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笔笺》幺七三

5、周末 看

　　将电动车停到停车棚，江非背起书包，缓步走上楼梯。
　　“啪！”
　　张禹强飞快冲上楼梯，对着江非屁股就是一巴掌。
　　“下午好老江。”
　　“下午好。”
　　“带手机没你小子?” 张禹强嘿嘿直笑。
　　“没带。”
　　江非愠怒，对张禹强拍他屁股的事感到不满。
　　“什么嘛，下午就两节课你还不带，明天可就周末了！上完课去剪头发不?我这可有张双火造型的会员卡。”
　　张禹强笑着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黑金色的小卡，上面赫然写着贵宾的字样。
　　江非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发现头发确实有些长了，平时刚刚盖住眉毛的刘海现在已经可以盖住眼睛了。
　　“行啊。”
　　“我请客！理完咱仨趁着今晚没事好好玩玩。对了，你一会儿去喊喊老刘，这小子最近跟失恋了似的，看着他那熊样叫人怪头疼的。”张禹强拍拍胸脯，说到刘闫时却是叹了口气。
　　楼梯拐角突然出现一道温婉的声音。
　　“下午好，江非同学，禹强。”
　　“下午好，表姐……奥……还有李稚同学。”
　　张禹强转身看到陈汐的身影，赶紧回复道。
　　“下午好。”清脆的声音传来。
　　“下午好。”江非回应。
　　直至看到两人走上楼梯，渐行渐远，拐角处的张禹强才压着声音小声对江非说：
　　“唉，老江，我最近听到个大瓜，是关于李稚的，你听不听，先说好，别跟老刘说哈，我怕他急眼。”
　　“真实度怎么样。”江非询问。
　　“不怎么样，三成的可能性?”张禹强显得有些犹豫。
　　“那算了，不确定的事情等确定了再说。”江非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行吧行吧，喵的，两点二十八了，还特喵两分钟，赶紧跑啊！”
　　听完江非话语的张禹强本来有些窘迫，看了看手机后赶紧对着江非大喊起来。
　　两人皆是撒丫子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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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
　　“今天就先讲到这儿吧，下课！同学们放学回家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
　　“快点快点！”
　　早已收拾好书包的张禹强看着江非慢悠悠地将书一本一本地放进书包，不禁恼火起来。
　　“急啥，你先去喊老刘。”江非瞥了眼张禹强，继续塞起书包。
　　“走吧。”
　　刘闫赫然已经站在了窗户外面，轻声呼喊着两人。
　　“就你磨叽，慢吞吞的跟个娘们似的。”张禹强气急反笑。
　　这句话说的江非老脸一红，赶紧把剩下的书一溜烟全塞了进去，随后拿出钥匙与刘闫和张禹强一起走下楼。
　　……
　　将车推出校门后，由于放学时道路拥挤且有交警巡查，三人不敢并排前行，于是排成一列骑行，江非被夹在中间。
　　“唉，老江。”
　　“怎么了?”路上人车声嘈杂，江非只能隐隐约约听清张禹强说的什么。
　　“哗！”
　　“卧曹，老张你有病吧，我差点追尾老江了。”
　　“老张你这鸟操作我是真特喵佩服。”
　　张禹强突然刹车，引得刘闫和江非都破口大骂起来，幸好三人都在人行道边缘，不然免不了一场人间惨剧。
　　“我说老江，你头发这么长了，别剪这破短碎盖了，剪个三七吧，我看学校里留着发型的都显得挺帅的，搞不好能收获一段孽缘。”张禹强笑嘻嘻地说。
　　“老刘，你跟我一起去烫一下头吧，你头发天生自来卷，拉直了能稍微好看点。”
　　轮到刘闫，张禹强这一次却表现的出奇认真。
　　“好。”刘闫答应的十分痛快，对张禹强的提议非常赞同。
　　江非沉思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张禹强见江非没有答复，拧动握把驱动电动车走了起来，江非与刘闫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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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并列骑行，路上人车声不再嘈杂，于是又闲聊了一会儿，不久便到了理发店。所谓的双火造型，其实是一个炎字，白字写在黑底的广告牌上。
　　“好。”江非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显然是在回答张禹强的建议。
　　“好！”
　　“帅哥，都剪什么发型啊?”店员笑嘻嘻地说。
　　“深绿卫衣那个给他剪个三七，别太短，剪长点；那个小黑孩把他头发拉直，烫个摩根碎盖；我嘛，立体飞机头。”张禹强边说边从兜里拿出贵宾卡亮了亮。
　　“好的。”
　　“奧对了，我要店长剪，他俩叫个资深点的员工，别让新来的给他俩剪。”张禹强老气横秋地说道。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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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
　　江非认真照了照镜子，发现确实顺眼许多，便走到等候区，拿起张禹强的手机打起了游戏，想了想又拨通了周兰的手机号。
　　“妈，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晚上可能晚点回去，我和刘闫张禹强在一起玩会儿。”
　　“好的非非，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别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好的妈。”
　　挂掉电话后又等了好长时间，张禹强与刘闫几乎是一同出来。
　　“哇，老江你这提升过分了！”刘闫惊讶道。
　　“我就说吧，是不是很适合！”张禹强笑道，用力锤了锤江非的胸口。
　　江非讪笑。
　　“走吧。”张禹强拍了拍江非和刘闫的肩膀，走到柜台拿出贵宾卡递给了店员，结账后三人一齐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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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
　　“随便去吃点东西吧，我买了三张票，一会儿去看电影。”刘闫骑上电动车后双手插兜，配合新头型竟显得流里流气。
　　“街溜子刘，去刘妆街吧！”
　　“嗯?飞机张，你在勾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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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家?”
