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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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恒十五年，这也是一切开始的那年。
在皇宫的宫墙外，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摇晃着朝着郊外驶去。
忽的一道黑影从外面蹿进马车，驾车的车夫见到那黑影却当做没看见一般继续安稳的驾驶着马车安稳的前行。
“你来了。”
车内坐着的是一个闭着眼一身黑衣的冷酷少年，他沉稳的坐在车厢的一边，面前有一个蒲团，在他和蒲团的中间放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茶，那茶还在袅袅飘着热气。
“嗯哼。”
来人没有言语，只是从鼻腔中哼出一点声响便自顾自在空着的蒲团上坐下了。
“你来迟了。”
黑衣少年睁开眼看向对面落座的人，来的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样式简约朴质，只在边角袖口处绣上了几缕纹样。
“啊，中途出了一点波折，我是抓住机会退出来才来的。”
来人伸出三指拈起茶杯在手上把玩，面上是懒散的笑，可仔细一看他乌黑的眼中一片死寂，黑的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又闹起来了？”
黑衣少年本来平静的面容像是湖面被丢下一块石头，渐渐起了些许波动，他眉头皱起，显然是已经知晓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老一套，我爹不管事，夫人只紧着她那幼子，而我那弟弟，呵，一面舍不得家中的富贵又见不得我能先一步拜入仙门，得到仙缘。”
少年轻呵一声，仰手啜饮一口杯中的茶水。
“况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那个便宜弟弟对我的态度，一边看不上我，决定我没有那个资质，一边又比我本人还肯定我的本事，相信我一定可以拜入仙门，真是……”
说罢，他低头又饮下一口茶水，随后歪头品了品口中的味道。
“又是太平猴魁？你能不能换个茶喝喝啊，我从小到大到你那就只能喝到太平猴魁的味道，那么多年了，你还没喝腻味吗，乖乖？”
“不要叫我乖乖。”
黑衣少年还是那样沉稳，那声带有调侃意味的昵称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也是，自四岁时他们相识起，对方就一直这样叫他，听了这昵称十年了，改炸毛的老早炸过了，现在早已习惯这个称呼。
“那我叫你什么？七皇子？莫问归？问归？归归？归归这个昵称多难听啊，还是我起的乖乖好听对吧？那不然，我叫你小表弟？”
月白衣裳的少年突然来了兴致，对着黑衣少年吐出了一堆的称呼，兴致勃勃的让人在他起的那一堆称谓里选一个。
黑衣少年，也就是莫问归很平静的接住了少年抛来的话头，他坦然开口。
“我说过，你可以叫我问归，阿寻堂兄。”
察觉到莫问归话语中隐晦的示弱，莫寻也收了那一副做出来的模样，又端端正正坐回了蒲团上。
“你还记得啊，我给自己起的名。”
莫寻垂眸看着杯中平静的浅绿色的茶面，莫寻，这是他给自己的起的名，他不太会起名，但是当时他刚在父亲那处受气，冲出王爷府时看到的满京城磅礴的大雪。
看到那苍茫一片的空白，好似世间只余他一人的荒芜与空旷时最深刻的感觉就是这样了，让他一个人呆着吧，谁也不要来找他，什么事都不要来打扰他。
那年的雪真的好大，落了个白茫茫一片真清净。
莫寻，莫问，就算是莫寻莫问，也比他原先的喋语来的好。
莫喋语，不要窃窃私语。
不过是想骂他又不好说出粗鄙之语，于是费尽心机引经据典来了个隐晦的训诫。
然灵素所言，杂以滑稽喋语，上下为大哄笑，莫有君臣之礼。
不要说出那些滑稽的话语，让人听了只会发笑。
不要再去向父亲哭诉自己的痛苦和难处，不要像个小人一样，只会背后造谣告状。
这是莫喋语第一次试着朝父亲告状，向父亲哭诉自己得到的不公时在父亲看向他的眼神中读出来的警告。
莫王爷是一个没什么本事却又自命不凡的人，他自以为是大男子，所以根本不在乎后室情况如何 。
在他眼中，管理好后室的安宁就是王妃的职责，也是他娶王妃的作用之一，而他这个大男人不该为这些事所忧心，若是在后室之事上耗费太多心力则是会被他人所瞧不起。
所以但凡有关后室的事情都不该来问他。
现在的王妃是王爷后娶的续弦，对外端庄大气，对内温柔贤惠，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所以王爷很放心的将这部分的职权赋予了她，由她全权管理。
