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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柳无伤(四) 当天回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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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回院子后,我坐窗前,拿一话本,百无聊赖地翻着。
天渐渐黑下来,风几乎要灌进来,还替我翻了几页,不知道看到哪了,索性放到一边。
冬梨过来,替我关了窗,点了油灯。
外面渐渐传来窸窸窣窣拍打叶子的声音,光是听着,都觉得身上有一股寒意萦绕。
雨一直下,连绵不断,沙沙作响,像我忍不住的咳嗽声。
我整个身体都缩进被窝,手脚抱在一起,仍觉得有些冷。
我压住喉咙,生怕冬梨跑来,小白大概快要来了,被撞见可不好了。
我挡不住困意,眼皮沉重,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模糊间,小白白团团的身体在灯光下影影绰绰,看起来暖烘烘的,我伸出手,抱它过来。
小白的体温传过来,我稍稍好过了一些,仍克制着咳嗽,“小白,我怎么感觉这副身体快要不行了了呢?”
小白:“喵呜~主人,你的身体衰弱速度加快了。一定是剧情加快的缘故,看来主人你得加快速度了完成任务了。”
小白的说话速度都比平常要快一些了,感觉到它急了。我竟还听出一丝悲凉来。
“而且,”它钻出头,“今日主人那并不能算任务完成,纵使小白放水,也不能这么大胆。今日看了柳无伤的心动值,没有起来一点。”
我心里翻滚,脸色平静,“嗯。”
“如果我没完成任务就病死了呢?”
我平躺过去,望着天花板,开始想象我死的模样,被刺死,喝毒药死,各种各样的死法我也经历过一些,病死,还没体验过,有些好奇。
“完成不了任务,就死不了,只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我闭了眼,才忍住没爆粗口,“我知道了。”
第二日,经过一上午,地面已干得差不多了。
我吃完午饭,再添了一件衣服,去了柳园。
没其他因素干扰,我与柳无伤相聊甚欢,此时正一同下棋。
之前跟程故学过下棋,棋下得还没那么难看,能与他对上几奕。
柳无伤这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棋下得倒狠厉,赶尽杀绝,我每次都被杀个片甲不留。
原本还时不时咳几声,棋局的后面,我已经忘了咳,竟还发了热。
后面柳无伤每落一子,我思考的时间越发的长,棋在手中迟迟不落。
柳无伤神色平静,赢了我一步,也不喜,好不容易输了我一棋,也不怒,这让我的自尊心大受挫折,压力也更大。
凉风拂脸,吹散了我的热意,我稍稍平静下来。
才感觉到身边有人。
偏头。
摇扇那人轻轻勾了唇,“闻姑娘下棋还真是专注,汗都冒出来了。”
许唤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站我身旁来了,此刻正轻轻地摇着扇子,连带着风向我这边拂来。
没忍住,“咳咳咳。”
他眉头微微一皱,眼里满是担忧,收了扇子。
柳无伤也担忧地问我,“可是着凉了?我去叫大夫来。”
我连连摇头,咳意不停,嘴里勉强凑出一句话来,“不用见大夫了,我的身体我知道,一直是这样子,治不好的。”
他不言语了,只看着我,像是忍着什么。
待我平静下来,“不如许公子来下吧。我在一旁看着就行。”
柳无伤吩咐人替我搬了把椅子。
许唤涯坐到我的位置上,执棋,落下。
我撑着下巴,纵观棋局。心想许唤涯能拿我这烂棋怎么办。但又想许唤涯给我争回一口气。
许唤涯显然刚才在我身旁站了一会,一上来,就把我犹豫的那子落下。花了不少时间,才反败为胜,许唤涯的棋与他那花里胡哨的外表又不同,温和,但招招致命。
“柳公子,承让。”
“甘拜下风。”
柳无伤微笑,表情还是很平静。
他偏头,也对我微微一笑,“表妹棋艺也很不错,虽然生疏,但进步空间很大。”
我勉强扯了下嘴角,“表哥才厉害。”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天已黄昏,太半边阳入云,云边金光四射,周围都笼了一层淡淡的黄色。
我起身告退,今日再没那心情与力气,和柳无伤聊下去了。
“那在下也先行一步了,”许唤涯向他抱手。
我和许唤涯一同走出门去,我扭头看他,“许公子,那日我对柳无伤说的话是认真的。”
“姑娘向在下解释什么?”
我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反正我就跟你说了,信不信,随你。”
“我不信。”他干脆利落丢下一句。
我愣了一下,他先我一步走在前面。我望着他的背影,嘴巴里猛地涌出一股铁锈味。
“咳咳咳。”
这咳嗽声让他停了脚步。
“怎么还会咳血?”他扶起我,脸色大变,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看着手上的星星红色,心中稍有思索,却又很快被一阵咳嗽打断。
许久,我才含着血沫说出来一句话,“怎么不会,我这幅身体,现在活着不过是折磨。”
我抽开手,接过帕子好好擦了一番,“现在不过做想做之事。”
说完我大跨步离开。
许唤涯想跟上。
我一句话回绝:“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他身形稍愣,站在原地不动,神情模糊。
“一时便一时,一时一时不就一世了吗?”
他扶过我,我懒得与他再争,卸下力气,任他动作。
不巧路上碰到冬梨。
冬梨见乌漆麻黑里走出来的是我,还有许唤涯,见我手搭在他手上,神色复杂,反应还算快,向他行了一礼,“小姐约莫是又发病了,多谢许公子帮忙送小姐回来,剩下的冬梨来就行。”
许唤涯略点了点头,离开了。
待他走远了,冬梨见我这幅样子,露出与他们一样的表情,“小姐身体不舒服吗?冬梨去给小姐叫大夫。”
我拉住她,“这几天有点冷,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小姐怕冷,本小姐一冷就这幅鬼样子,没事的。”
“本小姐累了,扶本小姐回去。”
她犹豫之下,还是先扶着我,“那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有那许公子…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该怎么解释,怕脑神经要死掉,索性懒得解释。
我脸变严肃,“哎呀,本小姐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等我吗?你怎么还来找本小姐?”
“小姐,”冬梨低下头,那一声像是喃喃自语。
“小姐,”竟是掉了眼泪,“小姐亲生父母不在身边,别人伺候着总有不尽心的,只冬梨…”
我打断了她,“哦!你竟然想当我父母。”
“冬梨不敢。”
我胸膛还有点丝痛,听她说这些话,内里更深的地方更是染起疼痛感。
我想了几秒,叹了口气,忍下那一声咳,“知道你不敢,那就辛苦冬梨了。”
“扶本小姐一把。”我将手伸过去,现在将力气全泄与她了。
“小姐!”
我微微一笑,示意我没事。
如银月光,倾洒小路,如此美景,实在不想浪费。
我想对冬梨说一句话,“冬梨,凭你对本小姐的了解,我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
……
夜里,我不再遮掩,咳出声来,冬梨又是帮我添被子又是给我倒热水,伺候了一夜。
隔日,我继续去找柳无伤。
他似乎是知道我要来,在昨日下棋的地方坐着等我。
不过这次倒是不下棋了,只见他拿着一本书。
改讨论诗词?!
我昏头巴脑地听完他对苏诗的评价,他说一句我点一下头。
“我认为苏轼…”
“嗯嗯嗯。”
“苏轼有一句…”
“嗯嗯嗯。”
“不过相比…”
“嗯嗯嗯。”
“表妹来说一说?”
“嗯嗯嗯。”
见他把眼神全放在我身上,我意识到我回答了什么,心里懊恼,恨不得回到上一秒抽自己嘴。
“苏诗嘛,表妹觉得…觉得…”