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想向我求婚》吱吱哟

2、第 2 章

　　后来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年。
　　我还是一棵草。
　　孤苦伶仃，难得有一天清醒，想要好好晒个太阳洗去今早晨露的湿意，就在我意识沉沉，心情极佳准备进入梦里的时候，面前的阳光突然被人挡去。
　　哪个不长眼的……
　　是兔子，还是小鸟？
　　我斜着上方看去，发现是一颗太阳。
　　太阳挡去太阳，听起来挺好笑，可来人顶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又逆光而立，可不就是颗太阳么？他于我面前蹲下身，小心伸出手指触上我的叶片，而我因为自身特性无法抗拒地裹住他的手指，他睁大眼睛，是少有的湛蓝色，里面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哼，没见识。
　　或许是他额头上绑着木叶护额，也或许是太久没跟人类互动过，我卸下防备，正盘算着这人到底想干嘛的时候，他‘嗖’一下就从我面前消失。
　　感情搁我面前变魔术呢？
　　我扒拉一下枝叶，看起来就像被风吹动的一样，百般无聊地眯上了眼。
　　结果等我再次被惊醒的时候，面前依旧是那个人类，他笑眯眯地左手拿花盆，右手举起铲子，而我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恶意。
　　喂！喂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可是#￥%……

　　我的抵抗最终没起到任何作用，耷拉着叶子望向好心情正哼着歌的男人，后者好像注意到我的目光，将我捧起来看了看，又满意地傻笑。
　　大有要把我带回家的意思。
　　嗨，是个傻子啊。
　　不过……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跟你回家吧。
　　也许是被昨晚的雷雨惊得魂飞魄散，又或者是月落星沉时无言的凝望，他那么大大咧咧闯进我的世界里，我拒绝不得，满盘接收，原本已经失去对人类的好奇心，反正不管他们怎样，与我总是相隔，我们的世界不再有相交点，但今天被人打破了。
　　我被男人捧着走进木叶大门。
　　火影大人似乎没有对它多加修葺，横竖看过去还是以前的模样。
　　现在还是猿飞叔叔当火影吗？我陷入沉思，我出生时猿飞叔叔就已经是三代目，到现在火影岩上依旧只有三个脑袋。
　　多年一如往日。
　　祖父和叔祖父希望的忍者世界到这个年代是否小有成就了呢？
　　我从偶尔路过打招呼的忍者口中知晓男人的名字——波风水门，已经是个上忍，我很满意，琢磨想来跟着上忍的生活也不会太差，突然视角拐弯换个方向，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新的商业街，我又好奇地到处瞧着，然后扁扁嘴安静下来。
　　这条街是绳树喜欢牵着我来的哩。
　　但现在我已经不认识了，不管是人，还是店，都和我印象里的样子大相径庭。
　　果然，还是有所改变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突然有一点点难过。
　　但我是一棵草，草是不会难过的。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好笑，但我已经做好跟这个男人回家的思想准备后，他居然转手将我……送给了别人。
　　而且还是一个小鬼。
　　我当然知道我没资格这样说，因为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比他还要小得多。
　　“卡卡西，你尝试摸摸它的叶子。”
　　面前这个没半点精气神的小鬼耸拉着眼皮，抬头看一眼他的老师，后者朝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他才犹豫着伸手碰我的叶子，而我……再次因为自身特性，没有半点羞耻感，狗腿地含住他的手。
　　哎，生活所迫。
　　名叫卡卡西的小鬼一下子瞪大眼睛，包括那只猩红色的。
　　我也被他吓得瞪大眼睛——忆起姐姐曾经跟我说过的，宇智波一族的传言。救命啊姐姐，这个人眼睛里长蝌蚪！
　　旁边的水门笑得乐不可支，又拉着卡卡西少年说完一些我听不懂的对话，便大手一挥放人走了。
　　我也被带走。
　　有些依依不舍的告别漂亮水门之后，小鬼一路上捧着我，或许水门刚刚跟他说，我这种草有轻微毒性，不能经常触碰，但他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摸摸我的叶子，在我多次回应他后，这个小鬼忽然笑了。
　　哪怕我看不到他面罩下的表情，也能从他弯成两道月牙的眼睛看出来，他很开心。
　　哼，不过又是一个没见识的人类罢了。
　　还是个小鬼。