但对小时候的莫喋语来说，那是对他不好的后妈，是他想去友好相处，想得到母爱却被狠厉的拒绝的敌人。
现王妃很不喜欢他这个前王妃留下的孩子，在她看来就是他这个家伙占了她的孩子的嫡长位。
而王爷这个爵位，若没有变故出现，一般都是由嫡长子继承，就因为这一点，他就是王妃眼中钉肉中刺。
王妃时时刻刻就想要不着痕迹的干掉他或是引诱他犯下大错。
该感谢自己聪明的脑子么，莫喋语在第一眼看到王妃眼中藏的极好的厌恶时就看清了对方的恶意。
但莫喋语又能如何呢，当时他才四岁，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向着自己唯一的依靠告状，但却被狠厉的骂了回来。
背后胡言，小人也。
小人，这样一个辱骂他人品德的话就这样被他的父亲扣在了头上。
再然后就是闻讯赶来的王妃明着劝慰实在暗贬的话语诋毁着，被拖回房间关了禁闭。
莫寻闭了闭眼，不再回忆这件令他彻底对生父死心的伤心事。
这次来迟也是因为他那看起来好心的后妈和他的便宜弟弟惹出来的事所拖延了。
那个便宜弟弟，蠢笨非常，一边舍不得王侯地位，一边又嫉妒莫玉蝶有测仙缘的机会，于是在他快要出发时又发脾气闹了一阵。
若不是当他那个便宜弟弟对他攻讦上了头，口不择言说出了不太好的话，而王妃急于遮掩，他还抓不住机会逃出来呢。
看着突兀陷入了自己的心事的莫寻，莫问归也被他那一番语焉不详，甚至说了半截就没声的话语勾起了心思。
莫问归，哪个好人家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样的名呢。
莫问归颤了颤垂下的眼睫，眼中漾出一摊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虽是当今的七皇子，可他却是个若有若无，甚至连莫寻的身份地位都比不上的七皇子。
当今圣上是个非常真性情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真性情过了头。
独宠一人，冠绝后宫这样的事这位圣上不仅仅做了，还反反复复做了好几次。
后宫中除了皇后剩下的六宫中的妃子全都曾经是他口口声声说的真心爱着的人。
是了他确实是对那些妃子真爱，只是他的真爱来的快去的也快，前一日他能和你花前月下，下一刻他又能恨你恨到欲除之而后快。
莫问归就是在他那父王将要对母妃厌味的时候所降生的。
莫问归被生下后，父皇便对一个刚入宫的新人嘘寒问暖，一点也想不起当时和他爱的那么热烈的旧人，还是绝情的那样令人心寒。
于是，已经对父皇情根深种的母妃就开始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期望那个无情的男人能稍微觉醒父爱，回头来看看。
莫问归的母妃还入魔般的给他起名为问归，可问归却是莫问归。
迟迟等不来那狠心的郎君回头，成功活到少年后的问归被添上莫姓上了玉牒，他的母妃才发现，原来是莫问归。
至此之后，他的母亲放弃了用孩子争宠这件不可能成功的事，开始专心鼓弄自己的容貌，试图用好颜色再将人吸引回来。
于是莫问归就落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尴尬境地。
好在他母妃娘家那边还算有些势力，让他勉强在后宫那个会吃人的地方活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莫问归抬眸和刚好抬眼的莫问对视了一眼，二人对视后皆是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很显然，都对对方那个糟心的家庭情况感到悲哀且感同身受。
不过好在他们马上就要脱离苦海了。
又到了十年一度的测仙缘，因为测资质的仙门和皇室有契约的缘故，只要他俩测出来有灵根，不论是三灵根还是杂灵根都能留下被带往仙门。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逃避，但这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办法了。
不然要他们两个才到14岁，爹不疼娘不爱，手中余钱没多少，身边还有重重限制和阻碍的小少年如何？
想练武，武不成，没有人替他找老师。
想经商，更不行，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家里是不会允许他们那个身份的人自甘下贱去做这般“低贱”的事。
而写文，学了又能怎样呢？他们是王公贵戚，不能科举，学了再多的知识又能怎么样？不要说可以增加阅历，陶冶情操，他们现在苦恼的是如何逃离家庭活下去，其他的等找到能让他们自己能养活自己的勾当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