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冷月照雪痕

1、烛火 烛火在摇曳

　　烛火在摇曳。
　　寒山秋色残月下的烛火，照在我的脸上。他划着了一只火柴，夹在手指间的老烟卷颤了颤，最终还是没能点着。
　　“好久不见了。”他的声音写满了沧桑，却一点都没颤抖。
　　“好久不见。”我似是感慨般地回了声。说罢荡起船侧的双桨，夜风中的烛火稳定了许多。
　　“不想和老朋友说两句？”
　　“不想说两句。”
　　“你这是何必呢？”他自言自语，仿佛对着江中的月亮再说，脑袋摇了摇。“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记得那时，每个夜晚，我们都会一起上这船来，点一支蜡烛，夜泛轻舟。”
　　“我还记得。”我侧过了头去，“还记得有一次江上起了大风，风先吹熄了烛火，又掀翻了小船。”
　　“是啊！”他的眼睛仿佛亮了些，“我也还记得，幸亏那次离岸边不远，我一翻船就呛晕了去，你那时拼了性命，将我一块拽上岸来，自己却累晕了去，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是啊。”
　　江面上的话声散了开去，只有江风袭来，轻轻挑逗着那点烛火。
　　“我们现在为什么成这样了，连话都没一句说的？”他好似忍受不了这缄默，咕哝着。
　　“为什么成这样了？”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因为一切都变了，山不是那时的山，月不是那时的月，江不是那时的江。自从眼前的人离开了自己，抛弃了生他养他的山村一去城里二十年杳无音信。人也不是当初的人了。
　　我笑了笑，那是苦涩，是无奈。我也不是那时的我了，二十年了，岁月将我，也改变了。
　　只有那点烛火，仍和当初一样，在风中摇曳。
　　我盯着那烛火看，很久，很久。
　　我吹熄了它，“今晚从船上歇了吧。”
　　很好，现在，连烛火，也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