　　刘闫看着牌子上大写的“怪难吃炸串”几个字，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对张禹强质疑道。
　　“咋滴。”
　　“进去吧。”江非看着两人争吵起来，不由叹道。
　　看到屋内简陋的布局，充满油污的环境，别说刘闫，江非都有点想吐槽了，尤其是看到炸锅只有一个，似乎丝毫不担心串味，像是想到韭菜炸完接着炸其它东西，江非有种夺门而出的举动。
　　一道声音打破了尴尬。
　　“哎，小张来了，还剪了新发型。”
　　店老板笑道。
　　“这不是来照顾一下葛叔您的生意吗。”张禹强脸上竟出奇地露出腼腆的笑容，看呆了江非和刘闫。
　　“想吃什么尽管点吧，葛叔给你六折优惠。”
　　“那怎么好意思呢葛叔，放心，我同学请客，这家伙有钱的很。”张禹强作势推了推刘闫。
　　“是的……是啊……”刘闫尽管不情愿，但也不能落了张禹强的面子。
　　“老张你等着，出门我再跟你算账。”刘闫在心里忿忿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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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别说，还怪好吃的。”
　　刘闫吃的满嘴流油，浑然忘了刚刚想的什么。
　　“嗯嗯。”江非表示赞同。
　　“老刘。”
　　张禹强快步走到刘闫身边，往刘闫兜里塞了些现金，然后注视着刘闫。
　　“抱歉了老刘，葛叔和我家是邻居，他家家境不好，一直在租房住，还有一个腿部残疾的女儿，平时为了照顾下他的生意，我没少往这儿跑，我现金带的不多，这些就补给你了。”
　　“不用不用，你刘老爷阔的很，再说哥们的烫头钱还是你付的。”
　　刘闫赶忙拒绝，从口袋掏出现金就往张禹强手里塞，但张禹强一直不肯接，刘闫无奈，只好收了起来。
　　“走吧走吧，去看电影。”眼看气氛尴尬，江非连忙转移话题。
　　一路无言，江非被夹在中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闫突然开口，打破了长久的宁静。
　　“我错了老张，我不该去十六班的。”
　　“原来你也知道了啊，那就好，现在名花有主，你就老老实实学习吧，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张禹强长呼一口气。
　　似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江非大脑轰鸣，脸色逐渐转向苍白，趁着张禹强与刘闫在聊天赶紧扭头，将神态努力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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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达影城与刘妆街离得很近，几人不一会儿就到了，三人走上电梯来到候影厅。
　　“哎呦老江，我肚子疼，你拿我手机去取票，我去上个厕所。”刘闫把手机递给江非，随后便往厕所的方向跑去了。
　　拿着刘闫的手机，江非轻车熟路地扫码取票，拿到票后发现忘记买零食了，转身便向柜台走去。
　　“阿姨，三桶大号爆米花，两瓶可乐一瓶矿泉水。”
　　“给，小伙子结账吧。”
　　“谢谢阿姨。”
　　“不客气。”
　　江非扭头想要回到座位上，却发现检票口已经开始检票，长长的队伍让他有些头疼，只得压低身子挤过去。
　　“抱歉，让一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谢谢，谢谢。”
　　“江非同学。”
　　正准备继续挤的江非猛然一顿，抬起头发现一男一女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两人看了片刻，他赶紧低下头。
　　“晚上好，李稚同学。”
　　江非的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艰难地露出笑容，举起握着手机的右手，象征性地打了打招呼。
　　“晚上好。”
　　李稚打完招呼后便和陌生男子牵着手进了检票口，只留下江非一人留在原地恍神。
　　从厕所回来的刘闫等了几分钟后发现江非还没回来，赶紧去取票口找他，看到他从人群中缓缓挤出的神态，不由得笑了起来。
　　“哈哈，老江，哈哈。”
　　片刻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刘闫的笑容凝固，默默地注视着那一男一女的身影，不知所措，一阵沉默后向江非招手。
　　“这边。”
　　听到声音后的江非快步跑去，将手机和零食都交给刘闫，回到座位上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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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很熟吗?”萧择笑道。
　　“分班之前的同学，人还不错，你俩可以认识认识。”李稚低声说。
　　“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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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咋回事啊老刘，看个片还给你看哭了咋滴。”
