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千年前特别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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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惜宁想知道，她能不能杀人？
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但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她现在头特别痛，站都站不稳。
视野是模糊的，只依稀看出面前有两个人。
要让她知道是谁把她害到这个地步的，她定然——
琤琤。
佩玦相撞，发出声响，只这一瞬时间都好似停滞，痛楚渐消。
眼前逐渐清晰。
在她抬头前，是一道清风朗月般的声音先落下。
“你还好吗？”
她定然会好好待他的。
好好看看这个只留存于史书中，她未曾参与过的他。
慕惜宁怔怔地抬起眸，正撞入人间仙客含笑的视线中。
“师…”
下意识的称呼被她咽了回去，不巧就在清绪盯她良久了，她甫一开口便被对方听去了。
即便声音压得很低。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比起莫名其妙让穆时认个徒弟，还不如迂回一下。
慕惜宁面无表情地补充：“…长。”
她都没敢看穆时的反应。
清绪倒是先笑了起来，“师长？哈哈哈师长？穆时你看你把人小姑娘吓的连称呼都乱成了这般。”
被调侃的人十分好脾气，先为说错了话的小姑娘圆场：“是想称仙长的吧？不必紧张，方才看你对此地十分不适应，叫了几次仍似被魇住般，只得用点法术让你清醒了。”
慕惜宁没觉得自己清醒了，总觉如一场浮生大梦。
不然怎会回到千年前？！
于是她就问了：“我怎么来到这儿的？”
清绪又笑了，明知故问：“谁的错？”
穆时无奈，“我的问题，抱歉。”
时间拉回到几刻钟前。
清绪饶有兴致地抱剑在旁观他画阵，“自创的？”
“最近有几分启迪，便想着试一试。”穆时答道。
清绪看了他一眼，“靠谱么？你要是从地府开个门把鬼全招来了我会先擒了你这个罪魁…”
言泽打断她，“别扰他心神。”
清绪：……
她微笑：“死跟班。”
言泽：？
穆时叹气，“行了行了，烦请清绪道君留下作保？”
这是让言泽去查线索了。祂微一点头，转身离开，依言照做。
然而，阵法生效时光泽忽然黯了，又亮了，又黯了，如此反复。
清绪表示我就知道。
穆时扫了一眼阵法纹路，觉出几分不对，正要上前时慕惜宁出现了。
清绪下意识握了剑，在发现此人并非他们所寻堕仙后才松了手。
然后便开始日常嘲笑：“人？哦不对，是只半妖。”
这个“只”就用得很灵动了。
穆时没闲心搭理她，见阵法中的人紧锁着眉好似十分不适，他试探着道了几声，无果后便垂首撞了撞腰间玉玦。
慕惜宁听完全过程后依然难以置信。
她转向清绪：“上…道君，当真是他阵法出了差错？”
慕惜宁本想称一句“上神”，又记起穆时曾说比起这个称呼某位无情道修者应当更喜欢“道君”，于是出口之时便又改了。
清绪自然听了出来，遂又笑了，“你倒是讨人喜欢。”
恰好这时，言泽回来了。
很显然，祂没有料到两位居然同堕仙聊起来了。
言泽刚要开口问询，便发觉此人不是堕仙。
天生神族看到的要比另外两个人多，惊异于此人身上的无量功德与毫无挂碍，祂问：“这位是？”
清绪答：“他招来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清绪没说错。这次任务有些麻烦，堕仙并不弱，已然夺舍避灵多次，直惹得向来不耐烦的清绪声称等抓住这个狡兔三窟的东西先将其大卸八块——
也由此，穆时想试试以阵法招魂直束。
结果招来了慕惜宁。
“……”言泽如清绪所料误会了这个“招”字，一时静默。
穆时叹了口气，“不是那个意思，阵法出问题了，出现的是——”
他像是终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始终位于阵法中心的人。
慕惜宁刚巧在看他，于是视线相撞。
