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丧尸的那些年》吃饱啦

3、离开出租屋

　　谁是桑华？
　　桑华是戚戚小学时候的同桌，爸妈都是生意人，家境非常富裕，人长得还很可爱，性格也好。在大家都还小不知道什么是情爱的年纪，他就已经被全班的女孩子认为是白马王子、梦中情人的存在了，戚戚也不例外。
　　那时候大家都不叫他的名字，都叫他“王子殿下”，为了彰显自己的特殊，戚戚从来不跟着他们这么叫，总是直呼他的大名。
　　而平易近人的王子殿下也从来不跟她这样的平民计较。
　　每次都软乎乎地应一声“嗯”。
　　但是自从小学毕业之后，桑华就搬家了，两个人也再没有交际。
　　戚戚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就喊出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着短短的人生记忆里面，唯一可以发脾气还不用担心被疏远的对象只有这么一个吧。

　　丧失一松手，刚被他扶正的头，又重新跌落会了负九十度的位置。
　　他又努力了一下，无果，最后放弃了，就是拉着戚戚的手还是不放，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
　　像是在卖萌一样……
　　戚戚试图跟他讲道理：“你松手，我要跳了，不然就你这个衔接得不是很牢固的身体，等下被我扯断了怎么办，接不回来的吧？”
　　丧尸点点头，还是没有松手。
　　窗外的风吹得戚戚一哆嗦，她探头往下面看了看，十七楼的高度，其实不怎么看得清下面的东西，又因为末世的原因，这里一块血，那里一颗头的，看起来真的是惊悚得很……
　　“末世啊——不知道那几个该死的死东西还活着吗？”
　　戚戚把窗户上的脚放下来，冲丧尸摆了摆手示意他松开，自己不跳了。
　　视线范围内能吃的东西，就只有摆在桌子上那个“毛豆腐”了，她也不挑三拣四地了，倚在桌子边就开始啃，一边啃一边看着学着她刚才那个姿势踩着窗户向下看的丧尸。
　　她现在应该很狼狈，妆肯定花了，脸上还有豆腐残渣，衣服和头上都挂着丧尸不知道在那里沾上的残渣，血淋淋的。
　　或许确实是太饿了，戚戚吃完了剩下的半板豆腐还意犹未尽地舔干净了手上的豆腐毛毛，把才见证过她宁死不屈的丧尸吓了一跳，用那种很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她是很想死的。
　　但想死是因为在这个以各类感情联系搭建的人类社会体系里面，她找不到自己位置。她没有亲人、朋友、爱人，她像是一段功能严谨的代码里多出来的空格符，随时都会被程序员抹去。
　　这种无着落感让她患得患失，让她产生了“不如就这样去死好了”的想法。
　　戚戚非常熟练地把手上的口水擦在丧尸的身上，长叹了一口气。
　　可是啊，可是。
　　现在可是末世欸，那些靠着裙带关系一路往上爬的蠢货们在这样极度依靠实力说话的新世界，还能存活下来吗？没有人再在意你的家里有多少钱，在意怎么样才能毕业，在意你长得温不温柔，他们只会在意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最原始的需求被激发，那些虚情假意甚至比不上一个毛豆腐。
　　那她为什么还要死？
　　现在不止她不被需要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被需要了，每一个人都可能会变成丧尸，每一个人都可能在下一秒被身边的人推进丧尸群里，互相猜疑、杀戮、出卖的时代来了，她无比地想看到那几个被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人的下场。
　　如果可以，她甚至不介意为他们收尸。
　　戚戚的脸上荡起一抹很可爱的笑，她抹了把脸，拍了拍面前丧失的肩膀，拉着他一起坐在地上，还贴担心地帮他把头给扶正，往下按了按，以免再歪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丧尸哥？”
　　名字是什么？
　　丧尸摇了摇头。
　　戚戚若有所思，原来没有名字啊，这倒是很符合她印象里对丧尸的刻板印象，只是在这之前，这个丧失又会说中文，又会给她喂吃的交流，让她一不小心忘记了丧失其实并不需要具备名字这个人类社会功能。
　　可是为了之后结伴方便一点，她还是准备给他起一个，总不能一直叫人家丧尸哥，外面这么多丧尸，等下把别人家的丧尸哥叫来了怎么办。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戚戚不怎么给丧尸起名字，斟酌了一会才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叫戚戚四十九，你就跟我姓，叫戚八五十六，我以后就叫你五十六啦。”
　　一个对种花人来说非常朗朗上口的名字。
　　种花丧尸也对这个名字表示非常满意。
　　名字起好了，也决定结伴了。
　　然后呢？
　　去哪里？
　　这点就很头疼了，戚戚并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按理来说这里是居民区，人很多，都出现像五十六这样的高级丧尸，那外面的情况可想而知有多么糟糕。
　　他们得规划一下路线。
　　戚戚沉思了一下，灵光一闪，爬起来从角落一个立起来的大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了一张S市的地图，这是前些天为了庆祝论文发表准备跟男朋友出去郊游准备的，虽然说手机会更方便点，但是这样会更有仪式感。
　　仪式感救了他们。
　　戚戚摊开地图，一个人看起来。
　　她并不指望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五十六可以跟她一起分析路线。
　　刚开始五十六蹲在她的旁边非常乖巧，后来可能是实在无聊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很快注意到一条路线，正是她跟前男友一开始规划的“回归自然”路，但是之后被那个死渣男以路途太远、野生动物出没不安全给pass了。现在看来，却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条路线一路上避开了人类聚集的地点，人少，丧尸应该也不会多，然后路上还有可供采摘的果园菜园以及可以梳洗整理、甚至饮用的河流，还有动物，只要能捕捉到，肉也不用愁了。
　　不可谓是不绝妙的一条路啊。
　　趁着这个功夫，戚戚赶紧之前采购的一些用来野营的东西，加上角角落落残留的零食和淡水都整理好——刚才她拧了一下水龙头，已经出不了水了，电也用不了，这个地方的水电应该都已经瘫痪了。
　　没关系。
　　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收拾好了之后，戚戚环顾了一圈这个陪伴了自己不少时间的房子，狠狠地吐了口口水。
　　她永远也忘不了这里时不时就会闪个不停的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掉的水，掉落的墙板以及根本隔音的隔音墙。
　　五十六从门口探出头来，咿咿呀呀叫了两声。
　　他的嘴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红彤彤一片。
　　戚戚尖叫地扑上去，拿起桌上的抹布就给他擦嘴，一边擦一边尖叫：“你又出去偷吃了是吧！是吧！啊啊啊啊啊！”
　　事件的最终，由戚戚给五十六带上了防咬口具作为结束。
　　一人一尸约法三章。
　　一、决不能在戚戚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吃生的东西。
　　二、决不能在不经过戚戚的同意离开戚戚的视线。
　　三、决不能对戚戚做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行为。
　　直到五十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戚戚才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应该带着五十六的，异族终究是个隐患。可是她实在是太孤独了，哪怕是个丧失也好，能陪着她就可以了。
　　他们一人一个行囊背在背上。
　　戚戚最后回望了一眼出租屋，毅然决然地扭过头率先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