　　张禹强看着刘闫嚎啕大哭，不由得郁闷起来。
　　江非始终一言不发，似是仍未从恍惚中缓过神来，不过他的神态似乎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呜……咳咳……呵……哈哈哈哈。”刘闫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
　　看着刘闫奇葩的样子，张禹强竖起中指，露出鄙夷的神色。
　　“心中无女人，干啥啥都神。”刘闫抓起张禹强的衣角，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似是重新振作了起来，不过却惹得张禹强连连嫌弃，赶忙将刘闫的头摁到他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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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头转过来。”萧择嬉皮笑脸地说。
　　李稚转过头，眼神对上萧择的目光，萧择突然上半身向前一靠，双手摁在李稚的椅子靠背上，封住了李稚左右的退路，伸出头向李稚的脸部靠近。
　　“梆！”
　　李稚突然拿起包摁在了萧择的脸上，用力将萧择的脸向回挪移。
　　“李稚！”萧择怒道。
　　李稚沉默，默默地注视着萧择。
　　或许是李稚的目光过于刺眼，或许是萧择的怒气下降，萧择最终转身坐回座位，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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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禹强狠狠地抓起一把爆米花，用力塞到嘴里，举起手在江非的面前挥了挥。
　　“老江，老江。”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走神中被打断的江非低了低头。
　　“不好看?”
　　“不是。”
　　“那就是有心事。”
　　听到有心事，刘闫赶紧扭头看了眼江非。
　　“没事没事，就是担心太晚回家我妈会担心。”
　　江非编了个理由准备搪塞过去。
　　“就这，就这！放心，你拿我手机给阿姨打个电话，喏，给你。”张禹强再次竖起了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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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偷偷伸出手想要抚摸李稚脸颊的萧择被李稚一巴掌扇在了手上。
　　“李稚，你怎么回事，一晚上都在避着我！”
　　萧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对李稚用力吼道。
　　女孩仍是沉默。
　　“你哑巴了吗！”
　　“喂，小声点，公共场合，嘘……”萧择后面母女中的女儿敲了敲萧择的椅子，示意场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萧择半起身鞠躬道。
　　“不想谈就衮丹。”
　　萧择偷偷用只有李稚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随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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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男一女走下电梯。
　　那夜的风格外刺骨，两人都提了提领口，萧择抢先一步向他的电摩走去，靠近后大声向李稚喊道：
　　“谈了几天了吧，亲不让亲，脸不让摸，我单是奶茶钱就给你花了多少了，你就这个样子，我问问你李稚，你究竟想的什么。”
　　沉默了许久。
　　“太早了。”女孩轻声说。
　　“呵，呵呵，呵呵呵呵，你自己玩你的过家家去吧，爱和谁玩谁玩，鲨臂酿门。”萧择怒骂道，转身骑上电摩便驶向公路。
　　“奥对了，你自己回去吧，劳资不带你了，衮。”
　　萧择的声音夹杂着尾流与风旋一同吹来，让女孩有些不知所措，用力捂了捂挎包，走了几步后感受到夜晚的寒意愈发明显，她默默掏出手机，在联系人上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轻触，点击了拨通。
　　铃声响了一阵，好长时间后才有人接通。
　　“喂喂，你好，这里是周兰，你是江非的同学吗，我是江非妈妈，江非不在家，没有带手机。”
　　“不好意思阿姨，我打错电话了。”李稚轻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犹豫了许久，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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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叮铃铃。”
　　“唉，老刘，你爸妈给你打电话了吗。”
　　张禹强好奇地说。
