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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迎来送往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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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顶绛红色的软轿缓缓向林宅驶去,金黄色的流苏散落四周,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苏媚儿独坐在暖春阁中,满心惆怅。她虽贵为头牌,所求不过是找个殷实人家,相夫教子,不用日日抛头露面,以色侍人。林家老爷财大气粗,纳妾并不考虑出身,且家中姬妾皆穿金戴银,丰衣足食。苏媚儿料想今夜将林老爷纳入麾下,让其流连忘返。况且苏媚儿身价颇高,城内有财力能为其赎身的人家也不多。
在苏媚儿期盼的眼神中,一个肥胖的身子缓缓步入暖春阁。林有财漠然的坐下,手拿一杯清茶,细细品味。苏媚儿眼波流转,脸颊绯红,白玉般的纤纤玉指捧了一杯酒,娇声道:"此为奴家自酿的葡萄酒,林老爷可否要试试?” 林有财微微一笑,道:”听说苏小姐歌声很好。”
苏媚儿朱唇轻启,歌声百转千回,丝丝入扣,唱得人又酥又麻,心神荡漾。苏媚儿挑眼一看,林有财却不为动。苏媚儿八岁入青楼,十四岁破身,阅人无数,普通人只要多看她几眼,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撕破她的衣裳,云雨一番。今日入林宅,竟意外栽了跟头。
“小女近日新作了一处刺青,老爷看看这是什么花?”苏媚儿满脸娇媚,掀开裙摆,露出白嫩嫩的大腿来,一朵娇俏的梅花悄然绽放。随后苏媚儿宽衣解带,褪下丝绸罩衣,露出白嫩的臂膀。“林老爷,媚儿此处刺青做何种样式好呢?” 苏媚儿妖娆多姿,林有财仍不为所动,只是面露微笑。
林有财拿开了苏媚儿放在其大腿上的纤纤玉手,柔声道:“媚儿姑娘稍等片刻。”
一声呼喊后,林有财的贴身小童恭恭敬敬的捧了一碗汤药上来。林有财微微抬头,示意道:“媚儿姑娘,请吧。”
原来这就是坊间流传的阴阳调和汤,苏媚儿喝下之后只觉脑袋昏昏沉沉,坐都坐不稳。林有财邪魅一笑,把这位衣不蔽体的美人抱在怀里,向厢房走去。
高床软塌红纱帐,苏媚儿玉体横陈,只见林有财一个大头变成了两三个,带着诡异的微笑在眼前晃来晃去。苏媚儿难以自控,最终沉沉睡去...
几日后,林家金鱼池旁,一位衣着华贵,瘦骨嶙峋的长者正在长吁短叹;“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顾夫人,鄙人也是贫家子弟出身,如今就见不得穷人受苦,想当年寒窗苦读,一朝为官,只盼为贫困百姓略尽绵力。”长者声情并茂的说道。
“扬州城能有娄知府这样的父母官,真是百姓之福。”顾夫人一脸感激。
“白马寺兴办悲济院助老扶幼,照顾残疾,乃当世一大善举,林府可要多多支持。” 娄知府告诫道。
“昨日民妇已让管家在白马寺布施了一千两,略表心意。不过前几日让犬子给令郎送的贺礼怎么都退回来了呢?” 顾夫人一脸不解。
“顾夫人,你可别小瞧我了,我娄义不是那样的人,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娄某人为官,就要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娄知府手抚胡须,双目炯炯有神,如天山上的雪莲一样高洁。
“是民妇冒昧了,娄大人莫要怪罪。”顾夫人惭愧的说道。
“如今天色已晚,民妇略备了些酒菜,请大人在暖春阁稍事歇息。”说罢,就把娄知府往暖春阁引去。
刚入暖春阁,娄义只觉芬芳馥郁。房内烛火轻摇,红账飘飘,一女子身披薄纱,手持琵琶,端坐在圆凳上,言笑晏晏,美不胜收。
“小女苏媚儿,为大人弹奏一曲。”苏媚儿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娄义只觉飘飘欲仙,妙不可言。
一曲奏毕,苏媚儿褪下薄纱,柔声道:“长夜漫漫,媚儿夜不能寐,大人可否作陪?” 娄义一听,顿时神魂颠倒。
羊脂白玉般的身体,香汗淋漓,娇喘连连...
