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李知绯 上周五,李 ...
-
上周五,李家家庭聚餐。
李家在金城树大根深,亲戚众多,分布遍及各个行业领域。
不再是老一套分本家和旁系,以能力定位置。
如今以李宁赫为尊。
李宁赫和闻芙当初是家族联姻,本来就没有感情,他们这个阶层不需要这种东西,后来离婚也很体面。
两家之间的共同利益实在大多,闻芙照例依然来参加李家的聚餐,借这个机会看看她唯一的孩子。她爱这个孩子胜过一切,李知绯很让人省心,能够完美回应家族长辈的期待,只是过于独立了,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存在感。
李宁赫稳坐中央高级要员职务,处理公事很是繁忙,多年的履职经历让他自带威压。
他的独子李知绯温柔又有疏离感,懂得分寸,倒不是说他过于谨慎,相反,李知绯不放过一切的机会拼命突破自我,自我克制从不越过某种不可触犯的最后界限,对于出生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这种品质再好不过。
闻芙说,“知绯,你现在在清澜大学继续攻读研究生,毕业后直接来妈妈公司吧?要不然听从你父亲的安排从政?”
闻芙是理安能源有限公司的董事,是一家私营企业,却比一些国有企业还要尊贵,主要从事石油各种矿产开采等等投资,近些年不但在国内投资,也在国外签订巨额合同,每年项目投资额度达到上百亿。
“妈,我还没想好,先读完书再说。”李知绯缓慢放下筷子,后背挺直与椅背对峙,衣领如刀片切割。
餐桌礼仪无懈可击。
“我们要提前为你安排,你要尽快决定。”闻芙焦急地劝,知绯能来她公司接她的班最好,有他父亲做后盾,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李知绯笑笑不语,想岔开话题,转而看见姑姑一脸愁容,“姑姑,你怎么了?”
李蔷坐在餐桌旁,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亮红的指甲焦躁扣着桌面,最后实在忍不住,“哥,我真是、”啜泣了几声。
李宁赫皱眉,“好好的,哭什么哭!”能让李蔷受委屈的只有那个人了,李宁赫不看妹妹,问:“是不是贺州又惹你了?”
李蔷哭声止不住,李知绯递过去纸巾。“哥你知道的,贺州年轻时候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还是你帮处理那个女人,没想到那个贱女人竟然生下了孩子,那个女孩—”
李宁赫反应极快:“贺州要接回来那个女孩?”
李蔷点头。
闻芙叹口气,“小女孩毕竟无辜。”
“呸,无辜什么,生下来有原罪,她回贺家看我收拾不死她。”李蔷恶狠狠地骂道。
“哼,你最应该收拾的人是你老公。”李宁赫放下碗筷,被妹妹的事情弄得没有胃口。
“哥、”李宁赫虽然宠她这个妹妹,可平时实在太忙,李蔷转而对侄子说,“知绯,下周你和贺州一起去接那个女孩,注意千万别让媒体拍到。”
“她叫什么?”
“她妈妈叫辛梓,那丫头应该跟母亲姓。”
加油站。
李知绯止住女孩扇巴掌的手,她的纤细手腕被紧紧握住,干燥的大手陷进诺诺嫩白的肌肤中。
诺诺面色平静,另一只手仍放在卫衣前面的衣袋里,连带着一侧衣肩往下沉。
她又问了句,“你是谁?”仰头直视李知绯,理直气壮地抬手打人,没有丝毫做错事情的心虚。
“我是你爸爸妻子哥哥的儿子,李知绯。”李知绯没有教训女孩的意思,眼中也没有嫌恶,就像是无关人士随手做了件好事。
“呵。”女孩低眉抿着嘴,正捋顺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觉得回国真麻烦。
她没有给小刘一丝一毫眼神,眼睛黏在李知绯身上,命令司机说,“你给我滚到车上去!以后我若听见你说我下贱,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小刘胡乱地点头,面前的女孩瘦弱看似营养不良,可那股扇死他的劲儿吓到他现在还腿打哆嗦。
耳边传来嘭一声,车门被匆忙关闭。
“知绯哥哥,你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吗?”李知绯放下手,看到女孩细腕上明晰的红印,像是没有涂抹晕染开的胭脂。
李知绯摩挲了下拇指和食指。
诺诺凑近认真审视着李知绯,李知绯后退避开,答道,“我不了解你的成长经历,不能通过一件事来随意评判你。”
梁辛诺看着男人米白色运动服,低调的奢牌,她心痒痒,想弄脏这身衣服,就像在平整无痕的雪地上踩上一脚。
“可是他骂我?”她不甘心的埋怨,受了极大委屈的语气。
“打人不能解决问题,况且小刘比你力气大,你更可能受伤。”李知绯眼神淡漠,却说着关心人的话。
诺诺认真思考片刻说,“你真温柔,是个好人。”
李知绯掩眸,琢磨不透她这话是否是真心实意,下一秒,梁辛诺随意拽着他衣服,“知绯哥哥,我觉得人以好坏来分太死板了,更应该用有趣和乏味来分。”
女孩的手指慢慢上移,接触到他脖颈上的肌肤,欲要再上摸他的喉结,他偏头躲过,眼睛终于不再空洞,加了一抹嫌恶。
“你就很有趣。”她说完甜甜一笑,径直回到车上,发尾随着漫不经心的步伐随意扫在肩上。
李知绯无奈低头,看见衣服前胸心脏位置有明显的抓痕,无论如何也恢复不到原来那样,索性放弃。
他手指微缩下,指腹依然留存女孩肌肤腻滑的触感,她的手腕也太细了。
回程一路无言,梁辛诺情绪不佳,手指划着手机屏幕玩麻将小游戏。
贺家奶奶王玉梅女士在厨房张罗着,“小张,你查查委内瑞拉的特色菜肴,他们国家的人都喜欢什么口味,多做几道那孩子爱吃的。”
贺家子嗣单薄,这一脉贺州只生下一对龙凤胎贺书庭和李书婷,李家子嗣更单薄,人家背景深厚,硬生生将妹妹的名字改姓李,让老太太怄的心口疼。
祖宗保佑,上帝保佑,贺家终于有一位小闺女了!
