

　　海城的天气一向不好，一到秋季就要阴雨连绵，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掩盖住了全部的异样，而很快，将有暴雨来临，冲刷掉一切罪恶。
　　路桥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看了眼自己被冻的有些泛红的指尖，心想今天可太冷了，他加快了脚步，进了宿舍楼。
　　海大的宿舍条件很好，每栋楼都配备了电梯，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路桥站在电梯前摁了按钮，等了没多久，就看见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电梯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约觉得今天的电梯有些古怪。
　　那电子显示屏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出了什么故障。
　　他没多想，只当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快步进了电梯，上楼。
　　今天是周六，宿舍只有他一个非本地人，他没脱外套，也许是因为宿舍向阴面，他觉得自己更冷了。
　　好像…之前妹妹给他寄过暖宝宝。
　　路桥的爸妈和路桥说路皎前天莫名其妙失踪了，警方说还在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路桥只是安慰了两声父母，没对此多做评价。
　　其实他也有点担心，路皎上周末还和他打了视频电话，看着没什么异样。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这个妹妹到处跑的本事他很早就领略过了，估计又是去哪探险了……
　　路桥高中毕业来了海城，路皎还在念高中，一个人在家里估计更压抑了。
　　思绪跑偏了好久才被拉回来，路桥翻出来个箱子，箱子里装着路皎送他的所有小玩意，他翻了翻，手最终顿在了一个深黑色的笔记本上。
　　无它，这个笔记本在这个装满粉粉嫩嫩小玩意的纸箱子里实在太突兀了。
　　他把那个笔记本拿出来，听见了有东西在里面碰撞的声音。
　　这不是一个笔记本……或者是，它是被用来储物的。
　　本子封面上的字迹很熟悉，的确是路皎写的，只是，是路皎什么时候给他的呢。
　　好像就是……前天？！
　　路皎失踪的那天。
　　路桥一向柔和的眉眼带上了几分严肃，他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里的确是被掏空了，放着一个小小的小熊挂件和一面小镜子。
　　那个挂件很精致，尤其是那一双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眼球，在灯光下显得很剔透，仿佛真的有一只漂亮的毛绒绒的小黑熊在静静地注视他。
　　路桥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他拿出那个小熊捏了捏，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就塞进了口袋，又去拿那一面小镜子。
　　手指刚触碰到镜柄的瞬间，路桥的眼睛仿佛被什么强光照射，他下意识的闭上眼，只觉得好像地震一样，自己有些站不稳，手下意识去撑住了地面。
　　……等等，这触感。
　　他的手动了动，是草地的触感。
　　可是他明明在宿舍，宿舍的地砖怎么会长草。
　　路桥强忍着眼睛的不适，慢慢睁开眼睛，刚一睁眼，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宿舍已经消失，他此时正半蹲在一片巨大的操场上。路桥捏了捏自己被草划伤的手指，歪头向前看去，远处，一栋黑漆漆的楼若隐若现。
　　“诶，兄弟，你是新来的吧。”
　　一个粗狂的声音拉回了路桥的视线，路桥循着声音抬头，看见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青年是那种很温柔的长相，就这样顶着这样和声音完全不符的脸，冲他“嘿嘿”笑了一下。
　　“一看你就是，地上多凉啊，来来，站起来说话。”青年冲他伸手，路桥打量了一下，发现青年的中指骨节处的薄茧，那是常年写字留下的痕迹。
　　“你好，我叫…乔路。”路桥搭上青年的手，借力站起身。
　　“劳烦问一下，这是哪啊。”
　　“我叫程启，看你应该还在上学吧，喊我程哥就行。”程启见他站稳，收回了手，视线在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上停留了一瞬。
　　“这里是真实。”
　　“什么意思？”路桥没听懂这话，有些疑惑地顺着程启的视线看去。
　　“就是，存在于真实的真实。”
　　“你以后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