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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空耳 住一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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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中的房间无敌地大,至少李悔看来是这样的,专门的衣帽间,办公桌,甚至还有一扇书柜安在卧室靠近阳台的地方,午间的落日余锦朦朦胧胧一盖,氛围品味拉满,真的挑不出丁点儿错处。
“啧,”李悔摸摸桌子,又敲敲水晶电视屏:“啧,”
没比这更好的地方...
李悔觉得李明中真会享受,随后毫不犹豫就往对方床上一趴,鞋也不脱干净,躺着点外卖。
他狗得不行,吃完圆滚滚个肚子倒头就睡,舒服地没边。
一口梦没有地睡到天都半黑有一会儿了,
李悔眯润个眼,下意识卷起外边的被子翻身,屋里头黑乎乎的,门外好像有什么动静。
嘎达——
一丝光口越拉越大,直到刺眼的灯直接拉亮,李悔捂住眼缩着躲起光来。
卷身上的薄被褥被人扯着往外撕,李悔叮着被皮就又往回盖。
他拉了有一会儿,逐渐察觉不对,眼睛舍得睁开了,手也舍得松了:
“李,李,你...”
李明中没什么表情,准确来说,是他背着光,脸上就算有表情也看不大清。
李悔被李明中拖下地后,被提着过目一地的外卖袋,他嘴巴一张,就知道是在胡言乱语:
“走、走、走错房间了,”
看着他经典地死不悔改的表情:
“自己收拾掉。”
李明中拽着一截被角,把床拉整齐一边。
李悔长噢一声提起袋子就走,临走时就见李明中背对自己脱起外套,动作迟缓。
他应该气死了吧,
李悔咂舌,有那么丝丝被抓包的尴尬,不消片刻就抛之脑后。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相比之下,一瞬间简陋了,登时,李悔嘴巴“切,切”地就没停过,丝毫不掩饰地拉起他芝麻大稀碎稀碎的嫉妒心。
要是他李明中在自己地盘,他李悔也要住最好的黄金区域,让李明中住次的。
到时候李明中的表情肯定吃屎一样,
李悔光想想那场景都乐呆了,他先是摇头晃脑地左左右右窜来窜去,然后想象自己正舞着把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至尊软剑,戳谁谁死,上上下下,是一会儿蹦到床上一会儿坐桌上,最后玩累了一屁股倚桌子上,竟是捧起自己的大脚趾端详起来。
半晌...
李悔欣赏地看着手中自己亲手抠出的一块不规则黄白色皮状组织,翻着白眼努着嘴:
“逆斗魁~”
这说得是柳苑钧新写剧本里至尊宝物,它是世界核心,是故事起源,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宝贝,是个编排出来的轴,
语罢,李悔中指抵着拇指把脚皮弹飞。
接着他从桌上跳地上,一旁正充电的电脑被剐蹭蹭亮,显示时间【12:13】以及锁屏背景上印着大大的五粒黑体字【芈容是智障】
李悔一瞟,哪还了得,破锣嗓一嚷:“嘿!我逆斗魁呢?!”
然后一言不合趴地上开始找脚皮。
电脑时间【12:36】
李悔把那片儿脚皮重新搓回来后,他歪嘴邪笑,手动蹭亮电脑,再不断后退,中指抵着拇指,对着电脑的方向把脚皮再次弹飞:
“给你,不谢~”
他捏腔带调,
身后被门忽得重重一撞:
嘭!
“我!次奥!痛死了!!”
他喊得是个字正腔圆,嘹喨无比。
“......”
“......”
李明中,
缄默。
持久的缄默。
对方的脸依旧绷得跟打了石膏,
可李悔笑不出来。
李悔不知道李明中在无声中都想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满脑子都是:我操了我操了我操了,点点点点点点,最后后知后觉,为什么都不说话啊...
李明中终于开了金口:
“你小声点,我要休息。”
“......”李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哈?”
没了?
李明中已先行退了出去。
李悔的小脑高速运作一秒后立马告诉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实际上,也就迟疑几秒,李悔就腿脚不停地跟着李明中尾巴随去。
“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李悔赶在对方回房的一瞬间问道。
李明中开门动作一滞,不紧不慢地:“你吵我睡觉了。”
“不是,”李悔微微屏息,
李明中是一点机会不给,直接把对方关门外。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李悔忙拍拍门,李明中又把门反锁了,
李悔一口气提上来没咽下去,原地打转几圈也不是办法,灰溜溜地回自己屋里头,大半夜不出所料熬了一通宵,神儿都飘在外边,可偏偏第二天于绘晚又一大清早电话骚扰他。
宵夜统共就睡了俩小时,李悔觉得自己两侧肝啊肾啊什么的都空落落地蜷着缩着往骨头缝里攥,活似被抽了精,他磨蹭地游荡出来时,李明中已经穿戴整齐,人流精英似地杵在门口。
“...早?”
李明中闻言抬头瞄了李悔一眼,竟是又,点了下头。
错觉吧,
错觉吧,
李悔已经不稀地自己扇自己耳光,他把餐桌旁一觉椅子一拐对准大门口的方向,头伸了伸探出去瞄人。
李明中像完全看不见他的小动作般,又屁话不说就走了。
他们兄弟俩一个屋檐下,基本都这样混,李悔起初还怀疑李明中突然变性一样的行为是何居心,后来见威胁不到自己就不管了,甚至...
