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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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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千手明镜。
是各国赌上所有,哪怕在未来几年里会没有新生力量,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在中忍考试里除去的人,我理解他们,就像忍界人人都忌惮当初的宇智波一族,又对流落在黑市的写轮眼趋之若鹜,各国深恐我光复千手之名,木遁是神祗的血脉,但这个世界显然已经不需要神了。
不需要第二个,能操控尾兽的忍者之神。
我只身迎战,甚至没召来通灵兽,和预想的一样,不止是前后方,从四面八方都有人赶来,他们无一不是戴着面罩,只从护额看得出来是哪个村子的人,有人眼眸里是沉默的死寂,有人在我看过去时挪开了目光。
说明他们之中一些是完全听从别人下达任务的人,而另一些是半推半就,但不敢反抗的人。
都不重要了,大家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聊天交友的。
我被围在其中,不紧不慢地敲着身侧的食指,语气平静:“如果人都齐了的话,我允许你们向我做出最后的歉意。”
回答我的是一个火遁,毫不费力地抵去攻击后,我垂下头,火遁在这样的温度下差点把我的衣角都要烫得卷起边来,这可不行啊,烧淑女的衣服可不是正经人会干的事,我只好失望地告诉他们:“带着我的怜悯,在这片土地上沉默下去吧。”
有人希望我生,有人希望我死。
有人求我安分守己,有人赌我毫无血继。
不过是偏巧得了祖父的垂爱,从未做过什么坏事,他们数十人聚首在这里,只为杀一个我,我知我不该如此愤怒,他们畏惧我,是因为我太过强大,而人类往往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一点在我还是小草时,向卡卡西小少年吐露心声时就明白了。
人类也并不全是带有善意的,这点我也深深体验过了。
但我的外表尚且年幼,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也情有可原。
“木遁,树界降诞。”
这场战斗从正午到夜晚,不断有新的以‘千手明镜’为目标的人被密林吸引过来。
我一脸难过地看着他们在林间挣扎,被残忍折成不属于他们的形状,有人结印却敌不过木遁的强硬,有人十指挖出血痕,眼珠落地,有人尖叫不绝于耳,愣是叫出了一股恐怖森林的气势,随后立即被撕开喉咙,再难出声,木锭璧里虽然看不见,外界的声音总会传一些进去。
正如同我想不通很多事情一样,让他们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不是我,是被夺去卷轴的那个三人小队。
在这些人里没看到他们。
为什么呢?
我都已经放过你们一条命了。
魔之沙漠里出现了森林,这要让旁人看了定惊奇不已,这般郁郁葱葱的模样,而我站在森林的中心,呼出一口浊气,不久前,还有一个人倒在我脚边,眼睛鼻子耳朵全是血,哭着哑声告诉我。
“……对不起。”
我的愤怒由此平息。
接受他们付出□□歉,对于他们七十三个人围攻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子这件事。
随后墨云蔽日,风沙加重,黄沙遮去了别人的眼睛,却没落在我们这儿,只觉得蒙上一层茫茫薄雾,使得这片光秃秃的森林看起来也没那么显眼了,我后知后觉地想起,在沙漠里,夜晚才是最危险的。
正要俯身解除木锭璧时,我忽然浑身一震,动作停在原地,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
期间无数可能性一股脑儿全部涌上来,大脑混乱不已,无法在其中分辨出此时此刻能计算的信息,只能僵硬地收回了手,在原地慢慢等着。
随后在某一时刻,转过身抬头看向正站在树枝上的不速之客。
最先闯入眼帘的是黑底祥云,黑发垂于两边,额间系着的木叶护额上被深深划上一道伤痕,半张脸埋在衣领之间,血红色的眼眸娴静地看着我,一如当年。
我闭上眼,疲惫不堪,说出口的声音甚至哑得不像自己。
“你也来杀我吗?宇智波鼬。”
宇智波一族的天才,仅仅用了一年就从忍者学校毕业,十岁升为中忍,十一岁进入暗部,十三岁……就能以一己之力屠杀整个家族的男人,同样,也是现在木叶的S级叛忍,最新消息是晓组织的走狗。
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就这么想让我消失吗?
