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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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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边上的艳红灯笼高挑,一盏一盏盛放在无边的黑夜中。暮色四合,夜色宛若一块绸布,几点暗星倏忽隐现。几只花船停在岸边,灯火通明,一派雕银砌玉模样。淡淡的脂粉味,浅浅随夜风飘来。
“爷,今儿个唤谁伏侍?”清仪挑了竹帘,径自领了两个提灯笼的婢女过来。
“还是叫盈袖吧。”我随手挥了挥。
清仪面上颇有难色,柳叶眉蹙起,又巴巴地望了我一眼:“爷,盈袖被京城的一个大官人唤去了,怕是抽不得空来。爷要不换换口味儿?奴这儿有几个姑娘,虽比不得盈袖靓美,却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看来她是不打算喊盈袖了,我闻言不由得恼怒起来:“清仪,你这说的什么话儿?爷是什么人?那京城的大官人哪儿来哪儿去,这儿是青州,不是京城,爷才是大主子。”
清仪碍着我的面子没好意思反驳,还是轻轻开了口:“爷,权当调剂口味。改日奴再喊盈袖来给您赔罪。”
看来那大官人真是不得了,竟然能让清仪这样子哀求我。我顿时兴致索然:“得了得了,爷看在你的情面上就算了。喊个柔淑点儿的姑娘来,别扫了爷的兴致。”
清仪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唤身边的姑娘去请了。她凑到我身边嘟囔:“爷,不是奴乱夸,这次的姑娘尚未□□,还是个清主儿。生的明艳,才情也了得,专门给爷备着呢。”
“才情了得?能有什么了得的!还不快唤了来与爷赔罪。”我不以为然。
说罢,方才那个姑娘便领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声音向这边行来。初看时只是朦朦胧胧一圈暖融融的光影,再后来便成了一个嫩鹅黄衫子的女子,高挽着发鬓,行走间环佩叮咚作响。待她到了面前,便真明白清仪不是乱说了:这芙蓉如面柳如眉,大概便是说她了。娥眉宛如新月,凤目含情,回转流光,脸蛋儿尖尖的,几缕发丝从耳际垂下,平添了一股慵懒风情。
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嘴里不受控制地说:“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嫣然一笑,端得是明丽动人:“爷折煞奴了。奴家贱名啼霜,取自‘月落乌啼霜满天’一诗。”
我的嘴继续不由自主地奉承她:“啼霜姑娘真是好才情,能诗擅赋。”
乌啼略略低了低头,就看见她如云鬓发:“……爷,这诗不是奴做的,是前朝诗人的名笔。”
“哦……哦!”我大为尴尬,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不由得自嘲起来:“姑娘见笑,我向来是不看四书五经的,也不懂得这些个文人才懂的东西。”
乌啼说:“奴素来听闻赵大官人是个豪爽快直的性子,今日一见,果是如此。”她似笑非笑,嘴角噙一抹羞红颜色,看得我心中大动。乌啼的奉承自然是落到了我心里,平日里我最恨别人说我不识文墨是个大老粗。那些个酸腐儒生见我便讽刺说是“押唱纨绔之徒”。
我一手搂了乌啼,只觉得触手单薄,分外惹人怜惜。她的乌发倾斜而下,如乌墨如流水,隐隐有一股芳香,煞是动人。我带她向舱内走去,一边假正经:“乌啼,听闻你极富才情。我赵某人也不是什么大老粗,自然也是愿意品品诗的。就比说如李杜的将进酒。这人名字奇怪,但文采不错……”
“爷,李杜是李白并杜甫两位诗人。将进酒是太白的名篇。”
我有些奇道:“太白又是何人?”
乌啼一双眸子莹莹含露:“李白表字太白。”
我闻言沉默不语,多说多错,今儿个我赵家大少的名声,全毁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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