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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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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后,珠光宝气阁内,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桥栏却是鲜红的。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清香。
陆小凤和花满楼坐在座位上等着阎铁珊,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两个人,一人穿着蓝底云纹衫,外衫则是一层流光溢彩的轻纱笼着,另一人穿着通体黑色但行走之间有暗纹流过的黑衣。
来的人正是玉弄喋和傅红雪。
“花满楼,你也在这啊。”
玉弄喋刚踏进屋内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端坐着的花满楼,他扯着傅红雪就往那边走去。
“这个空位,我能坐吗?”
玉弄喋探头去问和花满楼同坐一桌的陆小凤,就他两身边还有空位,能坐下两个人。
陆小凤眉毛一挑,也是非常自来熟的移了移位子,用动作表示非常欢迎。
待二人坐下不久后便突听水阁外一人笑道:“俺也不想扫你们的兴,来,快摆酒,快摆酒。”
一个人大笑着走进来,笑声又尖又细……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皮肤也细得像处女一样,只有脸上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还显得很有男子气概。
几人一番叙旧后,陆小凤就直白说道:
“我说的也不是珠光宝气阁的霍总管,是昔年金鹏王朝的内库总管严立本。”
顿时阎铁珊的脸色就变了,一时间屋内剑拔弩张。
这话实在是说的不好,直白的话好似将阎铁珊的伤口扒开,把他不得见人的过去事摊在了太阳底下,让他五分有十分难堪。
阎铁珊的脸动了动,当即就下了逐客令想要将陆小凤这个大麻烦赶出去。
阎铁珊下了逐客令后转身就想离去,可是他还没有走出门,门外忽然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一人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
阎铁珊瞪起眼,厉声喝问:“什么人敢如此无礼?”
“西门吹雪!”
玉弄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在傅红雪疑惑的目光里慢慢缩到了他的背后,大家此刻的注意都在门口,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接下来的场面只能用乱七八糟来形容,那边西门吹雪对上了五个人,这边马行空骤然对着花满楼出手了。
不过他没能得手,在他出手的那一瞬,就已经有一把银白色的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过这么几息,场面再度变换,西门吹雪那边已有三人就此躺下,再也无法动弹。
西门吹雪轻轻吹了吹,就有一串血珠从他的剑上滚下。
西门吹雪那边僵持住了,花满楼这边有突生异端,苏少卿忽然开口:
“我听闻花公子的闻声辩位,流云飞袖的功夫很不错,请!”
“请”字出口,他忽然将手里的筷子,斜斜地刺了出来。
这个温文儒雅的少年学士,此刻竟以牙筷作剑,施展出正宗的内家剑法,眨眼间就已向花满楼刺了七剑。
陆小凤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霍天青,霍天青不动,他也绝不动。
西门吹雪回头看着阎铁珊,冷冷道:
“你本该自己出手的,为什么定要叫别人送死!”
阎铁珊冷笑道:
“因为他们的命我早已买下了。”
他一挥手,水阁内外又出现了六七个人,他自己目光闪动,似已在找退路。
转眼间,几人便战作一块,一时间,庭内刀光剑影闪烁。
玉弄喋更往傅红雪的身后藏去,他甚至还扫了一眼桌子,想着自己要不然躲桌子下,此时这桌底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好去处。
苏少卿已攻出了第二式连环七剑,剑光轻灵,变化奇巧,剑剑不离花满楼耳目方寸间。
花满楼还是坐在那里,手里也拿起根牙筷,只要他牙筷轻轻一动,就立刻将苏少卿凌厉的攻势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苏少卿第二次七剑攻出,突然住手,他忽然发现这始终带着微笑的瞎子,对他所用的剑法,竟像是比他自己还要懂得多。
他一剑刺出,对方竟似早已知道他的下一着,他忍不住问道:“阁下也是峨嵋传人?也会峨嵋剑法?”
花满楼摇摇头,微笑道:“对你们来说,剑法有各种各派,招式变化都不同,但是对瞎子说来,世上所有的剑法,却都是一样。”
这本是武学中最奥妙的道理,苏少卿似懂非懂,想问,却连问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花满楼却已在问他:
“阁下莫非是峨嵋七剑中的人?”
苏少卿迟疑着,终于道:
“在下正是苏少英。”
花满楼笑道:
“果然是三英四秀中的苏二侠。”
突听西门吹雪冷冷道:
“这个人既然也是学剑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少英的脸色忽然苍白,“格”的一响,连手里的牙筷都被他自己拗断了。
西门吹雪冷笑道:
“传言中峨嵋剑法,独秀蜀中,莫非只不过是徒有虚声而已?”