他却没有我这般焦躁不安,静静伫立在月光下,好像与周边的微尘都隔开一线,意外和那时候我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的他缓缓重合,也是浑身压抑的气息,同一双眼睛里显得冷淡和疏离。
他长大了。
温和忧郁的美少年,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实则高岭之花,逼得人不敢妄自靠近,卡卡西说得对,这一代宇智波的孩子真的都很优秀,但现在不过都是无家可归的犬罢了,他仔细望着我,像在分辨什么,听见我这么问也只是说:“我来替晓组织带走你,他们需要木遁。”
意料之内的回答,我抿了抿唇,“我们离这里远一点吧。”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我身后的木锭璧,颔首应下。
我走在前面,一边绞尽脑汁在想是打还是跑?打的话,怎么样才能打过?跑的话,我跑了,小樱和井野怎么办?她们因为我的术而昏睡在木锭璧里,虽然没有危险,但沙漠的夜晚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我得尽快赶回她们身边才行。
比斯克还是帕克曾经告诉过我:对上写轮眼,一对一,必逃之。宇智波一族以神秘莫测的写轮眼闻名五大国,又都是幻术高手,鼬更是其中佼佼者,真打起来我根本没法脱身,狠心一咬牙:“通灵之……”
话还没说完,我整个人踉跄一下,眼前猛地对上一双血色的眼眸,三枚勾玉在其中缓缓流动,变成三棱的形状,我无法抵抗,大脑一阵眩晕之后,堕入黑暗。
再睁眼时,天边飘着红色的云,我气结。
你吗的,宇智波鼬,有本事不用万花筒写轮眼跟我单挑啊!把我拉到自己支配的空间算什么本事!男子汉大丈夫连个没长大的孩子都不敢打!
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是半分都不敢显露山水。
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天边的云好看,捅我的人也很好看。后来听姐姐说宇智波鼬的月读是可以将敌人的精神拉进幻术空间,从外人看仅仅只过了一瞬,但是在幻术空间里的七十二小时内不管什么都由他支配的神技,顿时感慨了一句:牛逼。
对写轮眼的崇拜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怪不得能在黑市里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只是我左右扭了扭,发现自己没像上次一样被绑在十字架上,还能自由活动,好奇地在地上跳了跳,真的能动耶。
宇智波鼬就在不远处静静等着我,不声不响,看起来没有动手的打算。
我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下,“鼬?”
一张口,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刚刚脱口而出的嗓音绵软稚嫩,我震惊无比,这是我四岁时的声音,连忙抬起手,心里‘咯噔’一下。
神经病啊!!你把我变回四岁干嘛!!这怎么打啊!!
我僵直了身体,看他的眼神复杂无比,他才说出今晚第二句话:“你果然就是当时跟在卡卡西身边的那棵草。”
语气笃定。
我不作掩饰,痛心无比:“卡卡西比你年长,是你暗部的前辈,又在你叛逃之后成为佐助的老师,天天关注佐助身心健康发展,那孩子叛逆的很,把他气得够呛,卡卡西没找你请家长都已经算好的了,怎么还直呼其名呢?”
鼬:“……”
他似乎面容缓和了一些:“是吗,劳烦你们费心了。”
我:“……”
真就两个都不是正常人,我深吸一口气:“忍者嘛,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家一起组队在任务里也安全一些,但是佐助就不听话,还老是跟同小队的人斗嘴吵架,虽然斗着斗着感情还挺好……”
我语塞了下,说这个干什么,赶紧干咳了下转移话题:“佐助呢,天赋是有,就是脾气太倔了,总觉得自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对一些小事也不太上心,不过实力是有的,在同届人中少有人是对手。”
鼬静静听着,低声说:“还不行,还不够。”
一说到佐助,面前的男人好像就收起浑身锋芒,半敛着沉静的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是在回忆,久久没有动静。我捡着话说,发现他不像是来捉人的叛忍,反倒是像正在上课时乖巧的孩子,最后也忘了说到哪里,他眼底明显有异样,摸着自己右手带着的,刻着‘朱’字的戒指。
是晓组织成员的戒指。
他十三岁灭全族,叛逃加入晓组织,从此木叶只知晓之朱雀,再无宇智波鼬。
我心底生起几分疑虑,总觉得对方并无恶意。
“佐助小时候与我相处过几天,那时候我还是棵小草,他与我说了许多天真烂漫的话,总是讲到哥哥,就甜甜地笑起来。”
面前的男人未动。
我继续抛出诱饵:“我的木遁是千手柱间遗传下来的血继限界,拥有许多普通忍术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我只要把我的查克拉注入你的体内,就能让你看到我的记忆……你想看看,那时候的佐助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头,一双写轮眼里勾玉褪尽,变回漆黑的眸子,随着他幻术解除,我周边的情景迅速变化着,又是一阵悬空感,眩晕消失后睁眼,我和他已经回到原本的荒地之上,我也变回原本的模样。
他蹙着眉,没有只言片语,像沉默的黑鸦。
我向他伸手,他毫无动作。
我又往前伸去,木遁查克拉凝聚在手心闪着微量的光团,其中恍惚能看见一些画面,他指尖微动,颤抖着将手放在光团之上。
我和他都能看见。
记忆里黑发的美人,同色系的眼里满是柔和的笑意,面容娴静。
再一次看见佐助和鼬的妈妈时,我发现鼬其实是像妈妈的,都是一样温和的性子,看人时总是让人不免心生好感,我是极喜欢她的,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像妈妈。
我好想妈妈。
“阿拉,佐助,要妈妈帮忙吗?”