他愣了愣，随即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在视线相触的下一秒就已移开目光，低头看着地面上他的影子。
站在这里，她能感受到师父熟悉的灵力波动。
“我叫慕惜宁。”
天神没感觉到现场微妙的氛围，暗自奇怪为何这半妖不出阵法好似画地为牢，但不明白原因也不妨碍祂破了穆时早已停止输灵维持的阵法。
慕惜宁在阵法破除时眨了下眼，本以为会回到正确的时间线里。
虽没来得及和那人多说几句，但能见到这一面她其实就已经满足了，人总不能贪得无厌。
然而，她没有回去。
清绪看热闹：“穆时你完了，你把人扣在这儿了。”
言泽也没想到会这般。
……
后来只得先分开，让清绪和言泽继续完成任务，穆时想法子把人送回去。
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氛围便又显得微妙了起来。
“你为何一直不看我？”他先问。
既是因为他才被传送过来，按理该多熟悉他这个“罪魁祸首”，可她除了刚来时那一声称呼，再不曾主动与他搭话。
明明是问询阵法，偏不问他这个当事人，去问了清绪。
怎么看都像有意的。
穆时似乎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同她走到哪儿算哪儿，更像是带她来这市井间沾些烟火气的。
她的步伐慢了几分，让他走在略前面些。
她看着他的背影，道：“大概因为…”
怎么称呼他呢？
仙长、上神、大人、道君…？
她垂眸笑了下，“大概因为穆公子看着温和却疏离。”
就像她意外的到来并没有打破他世界的运行规则，他不问她名，不问她来处，因为清楚她终会回去。
彼时的他，并非万人仰望史书流芳的仙首，却也处于最盛之时，足够强，便也一心修道。
他不修无情道，但在他眼中，她于苍生无异。
可能是因为落差有些大，可能是因为此时的他于她而言也很陌生，还可能是因为爱而生忧怖，见到这时的他，会担心被勘破心迹。
他在这世间见过太多事，遇过太多人，而她也只像是这时匆匆一瞥的过客。
——那就请允许她带着私心唤他一句“穆公子”吧。
穆时便是在这时回了头。
华衣鹤氅，束发端容，他依然气质出尘，全然不似凡间人。可眉眼却是勾着些笑意的，他的身后是繁华热闹的市集，为他染上红尘气息。
从来到这里起，她竟直到现在才好好地看了一回他。
“慕惜宁。”
他唤了她的名。
“你若真以为我孤高，便不会以人间称呼叫我了。”
他好似猜到她想了些什么，道：“你来到这里后我与另外两位都未曾介绍过自己，但你看起来对我们并不陌生，那我便猜你是知道我们的。”
“其实我不问你名，是因我勘不破你。我也会担心牵系过多，为你引来灾祸。”
——“师父可有勘不破之事？”
何时问的，她也记不清了。
他答：“身陷局中，便不得勘破。”
而回忆之外，那人与她已不再是师徒关系，他道。
“你若担忧我勘破了些什么，那可真是白白浪费了心情。”
“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不如先随我看看这里？”
不再是师徒关系，但似乎也不全然陌生。
他们看过灯会，看过皮影戏，又亲自动手做了对方的糖人。
“穆时，我还以为你会先想着怎么送我回去。”
他轻笑了声，转眸看她，她才意识到放松过后她直称了他的名。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同我客套。”穆时逗完小姑娘，才道，“你想回去了？”
慕惜宁摇摇头，“只是好奇。”
“也没什么，觉得你有意思，想让你开心些再回去。”
慕惜宁这回是真惊讶了，“你怎么看出来…”
话到中途，又想起虽然他勘不破她的曾经，但他历经世事，能察觉到她的情绪也正常。
何况她也没想过藏着。
于是她截住话头，“穆公子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我从何处来，我为何同你这般熟稔，你为何勘不破我。
人间客停住脚步，看了她良久，才低笑了声，“不用。”
他们逛完市集后便去找另外两位了，而彼时两人已经解决掉了堕仙。
“她怎么还在？”清绪问。
慕惜宁一顿，不知如何答此问，而身侧的人牵了下她的衣袖让她停一停。
言泽此时又和清绪说了些什么，后者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了。