苏少英咬了咬牙,霍然转身,正看见最后一滴鲜血,从西门吹雪的剑尖滴落。
陆小凤和霍天青还是互相凝视着,静静的坐在那里,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先动。
地上却已有七个人永远不能动了,七个人中,没有一人不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但却已都在一瞬间,被西门吹雪的剑洞穿了咽喉。
玉弄喋这个时候已经半个身子矮了下去,似乎在场的人再有一个大动作,他就能“呲溜”一下溜进桌底去。
“弄喋,坐好,不许动。”
西门吹雪冷冷开口。
玉弄喋一听到这声响就条件反射的挺直了背,僵硬的钉在了凳子上。
看到这番动静,陆小凤眼睛一亮,虽然眼睛还是盯着霍天青,但他身上那颗看好戏的心已经飘向了玉弄喋和西门吹雪那边。
一番打斗后,苏少英咬牙再要说些什么,只见得玉弄喋突然嚯的一下站起身来。
众人皆不约而同的往他那边望去,玉弄喋黑着一张脸,身边的气场分外的低压,傅红雪已经跟了他有些日子了,在他们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不论遇到什么事他都没看到过玉弄喋黑着一张脸的模样,好似那人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就是世家勋贵里精细养着的活泼开朗的少年郎。
可玉弄喋现在这样好像才让人看清了他,在剥去了他那层开朗的外壳后,真实的玉弄喋身上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让人不寒而粟的感觉。
玉弄喋冷着脸走到庭中,随手捡起一把已经失去了主人,滚落在地上染血的宝剑。他就那样提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剑走到了水阁外的池塘边上。
“是我把这把剑刺下去你才出来还是现在识相点,自己滚出来。”
此时的他居然和西门吹雪有点像了,都是那样的冷。
当玉弄喋不笑的时候,那张脸上的一些特征便显露了出来,他其实长着一张有点冷的脸,虽碍于年龄脸部的线条还有些许的幼态,但已能让人看出他彻底长开后那张脸的风华。
冷冷的一张脸,冷冷的一句话,毫不留有余地的言语让池里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只见刹那水花四溅,数道银光从飞溅的水花里穿梭而出。
“小心!”
花满楼从细碎的声响中捕捉到了暗器发射的声音,他心中一急就要站起身去救已经近距离直面暗器的玉弄喋。
玉弄喋听到了这句提醒,他抬起手只在空中一抹,那些暗器就全部落入了他的手中。伸手捻起一根针,略微抬起对着光看了看,尖端乌黑,看样子是粹了毒,估计是一些很烈的,让人沾了就要毙命的剧毒。
随手将手里的一捧针丢下,玉弄喋转过身去看那个从水里跃出,还故意给了他一捧暗器的家伙。
“你想杀了我?”
玉弄喋开口看着那个看到了暗器没奏效后便做出了一副可怜楚楚模样的黑衣人。
来人一袭夜行黑衣,发须衣物皆往下滴着水,一看就是不知道在水里呆了多久,身上带着浓浓的水汽。
湿漉漉的衣物紧紧贴在了她的身上,把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她的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真是难为她只露出一副眼睛还能做的如此楚楚可怜。
面对玉弄喋的冷冷追问,那女刺客好似被他的开口吓了一跳,在风中瑟缩了一下,那双美目无助的在空气中游荡,然后像是看着救命稻草一样看着陆小凤。
上官飞燕有些后悔在破水时为了杀那个一口道破她的藏身处的少年时下了狠手。
她刚刚在空气中瑟缩了一下并不是她故意的,是那句话还没落地,就有两道含着杀意的眼神落到了她的身上,打量从哪里下手可以讲她一刀或是一剑毙命。
杀意太浓了,三道无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感觉自己好似如坠冰窟,不自觉的就抖了一下。
上官飞燕寻着杀意的目光去找那两个人,一道是她在前几天遇到少年时就一直默默跟在少年身旁的跛脚刀客,另一道是,西门吹雪?!
她当然知道那人是西门吹雪,传言这个世界上西门吹雪想杀的人还没有一个能从他的剑下逃走。
上官飞燕想着这个更加害怕,但她又想到,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好友,陆小凤是自己的裙下之臣,顿时她就将可怜又无助的目光投向了陆小凤,可恨她还来不及扯掉脸上蒙的那层黑布,让她扮可怜成功的程度大大的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