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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进度 图展独自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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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展独自走到白墙下,指尖轻轻的在墙上抹了一下,图展心下了然,果然不是普通的白墙。
“休眠区的建筑采用了世界最顶尖的材料打造,这面墙的功能多得我都说不清。”陆南洲跟上来的时候看见图展在这摸墙,猜图展应该是对这白墙好奇,就主动开口说道。
图展见他面色一如往常,心里放松了些,后撤几步又跟陆南洲并肩而走。
二人各怀心事沉默的走出了休眠区。熟悉的电子播报声响起,把两个神游的灵魂都叫了回来,“前方休眠区,即将进入监管区域。”
图展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找了一下声音的来源,是路灯下的小型广播音响发出来的。像是心有所感似的,图展回过头再次看向那个白色积木,他总觉得那里在呼唤他。此时他们处在一个小山坡上,在这里可以看见休眠区这个白色积木的全貌,即使休眠区内部没有任何光源泻出,但通体纯白的巨大体型在黑夜中依然清晰可见,图展驻足在路灯下看了不知道多久……
“这样的牢笼防着外面,也防着里面,陆南洲,在他们眼里研究对象还是人吗?还是真的对他们而言就是小白鼠?”
陆南洲没有直接回答图展的话,他长吁了一口缓缓道:“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观察员不允许进去,因为观察员是最能清清楚楚的明白他们是人的,但是只要不让他们见到那个他们日日夜夜观察的对象,他们就能一直欺骗自己,告诉自己那不是自己的同类,对于研究员来说,他们只不过是在研究一下数据而已,而且他们是为了能让那些研究对象醒过来,这分明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所以见到他们对于研究员来说甚至是一种鼓励。”
“研究所成立以来,只有两个观察员见到了自己的研究对象,一个是谢雁,一个……是我,我能理解谢雁为什么愿意去死,你下午的时候问我‘我觉得你会不会杀了我’,如果你要杀我,我也是愿意的。”陆南洲憋着一口气说完所有话,他深吸了口气,眼眶随着情绪的变化而泛红。
图展静静的听完陆南洲的话,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曾经真的想杀过陆南洲,他自己找不到想杀他的原因,只能感觉到是这个身体的本能,是这具身体在愤怒,是它想杀掉陆南洲。当时图展站在陆南洲家的厨房里,费了好大的力气,理智才堪堪胜过身体的本能放下手里的刀。
“我想做你的朋友,我不会杀你的。”
再多的话图展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图展没法一概而论,如果在以前,他或许会一把搂着陆南洲,跟他说‘你是不是有病’,可是现在的图展已经没法做到像以前那样肆意放荡了,在这里,他被迫适应着环境,身份,社会的改变,曾经的一切都化为虚无,这些已经够让他筋疲力尽,丢掉半条命了,他实在是没力气去关心其他人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陆南洲目送图展回房间后也就自己回了房间,没有像以前一样的叮嘱,或者去图展房里待一会。刚刚回来的路上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在谈任何关于研究所的事,跟所有晚间结伴散步的闲游人一样,聊着自己的见闻和一些玩笑事。
夜间的风很大,窗帘被吹的哗哗作响,屋里的人却并没有立马关上,他抬看向窗台的角落处,一朵小黄花安静的睡在那里,狂风和嘈杂的呼啸声都打扰不到它。
夜晚过去,白天再次降临。
陆南洲一大早就起来叫图展,本以为还要在门站上一会,没想到刚敲门,立马就开了。图展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内,脖子上还挂着工作证。
这副场景莫名让陆南洲想起来以前送小侄去一年级的时候,小朋友第一天上学,对一年级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大清早的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当时小朋友的脖子上还挂着校牌,一看到陆南洲就跑过来抱着他的腿让他快点送他去学校。
“走吧。”图展见陆南洲还杵在原地,出声提醒道。
陆南洲跟上他一道下楼,“等会我们先去找一下傅定维,他负责研究所的工作安排,我知道你要在研究所里查一些事,但是研究所不养闲人,我们要留在这里就必须要做事。”
图展在前面挥手示意明白,他在这里工作和调查并不冲突,工作能给他的调查带来更多的便利。可能是也想到了这一点,陆南洲笑着挠了挠头,“观察员的工作不是很难,我也会和你在一起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图展的工作证上写的是观察员,那相应的他的工作内容就绝对不会超过这个范围。
“你跟我一起?为什么?”图展听到要跟陆南洲一起时眉间不自觉的拧在一起,他的行动存在着各种风险,陆南洲不应该跟着他一起冒险。
陆南洲心里明白图展的顾虑,可图展这么问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酸涩,“不用顾及我,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放心绝不拖后腿。”陆南洲拍着胸脯道,心里那一抹酸涩感动好歹是没有表露出来,要是被图展看到他哭鼻子,他就真的不想活了。
见他这么坚持图展也不在多说,他从来都不擅长去说服别人,既然他想做那就让他做吧,自己尽量护着他就行。
到了研究区后陆南洲就跟他说的那样,先带着图展去找了那位傅先生。
陆南洲推开办公室的木门,直奔主题的对着里面道:“傅主任,我们来衔接工作。”
办公椅上的人被突然开了的门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后又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好声好气道:“呀,原来是陆先生啊,我昨天看到你名字的时候都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你!工作的事好说好说!都安排的好好的!”
陆南洲直接略过傅定维的寒暄讨好,认真道:“我的无所谓,这位图先生的你安排的好了吗?”
傅定维咋一听‘图先生’还没想到是哪位人物,走进了才看到靠在门口上的图展,心里顿时哐哐哐打鼓,直冒冷汗,“都好了,都好了……”
送走这两尊大佛后,傅定维忙舒了口气,擦了额头上的冷汗,见人走远后才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先生啊,这……这!真把他放在研究所啊?这!这!太危险了吧!”
“没事,南洲会看着他的,从目前的观察报告显示,他现在还是很稳定的。”沧桑低沉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傅定维视乎并没有被对方的话安抚到,仍是如坐针毡急切的问道:“研究对象随时都有爆发的风险,您让他待在研究所可以,那大家的安全保障呢?就靠一个陆南洲?顶多就是他先死!”
对讲机中的老先生像是被他这话逗笑了般,乐呵呵地道:“定维你啊别那么急躁!你忘了研究分析报告里并没有提到图展具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咳咳咳!”对面的老者话没说一半忍不住的咳嗽,“咳咳!况且……咳!是顶层批准的,你和我有什么办法,你担心不担心都没有用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哎!算了,要死一起死。”
“03672,这是研究对象的编号?”图展拿着刚才从傅定维那里拿到的纸质报告一边翻看一边问道。
“对,现在你和我就是这个研究对象的观察员了,后面的那些是观察报告,就是我们以后工作要干的了,之后这些报告就会上交到对应的研究员那里进行分析研究。”
图展看着报告后面几十页乱码,心绪开始飘忽起来,“这个怎么观察出来的?”
陆南洲领着他走过一个拐弯的回廊,扯过他手中的报告,“观察员不会见到研究对象,自然就不是观察他们的什么行为得出的,等会你就知道了,走路的时候先别看,差点撞墙上去了。”
图展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埋头跟在陆南洲后面,一路上反反复复刷卡刷脸后才见陆南洲停下,图展埋头走得正烦闷,前面得人骤然停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直的撞了上去。
“都叫你看路了,好歹是撞我这肉墙上了,你去那铁皮墙上试试。”陆南洲被撞得一个趔趄还不忘指着傍边的铁墙开玩笑。
图展白了他一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