娄义本已年过五旬,他这株枯藤老树,哪里享受得了这如花美眷,不一会儿,缴械投降,败下阵来。娄义枯槁的双手抚摸着苏媚儿白嫩的胴体,颤声道:“人间竟有这等好滋味..."
此时林有财正在金鱼池边百无聊赖的喂鱼,他瞥了一眼暖春阁,冷笑道:“你这只老狐狸,我还拿不下你,哼~"
从此以往,苏媚儿便成了暖春阁的常客。众人皆以为苏媚儿已被林有财独享,谁知苏媚儿在暖春阁仍干着迎来送往的勾当。达官贵人,土豪劣绅,皆在林府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嘭!” 一块雕花镂空铜镜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在墙角偃旗息鼓,狼狈不堪。林音儿双手捂脸,泪如泉涌。
“小姐莫怕,夫人已寻访名医,痘疮不是绝症,只是顽固了些,过些时日自会好的。”小幺语气诚恳,用手巾轻轻擦拭林音儿眼角的泪痕。
林音儿白璧无瑕的脸上自前日起长起了密密麻麻的痘疮,初时只是星星点点,后来星火燎原,呈愈演愈烈之势,小小的痘疮逐渐演变成硕大的囊肿,鳞次栉比,凹凸不平,又痛又痒,苦不堪言。
母女连心,乐姨娘在顾夫人屋里踱来踱去,绕着红木圆桌走了一圈又一圈,踌躇道:“自古以来,女子容貌最为重要,这满脸痘疮,如何见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耽误了说亲怎么办?”
顾夫人看着转来转去的乐姨娘头疼不已,安慰道:“年轻女子长痘疮本也是常事,上个月李员外家里来了个京城的名医,帮李老夫人看病的,我明日遣人请回来便是。”
乐姨娘一脸欣喜,忽又忧愁道:”秦夫人这几日来了府上好几次,莫不是来说亲的?” 顾夫人柔声回答:“秦夫人这几日送了好些礼过来,言谈之中确是有结亲的意思,具体求娶哪一位姑娘,却又含糊不清,只说求娶林家女儿,结秦晋之好。”
乐姨娘又问:“夫人有何打算?” 顾夫人答:“三个女儿都到了结亲的年龄,自不可厚此薄彼,我和老爷自有安排,乐姨娘稍安勿躁。” 乐姨娘还想追问,看了看顾夫人脸色不好,只得独自离去。
正所谓祸不单行,林家花园旁,林苑靠在林月肩上,一脸愁苦。
“前几日我还偷偷笑话二姐长了一脸痘疮,谁知今日我竟然也长了,我本就生得不美,如今这副尊荣,怎见得人。” 林苑声音很低,绿豆眼里竟然掉下几滴泪来。
“阿苑莫怕,大娘子不是请了京城名医,调配了洁玉粉,你好好听大夫吩咐,内服外敷便是。” 林月用手轻轻抚摸着林苑的大头,柔声安慰。
两个圆滚滚,毛茸茸的东西忽然从花丛里跳出,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阿福也有郎君了。”林苑指着两只橘猫叹道。“不知我的姻缘落在何处?”
“出嫁又有何好,家中有姐妹相伴,吃喝不愁,悠哉悠哉。”林月答到。
“话虽如此,可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三姐可有心上人?”林苑抬头望了望林月仍然白皙光洁的脸庞。
林月脸一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又看不清脸。林月回答:“自古男婚女嫁,皆是父母之命,我们做女子的,安心待嫁便是。”
林苑用手使劲按压脸上的痘疮,一时间浓液和血水喷薄而出,林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苑你别哭嘛,你看看你二姐,发起脾气来屋子里家具都被打碎了,晚晚夜不能寐,非得喝那安神汤才能睡着,整日昏昏沉沉,人都瘦了一大圈。”林月道。
“话说那安神汤真是神奇得紧,一碗喝下去,竟可以睡得不省人事。一睡解千愁,我也找大娘子要个方子,睡他个昏天黑地。” 林苑脸上似乎露出了别样的神情。
“阿苑你别胡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医生嘱咐痘疮自会痊愈,那安神汤喝下去,人事不知,不到万不得以,千万别碰。”林月认真叮嘱。
林苑含泪点了点头,牵着林月的手,回到厢房了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