她听见他含着笑的声音压低问：“你想留下多久？”
他果然有送她回去的办法，并且随时可以办到。
依然是让人安心的存在啊。
但距离似乎有点近了。
她答：“再留三天吧。”
便让这场梦做得久一些。
他松了手，又往前走去，而慕惜宁敛下眸子看了眼被他牵过的地方。
“出了点问题，她大概要多留几日了。”
穆时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扯了个谎…好吧，还真是人间时候不太一样的师父啊。
言泽问了个比较重要的问题：“这几日，她同你去仙界？”
“大概吧，看她。”
慕惜宁抿了下唇，没看穆时，“我还是麻烦一下清绪道君吧。”
…有点欲盖弥彰了。
但她确实没做好整整三天同他待在一起的准备。
上了仙界后，清绪同言泽去神域复命了，慕惜宁便想先去穆时所居之处看看。
这里如今还不叫九霄殿，听她问及殿名后，他玩笑道：“我日日忙成这样，大概率是没有文人墨客那样的闲情雅致取名了。”
她也笑了。
“慕惜宁。”
她闻言看向他，他将斟好的茶递过来，“清绪方才那一问并非赶你走，仅仅疑惑而已。”
她其实都没把这个放心上。
穆时还真是把她当成极其敏感的小女孩了啊…
她“嗯”了声，又道，“穆公子不酿酒赠客吗？”
都不是师徒了，怎么还管着她。
他支着下颌，轻笑，“你先答我一问。”
“什么？”
“都看我多久了，还不腻吗？”
慕惜宁忽然觉得，刚刚饮下的茶应当是掺了酒的。
不然她怎会一时无措到没答上来这话。
……
那天的最后，是他揭过了这个话题，好似那时只是他随口的调侃。
后来这三天，她虽住在清绪这边，却还是时常去寻穆时。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清绪只问过一句便任她去了。
果然足够相信师父不会骗人感情啊，尤其她还是一定会离开的人。
三天里，她看过仙界千年前的景致，也目睹了另两位不在时无情道修者的风姿，只暗自感叹清绪道君还真是一和言泽穆时一起就换了个风格。
言泽在千年前也如初出茅庐的小神族，变化也挺大的。
其实三天里由于穆时忙于事务，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待在一起时也不过烹一壶茶，闲谈几句。
但这般细水流长的生活，和他们归隐后别无二致。
她便将这些一点一滴记在心里。
本以为只一眼，却没想到做了场三天的梦。
离别之时。
清绪祝她修道顺遂，言泽以神之念力予了她祝福。
她站在阵法中心。
灵力从外围逐渐传至中心，她一直看着那个布下阵法的人。
要留话给他吗？
可千年，太久了。
熟悉的疼痛感又来了，时间穿越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但这回不是佩玦之声。
她听到雪落的声音，听到花盛的声音。痛楚渐消。
她捂着眉心睁开眼，阵法还差一步起效。
慕惜宁抬起眸，发现那人已看了她不知多久。
“你很特别。”
这句话响在神识里。他说完，静了半晌。
她看到千年以前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轻轻笑了，似有无奈。
“三天太短了。”
“希望我们还有缘再见。”
直到回去之后，慕惜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错了。
那个曾为她舍神心入无间的人，千年前也同样会为她驻足停留。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人就已动了凡心，或许只一眼，或许只一句话。
「红尘·他的视角
已经很久没有人称我“穆公子”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即便我常下人间，也终难免别离。
宗门的事大多记得，但经年已过，故人不在。
她为何会称我一句人间称呼呢？
为何我勘不破她？
为何，是她？
慕惜宁。
你是带我入红尘之人么？
我不会问你，我会一直等待着这个答案显现。
若有缘，便许再相逢于尘世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千年前特别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