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岸港》Fuzz

15、明天见

　　报道前的最后一天在疯狂赶作业与和朋友的拌嘴中度过。
　　“我真吐了。”岳卓整个人都焉下去。
　　颜肆戴着白色有线耳机听着英语音频，还留了只耳朵来听岳卓说话。
　　“怎么了？”
　　“我生物卷子还有三张。几乎没有哪一科是全写完了的。都没写完我上个屁的学。”
　　颜肆失笑：“自求多福吧卓儿。”

　　颜肆和岳卓不在一个班，所以两人在校门口分手，各自走向自己的班级。
　　下班学期不用换教室，颜肆照常往原先的教室走去，却在高中部碰到了宋栖。
　　报道时间是按年级分的时间段，照理来说的确是初二和高二一起。
　　但学校分了高中部和初中部，所以颜肆先前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宋栖。
　　“你怎么来高中部了？找人吗？”
　　“嗯。找你。”宋栖校服外套与里面的羽绒服内搭拉链全然敞开，里面单薄的校服令颜肆见了都觉得有些发冷。
　　颜肆皱了皱眉头，道：“拉链拉链拉上，免得着凉。”
　　他正欲上前帮宋栖，后者却是往旁边躲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而后宋栖便在颜肆的注视下自己拉好了校服拉链，顺带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红领巾。
　　颜肆：“你们什么时候申请入团？”
　　“这学期末吧。”宋栖如实回答。
　　颜肆到也没再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接上了开头的话：“来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话音落下，颜肆见宋栖在校服衣兜里翻找什么，还以为是要把那件衣服的钱给他。
　　正想开口拒绝，只见宋栖摸出来两颗糖。
　　“糖？”
　　“嗯。给过你的，不知道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这次还是玉米味的么？”
　　“你不喜欢？”宋栖抬眸看他。
　　“没，喜欢。”没等宋栖伸手给他递过去，他先一步从宋栖的掌心将两颗糖拿走。
　　“谢咯。”颜肆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
　　宋栖怔怔注视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颜肆开口：“要迟到了，你快回去吧。”他转过身微微侧头，背对着宋栖向他挥手：“走了，再见啊！”
　　“嗯。”
　　他听见宋栖在背后的回应。

　　上学的日子总是乏味。
　　宋栖依旧支不起精神。老师讲课他睡觉，晚自习同学们写作业的时候他就随手拿着铅笔画画，甚至有时候无聊到练起左手写字。
　　高中九点半下了晚课后有半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在此期间，学生可以自行进出校门，只不过九点五十五之前要回教室打卡。晚自习从十点正式开始，一直上到十一点。
　　不过因为各科作业都很多。所以一个小时时间是必然写不完的，于是在回宿舍后，几乎所有学生都还要继续挑灯夜战。
　　初中晚自习结束的时间也是九点半。
　　开学小半个月，颜肆也都习惯了下晚课后送宋栖回家，自己再返校上晚自习。
　　将耳朵磨出老茧来的铃声再度响起。
　　颜肆漫不经心地整理着书桌上堆满的试卷。
　　“我先走了啊肆哥。”程霦妤早早收拾好书包，只为给自己留出最长的时间和周舟呆在一起。
　　颜肆见怪不怪，手上动作依旧没停：“嗯，你们两个路上注意安全。”
　　程霦妤冲他笑笑，然后转身离去，眨眼间，那背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宋栖收东西很慢，于是颜肆也不那么着急。只是将作业整齐地按学科分类后放置在木桌左上角。
　　正欲背起书包起身离去，漆晨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拽过颜肆的书包，还一边笑着一边往楼下跑。
　　颜肆回过神来，骂了一句：“我操你妈的。”
　　毕竟是是热气方刚的少年，颜肆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之后便也飞奔下楼去追漆晨。
　　初二和高二隔了两层楼。
　　只不过此时的宋栖正帮着外出参加比赛的同学打扫卫生，仅听见后门传来一阵有些夸张的脚步声。一切很快又重归宁静。他便没有在意。
　　“宋栖，你今天可不许先跑了。”
　　谭源是班上的清洁委员，每天必须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还要监督打扫清洁的人是不是把教室全扫干净以后再一起离的场。
　　“我可没有打算先跑。”宋栖正在卫生角里洗着拖把。
　　“我看你那个眼神就差直接飞出教室消失在我眼前了。”谭源毫不留情地戳穿。
　　“那不是因为颜肆要送我回家嘛。他们中途的时间可只有不到半个小时。”
　　谭源无奈道：“那你也不能抛下班级不管，上次拖把还是何葭帮你洗的。”
　　宋栖闻言终于抬起眸子：“是因为你心疼了么？”
　　话音刚落，谭源的脸颊至耳根那一片就全红了：“神经病，瞎说什么！”
　　宋栖没理会，而是又把注意力落回像煮过黑米粥一般的水池。
　　跟宋栖同组的另外两个男生实在磨蹭。打闹结束真正拿起扫帚时，已经快过去十分钟。宋栖借口透气，打算下楼去找颜肆，让他别再等下去。
　　发毛的月亮并不亮堂，泛着不易察觉的淡黄。
　　宋栖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去。
　　颜肆的校服外套被他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他站在楼下的台阶处，裤腿被溅起的雨水微微浸湿。
　　小雨刚停，混凝土台阶上积水如镜，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湿热的气息。
　　雨后的逢阳实属有些闷热，颜肆一条腿支在一旁的花坛边上，单肩背着书包，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雨伞。
　　雨伞上仍余留着不少水珠，颜肆无聊地撑开伞转了起来。
　　此时的校园在黑暗的沉寂中更显安静。原本想叫住颜肆的他却终是没能开口。
　　他就安静地站在楼上看着。
　　颜肆在原地来回踱步，手中的伞只差转出花来。
　　宋栖多希望颜肆能仰头看向自己，但这份心灵感应最终还是失了效。
　　后者没有看他，缓步下了台阶，往岔道走去。
　　颜肆停在路口，转身回望被青葱点缀的校园。
　　而宋栖的目光留在那个背影之上，他小声道：“明天见。”
　　他快步返回班上，碰巧谭源正抱怨他又先离开，“我可没走啊。”
　　谭源见宋栖回来，将手中的扫帚递过去：“我还以为你他妈的又先跑了。”
　　“不至于那么没良心。”宋栖说。
　　“跑一次够了。”
　　“再有下次你给我扫一周地。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