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而生》A缪

1、雨中 八月的

　　八月的天还是热的，人们穿着短袖走在大街上，小孩手里拿着冰棍到处跑，老人在树荫底下乘凉，边吃西瓜解暑边聊八卦。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让人们措手不及，纷纷急里忙慌地跑回家。
　　少年透过窗户，看着在雨中避雨的人。像无脑的苍蝇到处飞，少年这样想着。少年身后站着一名跟少年长得相似的人，那人盯着少年的背影，不去打扰。
　　直到少年开口：“小雯，哥哥想去学校，你答应哥哥好吗？”
　　被叫小雯的那人听到少年又说这件事，还是跟之前一样否决：“不行，哥哥，这绝对不行，医生说过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上学的…”
　　“但我不能再拖累你了！缪雯！”少年打断缪雯的话，并转过身面对缪雯，“缪雯，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拖累你，我就是个累赘！你还不懂吗！”
　　“不是的！哥哥不是累赘！我只是担心……”
　　“缪雯，答应我吧，我不想你这么累，也不能你成为第二个‘母亲’”
　　缪雯盯着面前的少年，沉默地拿起他的手，抚摸着他手臂上的疤，思绪万千。这几天他们兄弟俩一天为这件事吵架，但每次缪雯但是不同意，现在也一样，但缪雯也知道，哥哥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他很固执。
　　不知过去几分钟，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雨不但不停，反而下得越来越大。缪雯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告诉少年答案：“缪煜，我答应你的要求，但你也答应我的要求好吗？去了学校受欺负别再自己承担，我也不想你是第二个‘母亲’”缪煜见弟弟松了口，也答应了他的要求。
　　随后缪雯就一直叮嘱缪煜，缪煜看着比自己小，但已经比自己高的弟弟，似乎他才是哥哥，心中复杂。
　　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不知不觉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时间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哥”缪雯不知何时坐在缪煜身旁，头靠在缪煜的肩膀，望着缪煜那充满死气沉沉的眼眸，“你实在坚持不住，可以告诉我吗？好让我有准备…”
　　缪煜看着靠着自己的弟弟，不知怎么作答。他无法百分百的确定他能坚持到多久，但也不想让缪雯孤独活着。沉思了好一会，才抱着缪雯，轻拍他的背，放低声音：“小雯，我答应你，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我可以感觉到它在企图吞噬我，我想陪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去做…我不知道…”
　　明明是自己安慰，为什么又变成我被安慰…我真没用…
　　缪煜这样想着，耳边的声音渐渐地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一句句责骂压得缪煜感觉呼吸困难，男的女的，小的老的，在缪煜的耳边里响起。
　　“你真没用！”
　　“你个累赘！”
　　“你为什么活着！”
　　“不配当他的哥哥！”
　　……
　　缪雯在缪煜说话期间，就察觉到缪煜的颤抖。抬头一看，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缪雯几乎是下意识把缪煜的双手控制住，避免他等下伤害自己。
　　但缪煜好歹也是青少年，力气也是很大，眼看缪煜快挣脱时，缪雯一只手死死把他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压着缪煜的头，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任由他咬着自己，柔声安慰：“没事的，哥哥不是累赘，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想怎样就怎样，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缪煜渐渐冷静下来。等他彻底冷静下来，缪雯才把他松开。缪雯的肩膀被缪煜咬出血，但缪雯感觉不到，只是担忧地看着缪煜。
　　缪煜回神地第一眼就看到缪雯的肩膀，上面有一个牙印，那里的血已经凝固了，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嘴里的血腥味还没消散，似乎这是在告诉这牙印就是他咬的。
　　缪雯见缪煜盯着自己都肩膀，我也看着自己的肩膀，发现自己的肩膀出了血，连忙去找医疗箱，生怕慢了一步，缪煜就因为自责又再一次发作。
　　“哥哥，你先吃完药，后面再帮我处理好吗？”
　　“不好！虽然你感觉不到疼痛，但也也处理”缪煜孩子气般地拒绝，小声嘀咕着“还好你感觉不到疼，但还是要注意点，不然妈妈又托梦骂我…”
　　缪雯听着缪煜越说越偏，连忙转移缪煜的目光“好好好，我一定注意，但是，哥哥，你无论如何都要吃药，别想着搞小动作，把手里的药吃了。”
　　缪煜看自己的小动作别发现，只好不情不愿地把药吃了下去，缪雯的肩膀也处理好了，兄弟两便躺着床上，听着歌闭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缪雯听着缪煜逐渐平稳的呼吸，知道是药效起作用了。但想到自己和缪煜都没洗澡，加上缪煜有点洁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帮哥哥擦拭一下就好了。
　　等缪煜的身体擦拭完后，从刚刚放在床上的医疗箱里找出纱布、棉签、碘伏和酒精。他轻手轻脚地掀开缪煜左手边的袖子，看着他胳膊上的纱布，雪白的纱布被血色染红，像水墨画一般。
　　缪雯盯着那纱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把纱布解开，纱布里狰狞的伤口随着暴露在视野。有结疤，有愈合，有正挂着凝固小血滴的伤疤，还有两道四五厘米的伤口，伤口还流着血，让本就恐怖的胳膊更加恐怖，如果旁边有人，看到这幅场景，定会吓得大吃一惊，但缪雯神情冷淡得观察那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拿着棉签沾了点碘伏，涂在周围的小伤口，又拿一根新的棉签沾水，处理周围的血迹，等那血迹终于干净后，缪雯从口袋拿出手机，对着伤口拍了几张照，随后才拿新的纱布包扎。
　　整个过程缪雯都小心翼翼着，生怕动作一大，把缪煜吵醒，还时不时观察缪煜，一但缪煜皱眉的时候，缪雯就会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地拍着缪煜，嘴里哼着歌，等缪煜又沉沉睡下才继续手里的动作。
　　帮缪煜处理还伤口，换好衣服，盖好被子，缪雯才收拾医疗箱，但却拿着纱布，棉签和酒精走向自己的房间，把衣服脱了出来，看着腰间的淤青，想着用不上自己拿来的这些，便丢在一边，背靠着墙，从抽屉拿出烟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下，被遮住的月亮姑娘终于露了面，但她似乎有点害羞，只撒了点月光照耀着地面，而月光也不是个听话的小孩，偷偷摸摸地跑到缪煜身上，把自己撒在他身上，一阵微风轻轻吹缪煜的头发，像已故的母亲轻轻亲吻他的脸庞。
　　又是一天过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