周末,
李悔一身轻装,衬衫配阔裤,刚刚练完武打课回家,火气正旺,开着冰箱埋头找冷饮。
此时,李明中坐在客厅,强迫症一样拧开一面桌的小白瓶,并排列从里面取出的药丸状物。
李悔拧着瓶盖经过,第一次欣赏到这奇观:
“哇,你是得癌症了吗!”
李明中举重若轻地飘了他一样,指节压了压:“维A,维B1、B3,黄叶素,Ω-3鱼油...”
“好好好好好,”李悔打住,并夸张地捂住半边耳:“我随便问问,”
他偷偷啧了声,叉着腰仰头喝起气泡水,喝完大大地斯哈一声,自顾自高呼:“爽!!”
李明中继续收拾那堆保健品,已司空见惯。
而李悔畅饮完,手撑着椅子背看李明中收拾,他盯着满桌子小白瓶发起呆,手里空掉的易拉罐被捏折得变形,发出咔嚓咔嚓的动响。
李明中把药剂定量调加,收拾得仔细。
惜命,
李悔心里评价,这么极端人能有耐心给自己上药,明明别的活儿也都推给保姆做,他是真想多活几年。
“哎,可怜可惜啊,”
他脑子里说悄悄话,竟拖带着嘴巴也叹出来。
李明中这时有了反应:“什么可怜可惜?”
李悔提着变形的易拉罐,把罐子往桌上一拍拍扁:“啊?”他故意装傻:“什么可怜可惜?”
李明中又敏感上了,
这段日子的相处,李悔也发现了,李明中有时候什么也不管,连人都看不到,但又好像什么都晓得,心眼也小的吓人,记仇是最令他麻烦的一点:
想他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想他说话的时候他问题比谁都多。
“你在想什么?”
李明中近乎尖锐地盯着他,
李悔逐渐发毛:“我想你刚刚说什么呢,”他不由自主换个姿势撑着椅子:
“可怜可惜?噢,我说的,我是...嗯,想起那剧本,哎对!就于绘晚发我内个演得智..是,是叫芈榕,我觉得他太可怜太可悲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人倒霉也倒霉地活该!他能为了一棵树怄气,吃个饭吃一半就想下毒药死别人,杀哥哥杀弟弟,恶毒到了一定程度,不择手段!”
李悔闭眼作沉痛状,说着说着跟真的一样,大肆吐起他认为芈榕为人的槽点,吐得那是个肝肠寸断,声嘶力竭,真情流露,即使他平常演技烂的一批,但这份真实能唬住人,李明中就表现得没方才那般咄咄:“给我看看,”
李悔风一阵地跑回房,立刻反手呈上:“喏,”
和他演技一样稀巴烂的台本接过,
李明中抖抖手,才翻阅起来,
李悔一刻也不停歇地叽叽喳喳给他人工配音:“你看看,这里,”他说着就要自己上手翻本子,但李明中捏着页码,老半天才慢吞吞地抖一页纸。
李悔只能干着急,简直度秒如年,他捂着脸叫唤,最后都拉开凳子,坐着仰着了,
“啊..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他细细碎碎念叨:“啊?磨性子呢,看这么慢,我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忙的好吧,你快点儿,”
李明中哗嚓翻了一页纸。
李悔抱怨声没停,余光偷偷看本子还剩多薄没看完,眼尖数着,忽然伴随一声翻页声对上李明中的视线:李明中瞅他一眼,快速地别开了,
“去!”李悔跟侦探抓着小偷似的:“你就是故意看这么慢的是不是!”
他很是笃定,比吧啰嗦地分析:“不然你心虚个什么劲儿啊?嗯?被我抓着了吧...”
李明中心无旁骛地翻看到最后一页,合上本子的一瞬间被忽然站起身的李悔迅速夺过,
李明中说:“你觉得我有必要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就为了耍你吗?”
李悔愣了两秒:“那为嘛啊?”
李明中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让他自己想,
“嘶......”李悔拖着气:“你不识字?”
李明中陡然岔气一瞬,看向他处,向后一退椅子懒得说就要走。
李悔每次都被他这样甩脸,干脆拦他的路:“嘿嘿,忘了你还算Z国留子,看的慢很正常很正常,我忘了嘛,”
而李明中往往这个时候,都是带着一肚子轻蔑劲儿走的,说他甩脸吧,他还能理直气壮来一句:再呆下去,他可就是真甩脸了,这分明是给脸。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让人一道了,于是口头上越发阴阳怪气地:“你也算个好了伤疤忘了疼,”
“哈?”李悔歪过头:“什么我的伤疤我好疼?你哪儿伤着了?”
李明中那丁点脾气快被气笑了,他一手暗暗捂着胸口,只想先走为妙。
可李悔不知趣地就围着李明中打转:“你被人打了?谁敢打你啊?你就不还手?你居然也会和我哭疼?你没事儿吧?”
怒火又蹭地从低点燃至最高,李明中被一声声问号弄得忍无可忍,他再次揪起李悔的领子,牙缝里的字伴着呼吸卡之又卡,忍之又忍...
李悔就跟个白痴一样,就知道眨眼睛,好像他又无辜地不得了,
李明中松开手:“哼,”他恼头恼尾地,李悔这回不拦他,可李明中走远了还听李悔在那儿自言自语地嘀咕:“莫名其妙,被别人打了还想打我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