　　看着手机屏幕上大写的李稚，刘闫面无表情，直接右滑，想了想后又将手机关机。
　　“哪有，一看就是骚扰电话，我直接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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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被对方拒绝，请稍候再拨。”
　　听着耳畔机械般的声音，李稚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艰难地迈动脚步，离开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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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彩蛋的结束，三人走出观影厅，向着检票口走去，交还了眼镜后径直走向电梯。
　　“等我会儿老江老张。”刘闫轻笑几声，接着便跑去柜台，留下江非和张禹强在电梯口等待。
　　回来时的刘闫手中拎着一包薯片和糖果。
　　“老江，喏，看你不太高兴，吃点东西。”
　　“我不太喜欢吃薯片，你们吃吧。”江非接过糖果，拆开包装将一块放在嘴里，然后含糊不清地说。
　　“劳资买的东西，你小子不吃也得吃。”刘闫笑骂道，一把拉住江非的包，用力塞了进去。
　　“谢谢。”
　　“还客气上了是吧，我看你是又欠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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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我去。”出了电梯口，张禹强便不停地颤抖起来，浑身打着哆嗦。
　　“是有点冷哈。”
　　刘闫将袖子拉长，双手蜷在里面，低头呼气，试图将手捂的暖和点。
　　江非倒觉得还行，因为下午出门前他就已经被江妈全副武装了。
　　“拜拜哥几个。”
　　“拜拜。”
　　“明天见。”
　　几人道别，随即各自走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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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
　　灯光摇曳，一辆辆汽车的残影不停地穿梭。
　　走在回家路上，嘴里含着刘闫给的糖，江非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嗯?”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她俩应该不知道去哪边玩了。”江非心里想着，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不知怎地，拧动握把的右手竟缓缓松开，车头却是向行人道调转了过去。
　　“李稚……同学?”
　　江非将车停到公路边，一只脚撑地的他试探性地问道。
　　“江非同学。”
　　听到呼喊的李稚抬头望去，又突然扭头，双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转身后低头说道。
　　得到确认的江非将电动车用力抬到人行道上停好，默默走近女孩。
　　“怎么了?”
　　“没事没事。”已经哭的红肿的少女脸上勉强挤出一副笑容，对着男孩轻声道。
　　“脸上跟个花猫一样，你管这叫没事。”江非无语。
　　“呜……呜……”女孩再也憋不住了，被江非破了防的她径直抽噎起来，弄得江非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江非茫然的时候，女孩又突然蹲下，将包放在膝盖上，脸贴紧包包，眼眶湿润起来，眼角充斥泪水，只一小会儿，眼泪竟哗哗流下。
　　走近女孩，江非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了她。
　　看着少女轻擦眼角泪痕的样子，男孩很想蹲下给她一个拥抱，但是残余的理智告诉他决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样会成为别人眼里的第三者。
　　“哗……哗……”像是想到了什么，江非从挎包里掏出薯片。
　　“你试试……”
　　“不好意思江非同学，我不太喜欢吃薯片。”
　　李稚颇为勉强地笑了笑，低声说道。
　　“啊?那之前你桌上的薯片……”这下轮到江非懵逼了。
　　“不知道是谁送的，都送给仇慧吃了。”女孩回应，惨淡的脸上露出一股笑容。
　　“额……额……”江非尬笑，心想是刘闫送的没谱了。
　　心里想着刘闫，鬼使神差地他又突然从包里掏出糖果，剥开糖纸便向少女的嘴边送去。
　　即将送到嘴边之际，他的手却突然被女孩握住了，感受着细嫩的手掌传来的温热，男孩不由得老脸一红。
　　李稚用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另一只手将糖取下后放入嘴里，看着江非低头脸红的样子，不由得轻笑起来，几滴眼泪顺着眼角洒落到地面上，于是轻声道：
　　“江非同学，不用喂到我嘴里，我可以自己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男孩轻声道。
　　“那你呢?”