　　我在卡卡西的家里住下。
　　一开始以为会被带回宇智波的族地，心里直打鼓，紧接着眼前就出现木叶的忍者宿舍楼，进门时我特地看一眼门牌上挂着的姓氏，嗯……反正不是宇智波就行，想到这里，我忽然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姐姐说过，祖父和宇智波的祖先曾经打得天昏地暗，巨石崩裂，真数千手，整片土地皆成为他们的舞台。我以为千手与宇智波的关系应该不好，可姐姐说祖父到最后都想和宇智波斑成为挚友。
　　“为什么？祖父不是把斑杀了吗？”
　　“是啊，名字叫得一个比一个亲，下手那是一次比一次狠。”姐姐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小脑瓜，“不过，明镜现在不太能体会到祖父的心情，等你乖乖再长大一点，说不定祖父会托梦告诉你。”
　　是吗？
　　后来我连着吃完一个月胡萝卜，才明白这是肮脏的大人的骗局。
　　可是，这小孩儿怎么会有一只宇智波的眼睛呢？他们一族跟日向一族一样，把眼睛藏得可严实了，为了探究这件事，我开始观察起这个小鬼。
　　明明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很多，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却一个人住在忍者宿舍里，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做的得心应手，房间也永远保持整洁的模样，熟练得让人心疼。我想想自己在家有姐姐抱着，出门有哥哥牵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这一对比下来，我慢慢脑补起这个小鬼身世凄惨的剧情。
　　也开始对他感到好奇。
　　虽然大多数时间他都不在家，他在家的大多数又喜欢折磨我。
　　对，我把他时不时伸过来的手当成是折磨，与此同时也对他有一段凄惨的身世这一想法感到笃定，不然哪个正常家庭会养出来这么缺爱的小孩？！
　　他已经沦落到要跟一棵草做朋友了！

　　不过打心底来说，这个小鬼还是挺照顾我的，抛开他听水门说我喜欢晒太阳，在大夏天把我搬到外面去暴晒一整天差点把我晒死，看见我奄奄一息的样子又吨吨吨给我狂浇水，被这一来一去来回折磨的我差点一口气没憋住去见爸爸妈妈。
　　偏偏这小鬼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错什么，捧着我去寻求小伙伴的帮助。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琳。
　　“咦？！水门老师送的吗？”
　　同样是个小鬼，但我对她的态度比对卡卡西好太多——我可是愿意主动缠上她的手的，这小姑娘笑眯了眼，语调温柔：“嗨嗨，好孩子……”
　　我在琳这里待几天。
　　看着她在房间里对着那几本医疗忍术的书翻来覆去，头疼不已：“要是纲手大人还在村里就好了……”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我发现自己或许还是有人类的感情的。
　　不然怎么会心痛呢？
　　我不知道在现实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从水门那里看到他和自来也哥哥的合照，后者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年轻了，才明白时间远比我以为的过去更久，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么我现在为什么会变成一颗草呢？
　　为什么姐姐会离开村子。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见过绳树的名字。
　　我到底几岁了呢。
　　这些问题简直愁人，导致我在琳这里住的这几天里，仍然是一副被霜打了的样子，卡卡西来看我的时候，琳很抱歉的把我递给他，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又把我带回了家。
　　你看，连小孩子都是看脸的，这要换别人快把我养死，指不定这个小鬼要怎么闹呢。
　　不过也说不定，说到底，我不过就是一棵草而已。
　　不是卡卡西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