王玉梅女士先虔诚地双手合十拜拜,再胸前划着十字,嘴里嘟囔着什么。
张嫂在贺家做饭已经几十年了,见惯老太太神叨叨的行为了。
门外传来车子的响声,老太太顿时容光焕发,小跑着碎步急忙出去迎接。
“哎呦呦,瞧这模样,活生生的小天使。”王玉梅女士搂紧梁辛诺。
柔软的身体,老人家身上的檀香味道萦绕鼻间。
老人眼尖地看见诺诺身上挂着的十字架,眼睛一亮,“是上帝将你送到我身边的,今晚我要诚心诚意地再读一遍圣经,不会打瞌睡了。”
梁辛诺发懵,这热情似火的老太太谁?
贺州安抚道,“妈,诺诺刚到家,我们进去先吃饭。”
“对对,看我一高兴就忘了,知绯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梁辛诺看着餐桌旁的椅子,莫名说一句,“我喜欢椅子。”
李书婷扫视她一眼,从上至下,看见梁辛诺脚上的破旧的运动鞋笑了。
李书婷和父亲参演电影,名声大噪,各大奢牌跑来找她合作,她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精致到发尖,“爸,你看看她,真寒酸。”她不需要隐瞒自己的情绪,作为这个家里最受宠的小公主,她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其他人会主动奉上,她值得世上最好的。
梁辛诺手指拨弄着黑色卫衣开线的地方,抬头看她一眼,贺州介绍,“这位是你姐姐,李书婷,旁边是你哥哥贺书庭,然后做你对面的是你、”贺州顿了一下,“你叫她李阿姨就好。”
贺州宠溺地拍了下李书婷的头发,“别没礼貌,是你妹妹,梁辛诺,以后带你妹妹一起出去玩。”
“我哪来的妹妹,她既不姓贺,也不姓李!我可不带她出门,丢人!”
贺书庭听此,用腿碰了下妹妹,制止她再说下去。
“李阿姨好,哥哥姐姐好。”出乎李知绯的意料,梁辛诺礼貌地问好,一派温驯顺良的姿态。
李知绯目光偏移,诺诺转圈拉扯袖口的线越来越快。
李蔷胸口憋闷一口气,从嗓子眼挤出声音,“你妈妈嫁人了?你跟你继父姓氏?”
王玉梅女士很关注这个话题,仔细听着女孩。
“没有,梁是我家中长辈的姓氏,其实我姓梁辛,单名是诺。妈妈未婚,从未嫁过人,等着贺叔叔、”她的眼睛点触贺州慌忙移开,“妈妈一直等着爸爸给她一个交代。”
李书婷重重放下筷子,站起来,居高临下说,“你特么叫谁爸爸!”
梁辛诺姿态随意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贺州气急对李书婷,“书婷!坐下吃饭!”
李书婷小时候坐在父亲肩膀上长大的,爸爸从来没有这么对她说过话,她眼圈一红,不情愿坐下,狠狠瞪着梁辛诺。
李蔷讽刺说,“能有什么交代,你妈妈做了三你还不了解吗?”
王玉梅插话,“诺诺在委内瑞拉上学了吗,做什么啊?”
“上了,在那边上的华人学校,平时在华人超市帮忙卖货。”她乖乖巧巧回答。
“哼,混得真差。喂,你就应该在那里讨生活,低贱的孩子老老实实在底层打工,别妄想在贺家拿到什么,张嫂,将我首饰柜锁上,家里要进小偷了、”李书婷没有说完,一股大力把她拉向餐桌,众人全部没有反应过来。
桌上的饭菜沾染在李书婷名贵的衣服上,梁辛诺上手手紧紧拽着她的衣领,贺书庭见状用力掰开女孩的双手,怒喝道,“梁辛诺,放开你的手!”
梁辛诺忍痛不放,手腕发紫,说着,“李书婷,别特么来招惹我,我现在烦透了!烦死了!烦到想打人!你偏偏这个时候来撞我枪口干嘛!”
她转头,眼睛很亮,凄厉绝美,怒火疯狂燃烧,“贺书庭,你给我放手!你和李知绯真不愧是兄弟,都爱好抓人手腕,你没看到我手腕都缺血发紫了吗!”
李书婷不甘心,忍耐着身体饭菜上油腻肮脏触感,声音尖细刺耳,“梁辛诺,你是个不幸的人,出生自带罪孽,我诅咒你,你的人生将充满曲折,绝对没有一帆风顺而言。”
“我谢谢你,就当你祝福我了,一帆风顺的人生有什么好的!人生本来就苦难重重,我宁可在困境中跪地哀嚎也绝对不盲从虚假的璀璨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