　　“好不容易到周末，我和老张老江他们一起玩会儿……”
　　“那我就不能和别人一起吗。”
　　说到这，两人都沉默了。
　　“你怎么回去。”江非率先打破了尴尬。
　　“不知道，没钱打车了。”
　　“我帮你打吧。”
　　“你没带手机，怎么打。”
　　“你怎么知道?”江非疑惑道。
　　“嗯……猜的吧……”
　　“那你猜的真准。”江非笑道，转身向公路走去。
　　“你送我回去吧，骑着电动车。”女孩向江非呼喊道。
　　“我电动车没电了。”关键时刻，江非不厚的脸皮厚了起来。
　　电动车上的钥匙江非一直没拔下来，显示着百分之九十二电量的的绿色屏幕如此耀眼，看的李稚满头黑线。
　　“唉，师傅。”
　　“这，这！”
　　“唉，别走啊师傅。”
　　几次的喊车失败让江非有些气馁，不由得后悔起来，看的女孩咯咯直笑，银铃般的响声与汽车的轰鸣声一同传入江非的耳朵。
　　正当江非想要转身向李稚走去的时候。
　　“哎吆帅哥，打车吗?”
　　一名出租车司机突然呼喊道。
　　“打车，打车。”江非赶紧回应，向李稚招手，示意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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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把这姑娘送到邱曲路黄院阁小区。”
　　“好嘞。”
　　“这是现金，师傅，你打完表后把剩下的钱转给她就行。”
　　江非快速给师傅交代清楚。
　　“上车吧妮子。”
　　“等一下，江非。”
　　听到女孩的呼喊，已经向电动车走去的江非转身走回她的面前
　　“怎么了。”
　　“伸手。”
　　江非缓缓伸出右手，李稚突然抓住江非的袖子向上一捊，江非白皙的手腕就这么暴露在李稚面前。
　　“咦，真瘦啊。”女孩取笑道。
　　被戳中软肋，江非老脸又红了起来。就在这时，李稚默默取下绑着头发的头绳，散落的头发看的他一阵走神，趁着他走神的功夫，女孩飞速将头绳套在了男孩的手腕上。
　　“哦！对了，新发型很帅气啊。”
　　李稚又是一阵轻笑，转身快步走入出租车，招手告别。
　　“拜拜，江非同学。”
　　“拜……拜拜，李稚……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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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公路上，只留下江非一人在路边呆滞，后知后觉的江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已经被风吹的凌乱，又怎么称的上“帅气”一词的，想到这，男孩又是一阵茫然，转身骑上了电动车。
　　电动车启动，一张纸条从屏幕上滑落，江非赶紧停车查看。
　　［骗子，九十二个电也好意思说没有，不过……谢谢你。］
　　显然是女孩趁着他打车的时候写的，想到这，江非脸上的茫然散去，通红的色彩占满了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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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那是你男朋友吗”
　　“哪里，不是不是。”李稚被说的脸上羞红起来。
　　“呵，那就是喜欢你的人喽，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矫情，不就一层窗户纸吗，说捅破就捅破，直接表白就能得手，非得拖着，等成了别人老婆就没地方哭去喽。”司机师傅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笑道。
　　女孩默默不语，似是默认了师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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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非的房间。
　　（扣扣消息）
　　（10分钟前）［夕颜］：到家没?
　　（现在）［鲫梦］：李稚同学，我到了，你呢?
　　［夕颜］：我也到了。
　　［夕颜］：［QQ红包恭喜发财］
　　［夕颜］：谢谢。
　　您已领取了夕颜的红包。
　　［鲫梦］：不客气。
　　［夕颜］：晚安（可爱表情）。
　　［鲫梦］：晚安。
　　正准备关掉手机的江非突然一怔，看到了拨号上的红点，回想着李稚说的话，江非手指轻触，点开了拨号软件，发现里面有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再三下点击了拨通。
　　“喂，您好。”
　　听着耳畔熟悉的声音，江非低语。
　　“你说谎。”
　　“谁又不是呢江非——同学……晚安。”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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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躺在床上的李稚关掉手机，随手将其扔在一边，翻过身子将头埋在枕头上，小腿不经意间翘了起来，两只手有节奏地拍打着床单。
　　“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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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非点开联系人，将李稚的号码输入，然后打开备注，输入李稚同学四个字。
　　跳下床榻，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橱柜，将手腕的头绳取下放在手里细细观察。
　　这是一根粉色的头绳，在江非的手里显得十分小巧，上面有着两个金色白色相间的圆形小牌，小牌上赫然是L和Z两个字母。
　　看着看着，他的脸又不自觉地羞红了起来，默默将橱柜内的粉色玩偶移到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绳放了进去，最后用钥匙锁上。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呼一口气，又躺回了床上。
　　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江非又将手机拿出，将备注上的同学二字删去，这才满意的把手机扔在一边。
　　用被子捂住脸颊，男孩不禁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