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认错 你什么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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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格格夭折之后，几天佟月儿都只是一个人呆在屋里，不梳洗也不出门，灵玉每次端来的食物，她动都不动一下。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那个胭脂盒，里面装着小格格的骨灰。按照宫中的规矩，未长大的小孩子夭折，是不制明器，不埋葬的。内务府只是带走小格格的尸体，火化之后，骨灰就随意处理了。灵玉好不容易从内务府要来了一点小格格的骨灰，佟月儿把它装在入宫之时母亲给的胭脂盒里，说是这个胭脂盒是外婆给母亲的嫁妆，只是传给女儿。她本来等着女儿长大，把这个盒子亲手给她，可是谁知道终究都是一场空。
灵玉又轻轻的走进屋子，轻声道：“主子，宫外有东西送进来给您。”说着将一个锦盒放在佟月儿身边。
佟月儿瞥见盒子上的字，那是父亲的字迹。她才转身将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厚厚的一叠羊皮纸，她打开第一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
Monica：
经过两年的旅程，感谢上帝，我终于返回了罗马。当日，你未曾赴约，我甚感欣慰。我想你应该倾听了自己内心的声音，找到了属于你的生活。愿上帝保佑，你得到幸福！我在罗马为你收集了一些管风琴的演奏技巧和曲谱，已经将它们翻译并托人给你带去。不知这封信会经历过多久的旅途放能到你手中，总之祝你一切安好！
你忠诚的 Rudolph von Jhering
是耶林神父从世界的另一头寄来的信，几天以来，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的佟月儿，看完信竟然失声痛哭起来。十年了，第一次有人叫她Monica这个陌生名字，这一句Monica会让她想起曾经自由的时光。一个身在万里之遥的神父还那么的记挂着她，而近在咫尺的“丈夫”却迟迟不回转。不过，她也并非孤身一人，父亲和母亲只是不能进宫探望，这个锦盒和耶林信，一定是父亲托人送来的，是对她的安慰。
佟月儿大声的哭了很久，宫里的奴才只是在门外听着，不敢进去劝说。灵玉很小心的伏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这几天她都不曾合眼，深怕佟月儿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灵玉听见哭声停了，过了好一阵，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巨大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她吓得赶紧冲进屋子里。只看见，佟月儿站在羽管键琴的旁边，琴箱被她开着，一个玉如意碎在里面。
“主子！琴！”灵玉惊呼到。她知道这个琴是佟月儿平日最爱惜的东西，奴才们打扫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没用的东西就不用留着了。”佟月儿说道，并指着身边一堆徐日昇给她的琴谱，“把这些拿出去烧了。”
“主子，您这是要干什么？”灵玉显然是被吓到了。
“我说拿出去烧了，没用的东西不用留着了，听清楚了没有？”
佟月儿又大声说了一遍。
“知道了。”灵玉抱起佟月儿堆好的那一堆琴谱，退了出去，几个宫女赶紧过来帮忙，在院子里升起了火光。
佟月儿站在火堆边，看着火烧了一阵，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虽然泪痕未干，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站了一会儿，佟月儿便转身回屋，她吩咐人把屋子里的蜡烛点亮了些，把屋子里都收拾干净。她的书架上空了一半，因为她刚刚烧掉了所有的曲谱，她只把耶林神父手抄给她的东西留下了，因为这些与玄烨无关。
这个晚上，也许算是佟月儿在小格格夭折后第一晚入睡。天刚亮她就醒了，灵玉给她端了一晚燕窝粥，她都吃完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承乾宫的院子里，佟月儿亲自在一棵丁香树下挖一个小坑，小心的把胭脂盒放在里面，盖了一起土，又放了一株萱草在上面，慢慢的把土平好。她在种好的萱草前面站了好久，她本来想好给女儿起的名字就是“萱”。
沉思之间，佟月儿觉得身后有人抱着她，低头一看是小胤禛，抬高了手抱着她的腰。
“皇额娘，小妹妹不在了，还有禛儿陪着你。”小胤禛用糯懦的声音说到。
“恩，说得对，皇额娘还有你呢！这几天皇额娘病了，没有管着你，有没有认真读书啊？”
“有，我都把《千字文》背完了。”小胤禛非常骄傲的说。
“是吗？来，背给皇额娘听听。”说着，佟月儿牵起胤禛的手，坐在承乾宫的回廊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胤禛朗朗的书声，在承乾宫里回荡，佟月儿的脸上也有了久违的笑容。
此时，玄烨已经从塞外回京，一进紫禁城，他选安顿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就急匆匆的赶到承乾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胤禛背书的声音，瞥见佟月儿的微笑，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边太监大声的通报皇上驾到，那边胤禛便一溜小跑到了玄烨跟前，大声喊道：“皇阿玛，皇阿玛，你回来了。”
玄烨将胤禛一把抱起，走到佟月儿面前。佟月儿刚刚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换做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孔对着玄烨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玄烨对佟月儿的举止有些不习惯，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似乎从来没这样正正经经给他行过礼。于是道：“你这是干什么，起来。”
玄烨将胤禛交给乳娘，便拉着佟月儿进屋。关切的问：“我没有及时回来，你还好吧，身体还有什么不适，让太医来看看，孩子没有了，你还年轻，以后会有更多。”
佟月儿抽回被玄烨握着的手，“多谢皇上挂心，臣妾没事。生死在天命，怨不得谁。”
“你怎么回事，怎么这副腔调和我说话。”玄烨觉得他面前的佟月儿很不对劲。
“这不是皇上您说的吗，要臣妾懂什么是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吗？”
“你•••”玄烨正要继续说，却瞥见羽管键琴的琴箱里砸碎的玉如意，“这琴是怎么回事？”
“我以后不会在弹琴了，”佟月儿指着空了一半的书架“那些琴谱我也烧了，以后我会安安心心做皇贵妃，做你要的皇贵妃，我会孝顺太皇太后和太后，会亲自关心宫里的妃嫔，所有的小阿哥、小格格。”
“月儿，你又是在和我生气吗？你就打算这么和我僵持下去吗？我知道我上半年跟你生气不来承乾宫看你，小格格没了，我没有及时从塞外赶回来，都是我不对。可是我临行之前跟太医再三确认，孩子会在八月出生，我才•••”
“不，皇上您没有错，您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的错，您说过我的哪一句不是我活该。从今以后我不在是佟月儿，也不是什么Monica，我只是大清国的皇贵妃。”
“月儿，不要再生气了。”玄烨想上前一步，把佟月儿抱在怀里。
佟月儿却向后退了一步道：“皇上，您刚刚回宫，舟车劳顿，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玄烨知道佟月儿的脾气，此时多说无益，只好悻悻的离开。只是玄烨本以为佟月儿会生气，跟他吵架，甚至对他避而不见。在回来的路上这些情景都在玄烨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但玄烨没想到，这一次佟月儿居然是这样的回应，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