“才不要!这是尼桑给我的,我可以自己照顾好它!”
“你这孩子,就算是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晚回家过哦,妈妈做好了饭一直等不到你回家是一回事,会担心你也是一回事。佐助是佐助,鼬是鼬,你们是不一样的,不用在意爸爸说的那些话也没事哦。”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使用这个能力,明明我和鼬已经是站在对立面的人了,此时却都置身事外,若是这一段回忆让他还能按耐住自己,接下来的画面他却再也止不住颤抖,狠狠抓住了我的手。
“鼬回来了吗?”
“还没回来呢,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鼬那孩子,总是说着这是暗部任务不能泄露,真是的,在路上有好好吃饭吗……”
“他不是小孩子,美琴。”
“是吗,说的也是,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他才十一岁啊……”
她掩面而泣,一字一句难忍泪意。
年幼的小少年顶着包子脸,鼓气道:“明镜,要是宇智波家族没那么厉害就好了,那样大家都不用那么累了,爸爸也是,哥哥也是……我知道我这样想不好,但是,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他翻过身,恍然间那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正看过来,不一会儿,他把眼睛弯成小月牙,枕在枕边笑容甜甜,“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我身边了。”
画面骤然而止。
我看向闭着眼睛的鼬,他的胸腔抽动不止,却是无声无息,那些该外泄的情绪被他完全吞噬在黑暗里,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但紧紧抓着我的手却又那么用力,告诉我它的主人此时情绪难以自控。
过了许久,我低声问:“要看看宇智波止水吗,听说,你们以前是挚友。”
他缓缓撑开眼皮,眼底一片死寂,半响过后,他哑着嗓子说了句:“好。”
我只见过止水一面,所以能给鼬看的记忆是他和佐助那天下午的拉家常。换成止水,鼬的反应要平和得多,像怀念认识多年的旧友,他的表情我有在卡卡西脸上看到过,卡卡西以前去看望琳和带土时就是这种感觉。
仿佛与世界隔开一线。
那是鼬所不知道的回忆,他站在原地久久伫立,我像他之前那样静静等候着,直到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松开我的手:“抱歉。”
我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受伤却不肯外露的小兽,“还要继续打吗?”
现在记忆也看过了,打也算打过了,面前的人因为用了万花筒写轮眼,眼角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流血,不过没关系,我送查克拉过去的时候顺便帮他治疗了一下,真是令人吃惊啊,能被自己的血继限界伤害到如此地步。
写轮眼也不是那么方便的技能嘛,比起木遁来说。
谁知鼬说:“再等等。”
我脑袋上飘起一个大大的问号,歪着头看他耐心地敲着食指,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的感知能力发现不远处来了人,数量还不少,几乎是同一时间,面前的男人睁开眼睛,“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我还没问出口,就听见有人在喊:“就在前面!宇智波鼬这个S级叛忍胆敢闯进我们中忍考试的战场,今天必须活抓他!”
好像是砂隐村的上忍部队。
鼬侧目看我一眼,“今天来的人太多,改天再来抓你。”
我:“……?”
然后就像来时一样,很快消失在我面前,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
感情你们晓组织还可以分期付款的?啊不对,这不叫分期付款,他什么也没捞到就回去了啊?下次再来抓我……下次还来?!
我一哆嗦,趁着砂隐村考官还没到,收了树界降诞,一边抱怨这什么破忍术这么耗查克拉,一边召出藤蔓帮我移动两人,很快消失里茫茫夜色里。
找了一片与刚刚也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的地方。
“木遁,四柱家。”
木头型的建筑物从地底下轰然升起,巍峨鼎立,却格格不入。我推开印有比斯克狗头的房门,恍惚隔开身后像两个世界,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沙,僵硬的面颊上还带着冰丝丝的凉气,我努力呼出一口热气,想驱赶寒意,从随身携带的卷轴里拿出了御寒的被褥铺在地板上。
沙漠里虽然白天的温度很高,可晚上却能降到零下,这一点也是主办方提醒过考生,要求人人都带上封印了睡袋的卷轴。
将昏睡的两人放在被褥间,替她们盖上被子,在手指碰到井野脸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随后绿色的查克拉将那处擦伤一一抚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盯着看了她很久,随后慢慢地挪开身子,蜷缩在她们脚边,努力想减弱存在感。
长达数小时的战斗让我的查克拉所剩无几,困意比以往都来的明显,但还是学着记忆里卡卡西的样子,咬破了手指,一丝红色迫不及待涌出,七十三人都无法做到的事,现在却这么轻巧。
“通灵之术。”
召来的是布鲁,它乖乖趴在我旁边,眉眼温顺,和外表不符。
“辛苦你了,布鲁。”
我摸着它细软的毛发,俯身将脸贴在上面。
想起以前布鲁说过,我的忍者之道会走的很辛苦。闭上眼,大脑仍然思路清晰,困意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